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小弟心浮氣躁，湊在一塊罵罵咧咧的，把蕭振東的祖宗八代都給罵了一遍，大體的意思，也就那點。

　　生怕蕭振東把錢給花完了，那樣的話他們不是白忙一場？

　　唯獨趙狗牙想得開。

　　「嘖，看看你們這沒出息的樣子。」

　　趙狗牙訓斥道：「咱們這一堆人湊在一塊，本來就顯眼，別整那不值錢的死出，到時候給老子惹了麻煩，我跟你們不拉倒。」

　　「大哥！」

　　小弟們急眼了，忍不住埋怨道：「您快想想辦法呀，他就算是家裡有金山銀山，也沒這麼花的。

　　再這麼整下去，等到咱手裡還能有多少錢？」

　　「嘖，沒出息！沒有錢，那東西不是錢買來的？」

　　小弟一愣，回過神，恍然大悟，「對啊！要不說，還得是老大麼，這腦瓜子，轉的就是比咱們的快。」

　　趙狗牙聽著小弟對自己的恭維，忍不住飄飄然起來了。

　　剛開始，趙狗牙見蕭振東花錢大手大腳，心裡也有點著急上火。

　　可，轉念一想，這錢就算是花了，也沒亂花。

　　都換明碼標價的東西，放在背簍裡了。

　　正好，回頭他們把東西一拿，放到黑市去，還能高價賣出去。

　　「嘖，小點聲，生怕人家注意不到咱們嗎？」

　　「嘿嘿嘿，好，我們不說了。就等著那孫子出來，自投羅網。」

　　「對對對。」

　　……

　　接下來，趙狗牙跟在蕭振東的屁股後頭，就這麼三兩步，不遠不近的。

　　眼睜睜看著蕭振東一樣樣的買，一樣樣的花。

　　趙狗牙看著蕭振東一個勁兒地往背子簍裡放那些哈喇油、雪花膏，洗頭膏什麼的，忍不住心下咋舌，奶奶的，這小子還怪有實力的。

　　這一整套下來，得花多少錢啊！

　　難怪，他能把站在他旁邊那個小娘們，養的白裡透紅、細皮嫩肉的。

　　合著，這都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

　　若是他成了家，也給自己媳婦這麼置辦的話……

　　擦，成什麼家？

　　根本養不起。

　　趙狗牙心下咋舌，面上不顯，隻默默跟著。

　　毓芳就算是再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扭頭，趴在蕭振東的耳邊低聲道：「他真是好大的膽子，就跟在咱倆後面呢。」

　　「怕了？」

　　毓芳摸著肚子，臉上露出些許憂慮，「有點，我怕他狗急跳牆，再推搡我一把，到時候人這麼多，萬一發生點啥……」

　　真不夠嚇人的。

　　蕭振東覺著毓芳的擔憂，也確實可以理解，「行，反正咱們東西也買的差不多了，就回去吧。」

　　「好。」

　　最後，蕭振東又給毓芳摟了一瓶桂花香水，「你聞聞？」

　　「嗯？」

　　對方湊近一聞，果然聞到了一股子濃郁的桂花香，讓她這麼長時間一直緊繃的情緒都緩解了不少。

　　眼底滿是驚喜，「好聞的。」

　　「喜歡？」

　　「嗯。」

　　「那就買一瓶。」

　　「好，」毓芳笑彎了眼睛，「東哥，你對我真好。」

　　「買瓶香水就好了？」

　　「嘿嘿，」毓芳湊近了，對著蕭振東耳語了兩句，「這樣，行嗎？」

　　蕭振東咽了一下口水，看著毓芳的表情都變了，淺笑一聲，戳了一下她的鼻尖，「臭丫頭，你跟誰學的？」

　　雖然這樣的媳婦，也很招人喜歡，但是……

　　「哼！」

　　說出這話，毓芳也羞的不行。

　　可，想到杜若雲說的那些話，毓芳覺著，自己還是得有點憂患意識的。

　　自家男人的好，別人看在眼裡，隻知道好，可到底是怎麼好，卻是稀裡糊塗。

　　可，隻有真切感受過他的好的自己，才最有發言權。

　　這麼好的人，她走了狗屎運才能跟他在一起，一定得千方百計的拴在自己的身邊，讓他沒有時間和精力，騰出視線去看別人。

　　杜若雲說的那些東西，雖然羞人了點，可仔細想想，也並非全無道理。

　　現在，這一點小小的犧牲也不算什麼，隻要蕭振東能開心，她做什麼都願意。

　　毓芳抿著唇，「哎呀，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羞人的東西好不好？走吧走吧，先回家吧。」

