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蕭振東:誰懂啊,我還得保他!
小喜這時候,不大確定眼前這個人,有沒有看見自己剛剛的動作,以及他手中那把熠熠閃光的匕首。
眼下,隻能掩蓋住心底的恐慌,垂下眸子,溫順的湊上前,替周井鄉順氣兒、安撫。
「老爺別生氣,咱們手底下的蠢人,何止是一個兩個,多這麼一個,倒也不顯眼。」
她小喜這些年來的日子,跟行屍走肉差不多,能撐著她一路走到現在的,就剩下那不可磨滅的仇恨了。
她不怕死,她隻怕自己死了,卻未能報仇,這才是最讓她痛心的。
所以,剛剛那人到底有沒有看見自己的不對勁兒?
小喜不敢賭,也不大敢細想。
隻死死的貼著周井鄉,就算是後面被面前這個男人拆穿,那她也要在第一時間,結果了周井鄉,替家中人報仇。
小喜的打算,周井鄉全然不知,隻以為她這麼緊緊地貼著自己,是對自己愛慕非常。
想想,也能理解。
到底是窮苦出身的丫頭,如果不是遇見了自己的話,現在還不知道過什麼樣的日子呢。
錦衣玉食什麼的,更是想都別想。
這會兒,女娃子在家裡哪有不洗衣做飯,下地幹活兒的呢?
也就是養在他身邊的丫頭,才能十指不沾陽春水,雙手十指纖纖,嬌嫩非常了。
思及此,周井鄉非常滿意,擡起手,搭在了小喜的腰間,隔著衣裳,揣摩她的嫩肉。
滿臉贊同的,「不錯,確實是蠢笨的出奇。」
蕭振東面上明顯一愣,擡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小喜,表情憤懣。
周井鄉自然看見了,小喜眼下是他還沒得手的心尖肉,見此,罵道:「怎麼?
紅袖說你這話,還說錯了不成?難道,你覺著自己不蠢?」
蕭振東:「……」
我蠢你大爺啊!
老東西,等死吧!
「沒有。」
蕭振東一臉窩囊,「她、她說的對,老爺罵的好,我在浩哥身邊的時間短,還沒讓浩哥調教出來。」
周井鄉心想,如果是真的跟著周浩那小子的話,那這個黑黑壯壯的小年輕這麼蠢,倒也不難理解了。
讓他兒子去調理,再調理個十年八年,估摸著,也還是這個蠢樣兒。
經過這麼一打岔,周井鄉也冷靜了不少,深吸一口氣,沉聲繼續道:「還有呢?那邊還有什麼消息傳過來?」
「沒有了。」
周井鄉:「……」
蠢,實在是太蠢了。
蠢的可怕,傳消息回來,你好歹傳點有用的,這麼似是而非的一條消息,用處,在哪裡?
周井鄉扶額,一陣頭疼。
蕭振東遲疑片刻,慢慢湊了過去,「不過,浩哥有話要說,我……」
小喜忽然暴起,飛速後撤半步,擡腿,快準狠的踹中了周井鄉的膝窩。
周井鄉毫無防備,一臉高深莫測的被踹的矮了半截,沒等他回過神,繼而暴怒,他就感受到脖頸一涼。
是小喜拿著匕首,橫在了他的脖頸上。
周井鄉:「???」
形勢轉化的,實在是太快,他有點接受無能。
「紅袖,你……」
「我呸!」
小喜惡狠狠的啐了周井鄉一口,罵道:「老娘叫小喜,再喊我紅袖,我就把你舌頭給割了。」
時至今日,周井鄉還有啥不明白的,當下黑了臉,不敢置信的,「你算計我?」
「算計你,怎麼了?很稀奇嗎?」
小喜冷笑一聲,用匕首逼近了周井鄉的脖頸,對著蕭振東威脅道:「你,不許出聲,要是把外頭那些人引了過來,我現在就宰了他。」
蕭振東:「……」
啊?
拿這個威脅他嗎?
