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陳勝利:唉呀媽呀,這小子,實在是太窩心了
話都嘮到了這個份上,再糾結下去,也沒啥必要了。
張帥撓撓頭,「曹叔,您真就不打算給縣天一個機會嗎?」
曹得虎的言語,擲地有聲,「不給!」
「好吧,」張帥也不能牛不喝水,強摁頭。
更別提,這還是曹得虎。
是他們大隊的大隊長,給他十來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幹!
「那行,」張帥再厚的臉皮,也在這兒待不下去了,「縣天現在帶著他婆娘,就住在大隊那個老破屋裡。
您要是想的話,可以去看看他。」
「滾犢子!」
眼看著曹得虎翻了臉,瞪了眼睛,張帥再也不敢磨磨唧唧的了,「別別別,別生氣啊!
我走,我這就走,還不行嗎?」
說罷,一溜煙,竄個徹底。
望著張帥的背影,曹得虎臉上的憤怒被卸下,調轉頭,換上的是一張得意洋洋的面孔,「小子!」
蕭振東:「?」
不兒,老叔,您跟我表現川劇變臉呢?
「咋、咋的了?」
「嘿嘿!」
曹得虎嘚瑟的,「我說的啥?咱們壓根就用不著去打聽那些沒用的玩意兒,吶!
自己個兒送上門了。」
蕭振東:「……?」
看著曹得虎,蕭振東啞口無言之餘,還有些開心。
怎麼說呢。
有些人托生到家裡,成為家人,不是為了報恩,是為了報仇。
曹縣天回來,對曹家,可謂是一個不定時炸彈,保不齊啥時候,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炸了。
曹得虎能捨棄,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曹叔,別難受,」蕭振東上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住曹得虎略顯乾癟的身闆子。
他上前,拍了拍曹得虎的肩膀,給了一個男人之間的安慰,「兒子靠不住,那咱就不要了。
之前,您自己不也說了嗎?還有甜甜呢,我那舅哥,也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他是真喜歡甜甜,自然會愛屋及烏,照看您跟嬸子的。」
這話,不用蕭振東說,曹得虎心裡,自然有數。
這姑爺,是他看著長大的。
親家,也是打了多少年的交道,除了性子有時候不大爽利,拿得起、放不下,還有些優柔寡斷之外,旁的是真的沒啥毛病。
就算是不管他們老兩口,他閨女嫁到哪家去,也保準吃不了虧,受不了罪。
不然的話,看毓家嫂子李香秀不就知道了。
那小日子,過的是真帶派啊!
隻是,接下來的話,才是讓曹得虎真正感動的地方。
「行了,」曹得虎也軟了語調,「我心裡有數,你叔這都活多大了,還不至於被這一點點小問題,搞得心緒難受。」
「嗯!叔,你能想開,是最好的。」
「早上,確實生氣,前些年,我跟你嬸子,是丟了大臉,傷透了心。好在,身邊還有甜甜陪著,再加上,家裡和大隊需要忙活的事兒,這麼多。
他?有些佔地方,自然而然,也就甩到腦瓜後頭去了。」
「今天的情緒,隻是一個發洩口吧。」
蕭振東看著曹得虎,甚至有些理解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論起冤大頭和背叛,蕭振東覺著,曹得虎這點,壓根就不值得一提。
奶奶個腿兒,再咋說,他還有個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婆娘,一個潑辣,但能扛得住事兒的閨女。
身邊,還有倆人。
自己個兒的上輩子,那才是正兒八經的孤家寡人。
一個人奮鬥,一群餓狼圍著他討要供養。
到了,他病了,幹不動了,才把這一切攤開來。
蕭振東又恨,又氣,還有一絲釋然。
上輩子,被捆綁了一輩子,也得虧是臨終前,啥都說了,痛苦嗎?
確實痛苦。
活了一輩子,自以為幸福美滿,守的雲開見月明了,結果呢?
統統都是假象。
可,他重生回來,瞬間就想明白,釋然了。
娘的,這得虧是說了。
不然的話,他這輩子,不還得苦哈哈的照看那吸血鬼似的一大家子?
「對,是情緒的發洩口,」曹得虎也不否認,「我這口氣兒,在心裡憋了好些年了,不發洩出來的話,啥時候才是個頭?