　　確實得先回家。

　　講真的，若不是後面的尾巴跟的太緊了，上趕著想送死的話，他都不稀罕整了。

　　奶奶的，他又看不上那仨瓜兩棗，折騰這麼一場，隻是想找個樂子。

　　現在，他有更感興趣的東西了，自然不想跟這些小賊整那些沒用的玩意兒。

　　大包小裹的東西搬到了牛車上，小兩口慢悠悠的往回趕。

　　小毛賊們對視一眼，驚喜的，「哈哈，他們終於回去了。」

　　「好好好，」趙狗牙擼起袖子，「現在，就到了咱們大幹一場的時候了。

　　今年能不能過個肥年，就看這一炮能不能整個大的了。」

　　「肯定能啊！」

　　「這老娘們真不是過日子的好手，長得妖的，就是會敗壞男人的東西。

　　那賺點錢，也不容易。把錢當成狗屁，嘩嘩往外撒，還有那香水，就那一小瓶……」

　　小毛賊露出了牙酸的神情，比劃著，「乖乖，好幾塊呢！

　　這錢要是拿給我們家，就算是弄到黑市上去買肉，也夠我家舒舒服服吃半個月了。」

　　「你們懂啥，那嬌養出來的女人，跟整天斤斤計較，摳著花錢的女人，能一樣嗎？」

　　趙狗牙眼底露出了些許邪笑，「我告訴你們，你們不懂沒事，但是一會誰要是壞了我的大事，別怪老子對他不客氣。」

　　「啥意思？」

　　「哈哈，大哥，你不會……」

　　「嘿嘿，」趙狗牙搓搓手，「你們別看她懷了孕，可那細皮嫩肉的，我實在是有點忍不住了。」

　　「這，畢竟是孕婦，不能整出來啥麻煩吧？」

　　「對啊，我們是想搞點錢，可沒想過，要弄出來人命啊。」

　　「嘖，你們懂個屁，隻要她乖乖聽話，何至於就弄出來人命了呢？再說了，到時候，她男人，也被咱們摁在手裡。

　　她，敢不聽話嗎？」

　　「哈哈，老大，還是你厲害，有勇有謀。」

　　「廢話這麼多，」趙狗牙嘚瑟的，「你們這群廢物點心，能不能說點我不知道的？

　　趕緊的，手腳麻溜點，要是讓他跑了，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得嘞！」

　　期間，蕭振東也曾想過要放他們一馬，左躲右閃了半天，發現這群人真的就像是吸血的螞蝗一般，死死的跟在身後。

　　蕭振東無奈，「得，看樣子，這一架必打不可了。」

　　毓芳抿唇一笑，「去吧去吧，別臭貧了，咱們倆就當是為民除害了，回頭收拾完他們，就捆巴捆巴，送到公安局去吧。

　　記著注意安全。」

　　「放心好了。」蕭振東應了一聲，琢磨著，是否送到公安局去，還有待商榷。

　　因為，他的腦海中，忽然蹦出來一個人。

　　夏奇。

　　他不就是公安局的嗎？

　　這小子剛來不久，跟腳還沒站齊，若是自己能給他送點功勞去……

　　日後，他站穩了腳跟，等他們一家子搬到縣城來，多多少少，也算有個依靠。

　　至少，那些難纏的鄰居，在看見蕭振東來往的人裡，有公安成分的時候，就得掂量一下，是否要惹。

　　無形中，可以規避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想到這裡的蕭振東，拉著毓芳耳語了兩句，毓芳聽得眼前一亮，「這樣也行？」

　　「當然行了。」

　　蕭振東看著毓芳，「你支持我不？」

　　「支持啊！」

　　毓芳笑眯眯的，「能幫上若雲姐，我心裡也挺高興的。說實在的，這輩子能再見著她，我感覺跟做夢似的。

　　若是，要換個角度想一想，我被她姐妹給禍害成了這樣，別說是登門什麼的，再見面，我不給她兩刀，就算我有魄力。」

　　蕭振東笑的不行，「你怎麼會這樣想？」

　　「本來就是這樣嘛。」

　　人家那富足快樂的日子，讓她姐給攪得一團亂，擱誰身上，都是深仇大恨。

　　提及此，毓芳又叮囑了兩句，「不過，你幫助歸幫助，有些事情能說，有些事情是打死都不能說的。

　　要有些分寸，咱們之間的來往還是太少了，掏心窩子也得有個限度。咱們沒有害人的心思，也得提防一下別人有沒有害咱的心思。」

　　蕭振東聞言，是真真切切的側目了。

　　嚯，沒想到媳婦成熟的，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快，「你放心好了，這些的分寸拿捏我心裡有數。

