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小喜:我開槍了!
蕭振東在小喜警惕的神色下,果真上前,將周井鄉給捆的嚴嚴實實。
周井鄉懵逼了,不敢置信的,「你瘋了嗎?」
這人,難道不是他手底下的小弟過來幫自己的嗎?
怎麼還真的給自己捆上了?這嚴實的!
他剛剛動了一下,發現被束縛住的手腳,紋絲不動。
「閉嘴!」
小喜的心弦本就死死的綳著,周井鄉多這一句嘴,差點撥動了小喜的心弦,她抖著唇,咬牙讓自己冷靜下來。
「誰讓你說話了?如果你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胡咧咧的話,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周井鄉恨的要死,但他也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可稱得上是一句虎落平陽被犬欺。
隻能低三下四的,「紅袖,你冷靜一點,我隻是跟他說個話,沒有大吵大鬧的意思。
你那個槍可一定要攥準了,千萬別走火了。」
說到這,周井鄉更是嘔的要吐血,奶奶個腿兒的,可惡啊!
本來手裡拿著匕首的紅袖,就已經很可怕了,偏生這小子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葯,居然把殺傷性更強大的武器,送到了紅袖的手裡。
怎麼著?
這是生怕自己死的慢了嗎?
小喜上前一步,擡腳就踹,看著被捆得像豬腳一樣的周井鄉咕嚕嚕的在地上滾了起來。
她的心中無限暢快,咬牙切齒的,「你才叫紅袖,你全家都叫紅袖,老娘名叫小喜。」
名字,是爹娘給的,不是這個牲口,說改就能改的。
周井鄉疼的斯哈抽氣,喘息之餘,忙不疊改口,「小喜!小喜!我喊錯了。
我這不是想著,喜字俗氣,給你取個好聽的,適合你模樣的名字嗎?」
對此,周井鄉也有點委屈上了,「紅袖添香,你叫紅袖,那丫頭叫添香,這也是個好名字。
你咋就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呢?」
「我呸!」
看周井鄉還狡辯,小喜就知道,自己這個手,下的還是輕了點。
他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是疼,也沒記住疼,不然的話,怎麼會反駁自己的言語呢?
「紅袖添香,那就是附庸風雅的玩意兒,我跟巧雲,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手裡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
再說了,你懂個屁,我的小喜,才不是俗!」
喜,是高興的意思。
她小喜,是上下五代來,第一個閨女。
家裡高興,才給她取名叫喜。
該死的周井鄉什麼都不懂!
眼看著小喜眼中的殺氣更甚,蕭振東不動聲色,面上笑嘻嘻的,淡定拍掉手上的灰塵,「那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小喜一愣,對上蕭振東的目光,滿是警惕。
這人出現的時機好微妙。
而且,他是對面的,還是自己這邊的,真不好說。
要是對面的話,他不應該把手槍給自己,順帶著,還給自己的頭頭捆上。
要是自己這邊的話……
那也不對。
小喜不懂什麼叫做,有些完蛋玩意兒活著,比死了有價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該死,什麼時候不該死,什麼叫做倒乾淨了再死。
她隻是想著,如果這人真的是跟自己一樣的話,那他應該幫著自己弄死周井鄉。
而不是千方百計,想要保住他的一條狗命。
邪門,太邪門了。
整的小喜一時間,都不敢亂動了。
「什麼怎麼辦?」
「就是,接下來的計劃啊!」
蕭振東一挑眉,「你殺了他之後呢?就沒打算脫身嗎?」
小喜咽了咽口水,眼神裡,明顯浮現出了緊張的意味兒。
其實,之前也是有打算的。
可是,她沒敢打算更多,更不敢將旁人牽扯進來。
周井鄉於她而言,跟參天大樹,沒啥區別,而她,隻是一隻小小的螞蟻。
跟周井鄉對上,無異於蚍蜉撼大樹,可笑又可嘆。
按照原計劃,那就是,她預備在周井鄉對自己意圖不軌的當天,將人宰了之後,就借口給周井鄉傳話,取東西,哄騙了那幾個看門的,出了門。
她這些年的積蓄,一直妥帖的帶在身上,隻要出了這個院子,她就有十足的把握能跑到海邊去。