等我把這個小逼崽子,狠狠的收拾一頓,自然會把一切都放下的。」
「嗯,」蕭振東給予支持和贊成,「曹叔,甩開膀子幹就完事兒了。如果甜甜跟俺那個舅哥靠不住的話,您身後,還有我呢。」
他笑著,「山珍海味啥的,吃起來是夠嗆,但是,四菜一湯,有葷有素,我現在就能拍著胸脯給您保證了。」
一句話,他曾幾何時,想從曹縣天嘴裡聽到的話,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出現了。
毫無防備的。
他看著蕭振東,有些怔愣,「東、東子……」
「放心吧,」蕭振東看著曹得虎,「我剛下鄉那會兒,多難了,是您給了我數不清的幫助。
我說不下地,要去當獵人,也是您幫的忙。不然,我還有的彎路子走,我娶了媳婦,蓋了房子,安了家,這裡頭,有您的一份力。
我雖然嘴上沒說啥,可心裡,也都記著呢!」
他蕭振東,是個記著恩情的人。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見曹得虎愣住,蕭振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幹啥?還被我的話,感動到了?」
曹得虎有點想哭。
但是,他覺著自己這麼個大男人,要是掉眼淚的話,那得多丟人現眼啊!
「你小子……」
「別太感動啊!」蕭振東笑嘻嘻的,「反正,一隻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沒啥太大差別的。」
這羊,說的自然是嚴老頭、周桃、陳勝利,還有毓家父母了,當然,毓家父母,可能用不著他蕭振東,可前面那仨,絕壁要成為他的責任。
嚴老頭,跟爹娘也沒啥區別了。
要不是他,自己都活不到這年歲,至於陳勝利、周桃……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卻能事事都惦記著他,不感動?
是假的。
至於背地裡他們籌謀著啥,蕭振東能理解,也能想的通,這世上,無緣無故的善意,不求回報的善意,實在是太少了。
他想,要是能一直這麼好下去,養老,不就是理所應當的嗎?
「你這小子,沒事兒,少說話,」曹得虎轉身,邁開腳步,風風火火往前走了。
隻是,眼眶還是沒忍住紅了,眼裡,淚光點點,星星閃爍。
嗚嗚嗚,不是他老頭兒多愁善感,實在是蕭振東這個死小子,太會讓人窩心了。
瞅瞅這話說的,瞅瞅這事兒乾的。
嗚嗚嗚,誰能不感動啊。
又不是鐵石心腸的。
「別哭了嗷!」
蕭振東促狹的,「曹叔,你要是哭的話,那可有點太丟人了!」
「滾犢子,誰哭了!」
曹得虎飛快的眨眨眼,擠掉了眼中閃爍的淚水,打量了一圈,確定沒旁的人之後,這才對著蕭振東道:「剛剛跟你說的事兒,你別忘了。
晚上,我去找你!」
「得嘞!」
蕭振東看著曹得虎走遠了,這才搖搖頭,回了家。
這老小子。
真是蠻有意思的。
山匪打劫的事兒,事態稍微有些嚴重,已經不是蕭振東能摻和的了。
不要他管,他剛好可以騰出手,去幹別的事兒。
回了家,氛圍可謂是其樂融融,周桃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補品,正搬了個小爐子在院子的避風口處,小火慢慢燉著。
娘倆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那燦爛的模樣,搞的蕭振東看的,心裡暖洋洋的。
陳勝利摻和不進去這些女人的話題,就把小紫貂、猞猁等在山上打獵的獵物,三下五除二的,給收拾了。
這模樣,就是蕭振東想象中的,家的樣子。
「唉?」
敏銳的陳勝利,發現了蕭振東的到來,樂了,「東子,你家養的這些小玩意兒,還挺有意思的。」
「咋了?」
「哼!」陳勝利一挑眉,嘚瑟的,「你可能都沒發現吧,它們現在,是越來越厲害了。
你瞅瞅這些獵物的體格子。」
講真的,這次蕭振東確實有些驚訝。
猞猁雖然戰鬥力強悍,能夠捕獲,比它的體格,大兩倍的獵物,可是,這並不代表,它們能夠把這獵物完好無缺的弄到山下來。
思及此,蕭振東樂了一下,「是在半道上遇見好心人幫忙了嗎?」
陳勝利:「?」
他看著蕭振東,一副,你特娘的今天睡過頭了?開始說這個扯淡的話了?