可惜了,宰了這玩意兒,他沒有任何意見,估摸著,還是為民除害了。
隻是,這滿大隊裡的陰私,實在是太多了,活著的周井鄉,比死了的周井鄉,要得用。
人,隻有活著,才能狗咬狗。
若是周井鄉死了的話,那跟著周井鄉一起把惡事做盡的玩意兒,估摸著要把他們做過的惡事,一股腦推到周井鄉的身上,使勁兒的替自己開脫了。
這,是蕭振東不想看到的。
周井鄉慌亂之下,可謂是病急亂投醫,對蕭振東的身份,居然一絲一毫的懷疑都沒有了。
咬牙切齒的吩咐蕭振東,「你不許動!聽我命令行事!」
一面說話,一面悄無聲息的給他使眼色。
眼色挺好懂的。
就算是蕭振東沒有跟周井鄉一起共事過,也看了個七七八八。
無非是讓自己假意順從,再設法除掉小喜,救他出來。
蕭振東沒吭聲,周井鄉也顧不上理會蕭振東這一星半點的不對勁兒。
他滿腦子都是脖頸上那橫著的匕首。
咽了一下口水,「紅袖,我……」
紅袖?
又是紅袖,她最討厭的,就是這個名字。
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小喜橫亘在他脖頸上的匕首,又逼近了一分。
脖頸上一痛,旋即,傳來了溫熱的感覺。
是血。
周井鄉的眼神顫動,他,見血了。
「小、小喜!」
登時,周井鄉就顧不上那些了,慌亂改口,「小喜,你別生氣,剛剛是我說話沒走腦子,我不亂叫了。
小喜,有什麼話,好好說,咱們之間,應該沒有什麼恩怨才對,你這,又是何苦?」
「我何苦?」
若不是把這邊的動靜太大,把外頭守院子的那些個惡犬給招來,小喜恨不得厲聲質問周井鄉,做了那麼多喪心病狂的事情,怎麼還能這麼理直氣壯的裝無辜呢?
他的臉皮,就這麼厚嗎?
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你看中了我的美貌,被我拒絕之後,面上假意放過,背地裡,卻小動作不斷。
用計殺了我的心上人,逼死我的爹娘,害的我兄長、嫂嫂客死他鄉,甚至……」
小喜咬著牙,淚水糊了滿臉,「我那一雙小侄,你也不曾放過。
男孩賣了,換做錢財,女孩直接做了祭品!
周井鄉,你不是人,你好狠的心!你居然會對孩子,下這麼狠的手!」
製作祭品的過程,她看過一次,也就是那一次,嚇得她回來之後,做了三天的噩夢,狠狠病了一場。
差點去了半條命。
也就是那次之後,堅定了她報仇的決心。
她不敢想象,侄女死之前,會遭遇那麼那麼多的痛苦,她,還隻是個孩子啊!
情緒激動了,手就不穩了。
也就是幾句話的功夫,周井鄉那蒼老的滿是褶子的脖頸上,又被割出來三四道血口子。
看的蕭振東那叫一個心驚膽戰,受點皮肉之苦,完全沒毛病,但是,你別給整死咯!
要是真的整死了,那回頭,真不好交代!
好多秘密,隻有上位者,才知道的一清二楚。
「冷靜!」蕭振東能理解小喜的恨,眼睜睜看著親人一個個死去,家破人亡,這樣的打擊,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蕭振東擡手,示意小喜控制住匕首,「活著的他,比死了的他更有用。
如果你想報仇的話,不如讓他活著,受盡這世間的苦楚!死了,就死了,隻痛苦那一下子,你甘心嗎?」
小喜當然不甘心了,隻是,她的能力,隻到這裡了。
能拖著周井鄉跟自己一起下地獄,已經是她盤算許久,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剩下的,她做不到,也不敢做。
怕竹籃打水一場空,怕自己想著折磨他,最後,還沒顧得上出手,這該死的東西,就被他手底下的人救走,自己匆匆身死。
未來,變化莫測,她不敢去賭。
但,讓周井鄉即刻就死,她還是做的到的。
至少,這畜生的命,現在就在她的手裡捏著,隻要她想讓他死,劃破他的喉嚨,就足夠了。
足夠他死不死,活不活的掙紮了。
紅花大隊的醫療條件落後,隻要割了喉嚨,那是萬萬救不活的,隻能捂著刀口,將他往縣城送。
現下大雪,路滑不好走,到不了醫院,就涼死在半路上了。
還會受盡苦楚,被血嗆,感受著身上的痛苦以及死亡即將落下的陰鷙……
哈哈哈哈,她,一定要周井鄉死!