　　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擔心你呢。現在看來，我的擔心純粹是多餘的。」

　　「討厭！」毓芳嗔怪的，「我又不是傻子，有些坑，掉裡頭一次就夠了，還能次次都往裡掉啊！

　　你這，未免也太小瞧人了吧。」

　　「哈哈哈，那，咱就這麼說定了？」

　　「嗯，說定了。」

　　既然要把功勞拱手讓給夏奇，幫助他在公安局站穩腳跟的話，那麼原定計劃就不能用了。

　　蕭振東往偏僻巷子裡的腳步一擰，掉轉頭，往鬧市去了。

　　跟在後面，伺機作案的趙狗牙一行人傻眼了。

　　「不是，剛剛就讓你們動手，你們偏不動，這下可好了，到嘴的鴨子都飛了。」

　　「哎喲，」挨了一巴掌的小弟，滿腔怨恨，覺著這明明是趙狗牙自己的錯，非得往別人的頭上賴。

　　可……

　　算了，誰讓人家是老大呢。

　　等會兒，還指望著，他能大方點，從手指縫裡多露點出來，讓他們這些跟屁蟲，也能嘗嘗鮮呢。

　　思及此，饒是再多的不滿，也隻能混著委屈咽到肚子裡。

　　捂著腦袋點頭哈腰，一臉諂媚的，「怪我怪我，都怪我，是我太小心、謹慎，這才讓咱們到嘴的鴨子，差點飛了。」

　　責任攔到自己個兒的腦袋上，沒等趙狗牙翻臉不認人，他就加快了語速，忙道：「不過，這也沒關係。

　　他啊，就算是在縣城裡繞個百八十趟，那最終還得回家。

　　隻要回了家，那路上，肯定得有人少的地方。咱這些兄弟們別偷懶，跟牢了，不愁東西弄不到手，就是多費點功夫。」

　　聽到這話，趙狗牙的臉色，好看了不少，「嗯。」

　　他哼了一聲，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這話說的，還差不多，有點人樣兒。」

　　「嘿嘿，您高興就行。」

　　一路上，蕭振東還在發愁，該怎麼悄無聲息的靠近公安局家屬樓，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將夏奇給叫出來。

　　誰知道，瞌睡來了，就有人給送枕頭。

　　「唉？你們兩口子，咋還在呢？」

　　面對一臉納罕的杜若雲，蕭振東、毓芳驚呆了，「你、你咋在這兒呢？」

　　「我？」

　　杜若雲不大理解，「我回娘家啊？不早就跟你說了嗎？我娘家就在這。」

　　「正好，」蕭振東大喜，「你家男人呢？」

　　「陪我爹娘嘮嗑呢。」

　　「我這，有一樁美差，你男人幹不幹？」

　　杜若雲眼前一亮，興奮的，「抓！」

　　「哎哎哎！」

　　她深吸一口氣，愣是壓下了心中的興奮、雀躍，「抓t務啊？」

　　「不是，我們倆在供銷社買東西，一不小心整多了，被人盯上了，我粗略估計了一下，約莫得有七八個。

　　你男人有興趣不？」

　　杜若雲深吸一口氣，「啥意思？」

　　「嘖，給你男人送業績的。」

　　「那、那我男人一個人行不？要不，我再多喊倆人。」

　　蕭振東擺擺手，「用不著，我一個人就行，主要是想著，咱們有緣分，與其我乾巴巴捆了人送過去，倒不如你男人出馬，多少能得個獎章啥的。」

　　「行。」

　　杜若雲毫不遲疑，「我現在就去叫人。」

　　「行，我等著你。」

　　「那，我回頭再回來，會被發現不對勁嗎？」

　　「嘖，他們離那麼老遠，又不知道咱說啥，回頭，你手裡隨便帶點啥來，重新搭話，不就行了嗎？」

　　「對對對。」

　　杜若雲興奮的，腦瓜子已經不靈便了，「哈哈哈，我這就去，你等我啊。」

　　「好嘞。」

　　就在蕭振東、毓芳的進程，陷入停滯狀態的時候，趙狗牙一行人，也察覺到不對勁兒了。

　　「他們這是幹啥呢？」

　　「不知道啊，可能是嘮嗑吧。」

　　「那，嘮嗑嘮完了，不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嗎？這咋還沒動靜？」

　　「你問我，我問誰？」

　　「要不，咱們過去試探試探？」

　　「哎哎哎！老大，你快看，那娘們兒又回來了。」

　　「嚯，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