海邊,藏了一艘船。
不大,卻是她的心血,隻要上了船,到了海上飄蕩著,那她就有一線生機,可若是在地面上逃亡,就隻剩下死路一條。
偏偏,這一線生機,也被這突兀到來的男人,給打的稀巴爛。
「怎麼?你是想威脅我嗎?」
「不算,」蕭振東閑適的很,東瞅瞅,西看看,最後沒了辦法,把周井鄉的鞋子脫了下來,取了腳丫子上的臭襪子,面露嫌惡的塞到了周井鄉的嘴裡。
給他塞的白眼直翻,幾乎要被濃烈的惡臭味給熏的吐出來,這才道:「公安,已經把這裡圍了,你殺了他,便宜他了。」
一句話,給小喜幹懵圈了。
她眼底明顯浮現出喜色,可下一秒,謹慎的意味,更濃了。
嘲諷道:「不是我說,這樣的話術,你們都拿出來騙過多少人了,還尋思著,我會上當嗎?」
蕭振東:「?」
他懵逼了,「不是,我真的是公安那邊派來探聽消息的。」
「是嗎?」
小喜輕聲道:「可是,我們中,上一個姊妹,就是輕信了這話,被周井鄉拖出去,活活打死,殺雞儆猴的呢。」
蕭振東不敢置信,瞪著周井鄉,匪夷所思的,「不是,兄弟你要玩這麼臟嗎?
這心眼子,也用上了?」
他氣笑了,蹲下身子,掐著周井鄉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來,感嘆道:「狗東西,你真是賈詡在世啊,懂得什麼叫做殺人誅心。」
給了人希望,讓人以為自由就在眼前的時候,又拿出獠牙、利爪的一面,將所有的希望統統打破。
再殘忍的將其折磨緻死。
看樣子,周井鄉這玩意兒,就不能讓他輕易的死了,得讓他活著,遭受那些被害人的苦痛,才……
小喜沒信,周井鄉卻信了。
這小子,就是他娘的公安派來的。
周井鄉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浩那死小子,不是把山腳下,以及進縣城的道路,都給死死圍住了嗎?
為什麼公安還是知道了?
並且,還知道的這麼快?!
這人是公安!
意識到這一點,周井鄉因為害怕,渾身都在哆嗦、顫抖。
他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少惡事兒,若是一樁樁,一件件羅列出來的話,一個不那麼痛苦的死法,都是獎勵了。
「你還想騙我!」
小喜的精神狀態,稍微有些崩潰,一手持槍,一手攥著匕首,槍支抵在周井鄉的腦袋上,而匕首,則原路返回,架到了周井鄉的脖頸上。
「這也是他的計策,對不對?我差點就上當了!周井鄉,你該死,你真的該死!
你死了,是不是這世道就能幹凈一點?我可以報仇了吧?我……」
周井鄉感覺自己要死了。
欣賞那些螻蟻的掙紮,是他最喜歡的戲碼。
沒想到,有朝一日,他會成為那個生死掌控在其他人手中的螻蟻,生死,幾乎就是旁人的一念之間。
他曾經,最喜歡看一個本身身處地獄的人,一朝抓住了希望的光。
那種渴求、期盼,以及生路就在眼前的欣喜,到最後發現,這一切隻是一個局的絕望。
每每瞧見這些,都會讓周井鄉獲得極大的精神滿足。
這,也是周井鄉弄來那些女孩子,將其做成祭品之前的必經之路。
從身,到心,全方位的折磨。
但,現在這折磨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就……
不那麼令人覺著美妙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
周井鄉的眼睛,因著懼怕,幾乎要奪眶而出,他害怕的,渾身都在顫抖,他想讓蕭振東把塞在他嘴裡的臭襪子取出來,讓他跟這人談判。
是的。
談判。
周井鄉還不想死。
他這些年,大肆斂財,手底下積累了不少的財富。
而,隻要是人,隻要活著,那就有慾望,就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拋開那想要的東西不提,想要日子過得好,那就離不開一個字,錢。
他現在手裡不缺錢,所以,周井鄉想用那些錢買下自己一條命。
從小喜那看,確實是走不通了。
她全家人,都直接,或是間接死在自己的手上。
小喜這些年來,忍辱負重,裝作一派天真、無邪的待在自己的身邊,支撐著她走到現在,不就是為的一個。
那就是,報仇。
想到這,周井鄉清楚的認識到,若是落到小喜的手裡,自己必死無疑。
可,面前這個黑黑瘦瘦的男人,跟自己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完全可以勾起他的貪慾,讓他幹掉小喜。
公安,那又怎麼了?