「嘖,你能不能整點靠譜的?」
陳勝利翻了個白眼,「現在,哪有這樣的好心人,再說了,你確定這是好心人?
這特娘的,跟聖人都差不多了。」
不然呢?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要是瞅見獵物拖行著獵物走在半道上,選擇上前幫忙,把獵物的獵物,給送到家來,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正常人,都會選擇,幹掉獵物,把獵物,連帶著獵物的獵物,一起弄到家去,祭他們的五臟廟才對。
「哈哈哈,」周桃看著爺倆打嘴仗,忍不住笑了,「行了,你別跟東子掰扯那些沒用的玩意兒了。
實話實說了唄!瞅瞅你這彎子繞的,我都有點想揍你了。」
「嘿!」
陳勝利不服氣了,「你個老娘們兒,沒事兒,少聽我們說話!」
周桃:「?」
到了這時候,還敢放這個臭屁,這就說明,他現在就是處在一個想挨扇的地步。
她撿起腳邊團好的雪球,毫不客氣的照著陳勝利的身上砸了過去。
「喂!」
陳勝利不設防,被這個雪球砸的腦瓜子一懵,「不是,你幹啥?」
「幹啥?」
周桃挑眉,重新拿起一個雪球,笑的那叫一個惡劣,挑釁的味道,隻能這麼濃烈了。
「我幹啥,你看不出來?」
陳勝利:「……」
好好好,有些時候,就是不能跟娘們兒計較。
瞅瞅吧,多大的脾氣啊!
「行了行了!」
陳勝利算是徹底服氣了,「這玩意兒,是你家這一大串子,一起上山弄來的。」
他沒好聲氣兒的,「估摸著,是小紫貂、猞猁、白大啥的,負責打獵,小駝鹿負責搬運吧。」
蕭振東:「……」
咋說呢。
感覺有點魔幻,但是放在這一窩鬼精鬼精的玩意兒身上,又覺著相當合理。
算了。
不想那老些了。
「嗯,」蕭振東心裡翻江倒海,面上那叫一個淡定如初,「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確實是蠻有道理的。」
陳勝利:「?」
啊?
不是。
就這麼淡定的接受了?
要知道,蕭振東家裡這些小玩意兒一股腦回來,還帶著獵物的時候,天知道,他到底是多麼的震驚啊!
「她們聰明還機靈,能幹出來這事兒,也不是啥很讓人感到不解的行為了,至於通人性……」
蕭振東扭頭,對著陳勝利咧嘴一笑,「這玩意兒,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嗎?」
陳勝利徹底服氣了。
行吧,這下是真的沒話可說了。
「晚上吃啥?」
「吃肉,羊肉,」周桃興緻勃勃的接話,「這肉,可都新鮮著,把骨頭拿來,燉個湯,再整點肉。
晚上啊,嬸子給你們露一手,讓你們也嘗嘗正兒八經的羊湯鍋子,到底多好吃。」
「成啊!」
晚上,自然是美滋滋的一頓。
羊骨頭經過三四個小時的熬制,鮮美的骨湯,已經被燉了出來,那鮮味兒,直接沖的人天靈蓋都發麻。
「嗯!」
周桃嘗了一口,「不錯不錯,就是這個味兒。」
旋即,她又有些可惜的,「就是吧,時間稍微短了點,不然的話,弄出來的骨湯,應該更加香醇才對。」
「這就已經很好吃了!」
毓芳坐在一旁,手裡端著的碗,已經空掉了,就剩下個底子。
她滿臉幸福的,「嬸子,這也太好喝了吧。」
「哈哈哈,」周桃看著毓芳這樣子,笑的不行,「少喝點,這玩意兒占肚子,回頭,等做了好吃的飯菜,咱們就吃不下去了。」
「不會不會,」毓芳拍了一把自己滾圓的肚子,嘚瑟的,「我不能吃,但是我肚子裡這個貨,可能吃了。
就這一碗湯,不是我吹,撒個尿就沒了。」
周桃看著毓芳,心裡也有些擔憂起來,「芳芳,你吃吃喝喝啥的,也得稍微注意一下,孩子要是營養太好的話,到時候,怕是不大好生啊。」
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女人生孩子,跟在鬼門關走一趟,也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