「你閉嘴!」
小喜紅著眼,「要是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即刻殺了他,到時候,我會說,你跟我是一夥的。
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蕭振東:「?!」
不兒,姊妹,你現在都開始陰暗爬行了,是嗎?
看樣子,周井鄉這牲口給她的打擊,確實不小啊。
看看給好好的孩子,逼成啥樣了都!
他為了表示自己的無害,隻能壓低嗓門,舉起雙手,並且後退了兩步,確保安全距離,「你冷靜,我也沒說,我要吭聲啊。」
示意自己的無害之後,「其實,咱倆應該是一邊的,你想他死,我也想呢。」
小喜壓根就不信,在她眼裡,這世上,興許隻有女人才是可信的了。
男人,都是壓迫她的壞東西。
她的家破人亡,周井鄉是主使,剩下這些人,也有推手,他們的手,也都不幹凈。
「呵,你少哄我了!」
小喜壓根就不信,「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他的走狗嗎?」
「嘖,」蕭振東無奈解釋,「這走狗,也分真假啊。」
見小喜嚇了狠心,決定讓周井鄉直接去見閻王,蕭振東又不能傷害小喜,隻能道:「我真不是他小弟。」
三兩下,將臉上的裝束,卸掉了一半,「吶!臉都是假的,我這就是混進來看看情況的。
本來尋思著擒賊先擒王的,結果,你先下手為強了。」
言辭誠懇,神色也不差。
但小喜就是不敢信。
若真的有人審判周井鄉的罪惡,那,他們早幹啥去了?
她家裡人被逼死的時候,又去幹啥了?
現在想起來蹦出來了,這不是……
「證據呢?」
「證據不證據的,」蕭振東一挑眉,「那啥,你剛剛拿匕首出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了,進來之後,我可沒拆穿你。」
「你不拆穿我,也不見得證明,你跟我是一樣的人,」小喜這些年,沒少琢磨東西,腦子也夠用的。
死死盯著蕭振東,「你是怕吧?」
「怕什麼?」
「從你進來之後,我都死死貼著周井鄉,這個老不死的,已經上了年紀,再加上養尊處優這麼些年,跟個廢物,也沒什麼區別了。
你怕拆穿了我之後,他對付我,力有不逮,這才假意周旋,隻等他離開我的攻擊範圍之後,你再出來,將我摁下,對,也不對?」
蕭振東:「……」
他瞠目結舌,啞口無言。
乖乖,現在的小漁村,有這麼聰明的女子?
深吸一口氣,「你分析的,還挺有道理的。」
聽到蕭振東對自己的讚許,小喜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怎麼不走尋常路啊!
「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取信於你了。」
蕭振東一聳肩,「不過,我覺著,你現在這樣僵持著,也挺累的,要不,先給他捆起來?」
「我怎麼捆?」
就一雙手,挾持著周井鄉,已經花費了她全部的心力,捆什麼捆,別到時候畫蛇添足,反倒是打破了自己這大好的局面。
蕭振東摸了摸下巴,「要不,我來捆?!」
這一句話一出,周井鄉那叫一個興奮,好好好!看樣子,這小子還是自己手底下的人。
剛剛這麼搞,估摸著是在讓紅袖這小娘們兒降低警惕。
好!
等自己脫身之後,肯定要處死紅袖這個賊丫頭,再大大獎賞這個小子,有勇有謀啊。
給錢,給娘們兒!
小喜的警惕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你耍我?」
她的手,又開始抖了。
周井鄉又添了兩道深淺不一的刀痕。
「這樣吧。」
蕭振東掏出自己隨身帶的手槍,緩緩的放在了地上,「我把這個給你,但凡我有一點不對,那你就幹掉我,怎麼樣?」
小喜有些迷惑了,皺著眉,「那你把槍踢過來。」
周井鄉:「?」
他懵逼了,小子,你到底是幹啥啊?
這搞得,都是什麼神奇的操作,手裡有槍,不幹掉這小丫頭,等啥呢?
拿到槍的小喜,手一松,差點把匕首丟到了地上。
「你,過來,」小喜咬著牙,伸出槍,對準了蕭振東,「給他捆上。」
蕭振東樂顛顛的,「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