脫掉那身衣裳,他也是人,也得養家糊口,吃飯穿衣……
周井鄉有些高興,似乎,又能絕處逢生了。
興許是知道自己的腦袋上,懸著一把鍘刀,他也不知道是從哪兒蹦躂出來的愣勁兒。
一口吐出了嘴裡塞著的襪子。
蕭振東:「!」
我靠。
要遭!
這噁心巴拉的玩意兒,居然有這個死勁兒,把他恨不得給塞到嗓子眼的襪子,給吐了出來。
吃一塹,長一智,下次,可不能這麼辦了。
就在蕭振東一個箭步衝上前,打算一巴掌給周井鄉抽暈,省得他叫喚出來,在自己還沒準備好的時候就給人招惹來。
周井鄉先嗷嗚了一聲,嗓門不高,說出口的話,卻成功讓蕭振東停止了前進的步伐。
「等等!我要用錢,換我的命!」
一句話,成功讓蕭振東停下了步子,也讓小喜起了殺心——對蕭振東的。
「你想幹什麼?」
小喜舉起手槍,對準了蕭振東,滿臉都是警惕,「剛剛你跟我可不是這麼說的。」
蕭振東舉起手,「等等,你別著急啊!」
他想從周井鄉的嘴裡撬出來點東西,給自己換點功勞。
示意自己無害之後,蕭振東言簡意賅的,「咱們倆,今天把這個玩意兒給弄死之後。
往後,那就是亡命天涯的下場了。」
小喜還是很警惕,心中很緊張,以至於攥著手槍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所以呢?」
「亡命天涯的話,要是手裡沒錢,豈不是要過上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
「怎麼?」
小喜譏諷道:「難不成,你以為呢?亡命天涯,是出去旅行嗎?
朝不保夕是日常,再說了,到時候咱們沒有介紹信,就算是有錢,你有地方花嗎?」
周井鄉見蕭振東切切實實的心動了,忙不疊的,「我告訴你,我藏的錢在哪。」
「你說。」
「木床下,你伸手往裡扣,有一個暗匣子,那裡面裝了十根大黃魚,十根小黃魚。
買我一條命,很合適吧?」
蕭振東沒搭理他,快步走了過去。
小喜的槍口,隨著蕭振東的挪動,而挪動,在蕭振東當真摳出來一個暗匣的時候,情緒霎間飆升到了最高點。
「放下!不然的話,我要開槍了!」
「別著急,我……」
「砰!」
蕭振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衣裳,炸開了一點花,摸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擡起頭,「不是我說,姊妹兒,你是真的有魄力!」
小喜什麼都沒聽見,也沒有看見蕭振東有沒有隨著自己扣動扳機而倒下去。
她掉轉頭,紅著眼睛,沖著周井鄉開了槍。
三槍。
槍槍擊中,但周井鄉沒死,活蹦亂跳的。
小喜還沒回過神,大喜大悲之下,茫然無措,那頭,猛地衝進來一群人,「公安!都別動,舉起手!」
小喜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隻是聽見那句公安的時候,混沌的雙眸,劃過了一絲光亮。
好像,有救了?
她不大確定,但手裡的槍,卻啪嗒一聲,掉了。
瘋癲的小喜,在此時此刻乖巧的像個孩子一樣,丟了槍,蹲下身子抱著頭。
陳少傑指著蕭振東,哈哈笑個不停,「哎喲我去,笑死我了,萬萬沒想到,你還有今天。」
蕭振東摸著身上微微發疼的地方,翻了個白眼,「你能想到啥?
我還尋思你捨不得進來,打算在外頭看完全過程的。」
「哈哈,不行嗎?」
「行,怎麼不行了。」
蕭振東一把薅起了小喜,無奈的,「這下,信我了嗎?」
小喜懵懂的點點頭,過後,眼珠子微微轉了轉,似乎是在疑惑,「你沒死嗎?」
蕭振東:「……」
笑話。
老子怎麼可能會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旁人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