左濤可不能聽左大娘的。

　　他提醒左志強：「志強，你去借個推車，咱們先送你爸去醫院。」

　　左大娘去拉左志強，不讓他動。

　　左濤低聲吼道：「大嫂，這可是志強的院子，如果大哥在這裡出了事，志強他們還怎麼住，別人怎麼議論志強？你和大哥來一趟京城，是來害志強的嗎？」

　　「不是，我不是。」

　　左大娘慢慢搖頭。

　　「二叔，我家裡就有推車，不用去借。」

　　左志強起身去推了一個推車出來，在左濤的幫忙下把左明抱到了推車上。

　　「媽，我和二叔送爸去醫院，你和小慧在家裡，如果有人問起來，我就說你和我爸吵架，我爸扭了腳摔了。」

　　這個說法倒也符合最終的情況。

　　左大娘死死地盯著左明，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左濤提醒左志強：「志強，咱們趕緊走。」

　　左大娘伸手拉住左志強：「我跟你們一起去。」

　　「媽，我爸要真出了事，他在外面欠的那些錢，咱們都說不清楚。」

　　左志強皺著眉頭，跟左慧說：「小慧，你抓住我媽，別讓她鬧騰。」

　　左慧的力氣大，隻要左慧在，左大娘幾乎是沒有機會鬧騰的。

　　「志強，我跟你們一起去，我不鬧，我就是想知道他的情況。」

　　左大娘看向左明的眼神裡有恨意，也有一絲害怕。

　　「二哥，就讓大伯娘跟你們一起去吧，我看著大伯娘。」

　　左慧站在左大娘的身邊，隨時都能拉住左大娘。

　　左志強也沒有再遲疑，和左濤一起推著推車快速出了院子。

　　左明和左大娘剛才在院中鬧騰，已經被鄰居聽到不少的話。

　　現在看到左明躺在推車上，隔壁的鄰居往這邊探頭：「志強，這是怎麼了？」

　　左志強苦笑一聲：「我媽和我爸吵架，我爸不小心摔倒，這不是帶他去醫院看看。」

　　鄰居還想走近一些來看，左志強已經推著推車，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鄰居隻看到左明躺在床上，又看到左慧鎖門，拉著左大娘出來，還想打聽情況。

　　左慧隻說了一句著急去醫院，也快速地走了。

　　鄰居們在後面議論紛紛，可誰也猜不到具體是怎麼回事。

　　左志強和左濤快速地推著左明去了醫院，左慧在後面要顧著左大娘，落後了一些。

　　左濤看著左明被推進去搶救，趁著左大娘還沒到，快速問左志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剛才推門的時候，隻看到左明往後仰，所以以為左明要拿菜刀砍左大娘。

　　可是剛才把左明抱上推車的時候，左濤已經看到了左明胳膊上的傷。

　　左志強肯定不會對左明動手。

　　那麼左明胳膊上的傷是誰傷的就很明顯了。

　　「你爸媽怎麼會突然動了菜刀？」

　　左濤壓低了聲音問道。

　　左志強嘆口氣，又看了看四周，這才壓低聲音說：「我爸跟肖寡婦來往了很多年，就是因為肖寡婦，他把家裡的錢都賭輸了，又在外面借了不少的錢，這些我媽都不知道。」

　　「前些年，我爸以為肖寡婦的兒子是他的，也給出去了不少的錢票。」

　　「我媽聽說我爸和肖寡婦有關係，一時間接受不了，就拿了菜刀，可我爸剛才摔倒，不是我媽推的。」

　　準確來說，左大娘確實想推左明，但是左明躲了過去，他是在躲避的過程中摔倒的。

　　「你爸他，唉，我隻知道他在外面賭錢，還來跟我借錢。」

　　左濤嘆口氣。

　　左明早些年就喜歡肖寡婦，可肖寡婦沒看上他，早早嫁了人，左奶奶又看上了左大娘，左明也沒表示反對。

　　左濤還真不知道左明居然跟肖寡婦還有來往。

　　「二叔，你知道我爸在外面借了多少錢嗎？」

　　「不知道。」

　　左濤搖頭：「我知道你爸在外面賭錢還是因為他有一個工友跟我說著急用錢，讓我給他帶話，讓他儘快還錢，我才知道。」

　　就是因為左濤知道了左明在外面借錢的事情，左明才開始給左濤借錢。

　　「二叔，我爸給你借了多少錢？」

　　左志強突然問道。

　　左濤遲疑了一下搖頭：「我的錢不著急，重要的是外面借的錢。」

　　左志強閉了閉眼，嘆口氣，沒有再說話。

　　他本來還覺得最近的生活越來越好，他在京城有了房子，他現在也算是有工作。

　　等到過完年，張麗分配了工作，他再等上一年半載，就能有京城的戶口，這以後他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可誰能想到，他爸居然賭博，還找到京城來了。

　　他剛知道親爸賭博的事情，他爸就進了醫院。

　　左志強現在都不知道是盼著他爸能救過來好，還是救不過來好。

　　左志強抱著頭蹲在地上，很是難受。

　　左濤嘆了口氣，站在一旁，耷拉著腦袋。

　　左慧和左大娘來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左大娘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她顫抖著聲音問：「志，志強，你爸沒了？」

　　剛才拿菜刀要砍左明的時候，她是真的想要砍死他的。

　　可現在知道左明沒了，她的心裡一下子就慌了，腿一軟，站都站不住，幸好左慧就在一旁，及時地扶住了她。

　　左志強擡頭，眼裡都是茫然。

　　「沒了，我爸沒了？」

　　他說到最後的時候，已經帶了哭腔，大腦裡面一片空白。

　　左大娘幾乎是被左慧架著，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沒了，沒了，沒了好啊。」

　　左慧有些懵，看向同樣懵的左濤：「爸，醫生說我大伯沒救了？」

　　左濤搖頭，指了指搶救室：「你大伯進了裡面還沒出來。」

　　左慧看向地上的左志強：「二哥，大伯還活著。」

　　左濤擰著眉頭把左志強從地上拉起來。

　　「你媽剛來不知道情況，咱們倆可是一直在這等著呢，你爸還不知道情況呢，你亂說什麼。」

　　左志強回神，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終於平靜了一些。

　　他剛才正在胡思亂想，聽到左大娘說沒了，連想都沒有想，就以為左明沒了。

　　現在聽到左濤的話，也反應過來。

　　左大娘聽到左明沒事，有些不願意相信，半晌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

　　隻是她的聲音太小，別人都沒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