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兒子都沒得
在毓芳的催促下,蕭振東就跟見公婆的小媳婦似的,扭扭捏捏出了門,去找曹得虎了。
曹得虎:「?」
不是,他就納悶了,折騰這個死出,是給誰看呢?
啊?
「不是,」曹得虎搓了一把身上的雞皮疙瘩,納悶的,「你是不是身上刺撓啊?」
「刺撓?」
蕭振東好奇的,「為啥這麼說?」
「你覺著呢?我……」
曹得虎對蕭振東的人身攻擊,隻開了個頭兒,就被打斷了。
「曹叔!曹叔!」
迎面小跑過來一個小年輕,長得吧,跟人掛鉤了,但是,用磕磣這倆字兒,都不夠形容他臉上的崎嶇。
曹得虎看著來人,深吸一口氣,給了蕭振東一個眼神。
蕭振東:「???」
不是,看他幹啥?
難道……
蕭振東一擡頭,差點被來人醜的打哆嗦。
哎呀媽呀,咋能長成這樣啊!
看樣子,曹叔是個好人,但不是完全意義上的好人,至少,這一視同仁,這點就沒做的太好。
看他長得太醜,就要看一下自己這個帥小夥來洗洗眼睛。
哎呀~
蕭振東也覺著,自己算是大冷天的,開始風騷起來了。
沒辦法呀,長得帥,煩惱就是比普通人多一點。
嗯。
億點點。
當然了,這也就是蕭振東自己的腹誹,但凡他說出來,都能把曹得虎的大牙,給笑掉了。
因為,曹得虎剛剛看蕭振東那一眼,壓根就不是這個意思。
意思是說,瞧瞧吧,老子剛剛說的啥,壓根就不用去打聽曹縣天那小子在哪兒落腳。
這個貨色的品行,早就被他摸的透透的。
才多久啊,就找人來堵自己了。
若是,曹得虎知道蕭振東心裡琢磨的啥,肯定得大大的嘲笑蕭振東臭不要臉,往自己個兒的臉上貼金不說。
還低看他曹得虎的品行。
說實在的,看久了,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兒。
在曹得虎的眼裡,除非是長得特別醜的,跟特別俊的剩下的,都一樣,哦,當然了。
張帥,算是特別醜的了。
醜的清奇,快要醜出天際的那種。
隻是……
咋說呢,這孩子算是他看著長大的,算是,勉強帶了一點點濾鏡吧。
從小醜到大,剛開始的時候,是覺得這孩子長的不大像是人,太驚悚了些。
醜的,都要單開族譜了。
「幹啥?」
曹得虎看著張帥,每看一次,就得感嘆一句造物者的牛掰,這麼醜陋的生物,都造的出來,這世上,還有啥,是它造不出來的。
「嘿嘿,」張帥不笑,還好,一笑,那更是醜的慘絕人寰了。
曹得虎這個看習慣的,都覺著老臉一僵,恨不得捧一把水,來洗洗眼睛。
更別提蕭振東了。
娘啊!
辣眼睛啊!
「哎喲,」張帥看著蕭振東,「你就是蕭知青吧?俺們曹叔的新寵?還把俺們大隊最俊俏的芳芳,給娶走了。」
聽著他這炮火連天的發問,曹得虎稍微有點著急了,「行了行了,在我跟前,你就別扯那些沒用的犢子了。
說吧,你這次來找我到底是啥事兒?」
「嘖,」張帥不樂意了,「曹叔,你瞅瞅,你現在咋都這樣了?」
他一臉憤慨,眼裡,還帶了些指責,「我這不是好些天,都忙的暈頭轉向,沒時間回咱們大隊嗎?
冷不丁,看見一個傳奇中的新人,好奇一下,打個招呼,都不允許嗎?」
曹得虎:「……那你打。」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有啥說的?
不就是打招呼,你打唄!
他倒要看看,這死小子,能耍出來個什麼花頭兒。
「蕭知青吧。」
蕭振東:「……對。」
「哈哈哈,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張帥搓著下巴,細細的打量著蕭振東,半晌,得出來一個讓蕭振東稍微蛋疼的結論。
「嗯!」
他點點頭,讚許的,「看樣子,傳聞果然不虛,這蕭知青瞅起來,確實比我張帥英俊、瀟灑了那麼三分。」
蕭振東:「……」
雖然這話,聽起來是誇獎,可是,這誇人誇的,怎麼渾身都不是滋味兒啊。
「哈哈哈,」他訕笑了一聲,面對這樣自來熟的,實在是不知道咋辦了。
說白了,要是普通人,蕭振東肯定那叫一個淡定如初。
但!
面前站著的,堪稱是人類分支的張帥啊。
這張臉,嘖嘖嘖,比他英俊、瀟灑僅僅三分,跟特娘的罵人,有啥區別?
「那啥,」蕭振東試探的,「兄弟,你有什麼事兒嗎?」
「沒啥事兒,沒啥事兒,這不是尋思著,見到了傳說中的人物,過來打個招呼嗎。」
旁邊的曹得虎已經有些等不及了,琢磨著,就不該對曹縣天抱有太大的期望。
自己個兒是混蛋,這結交的朋友,看起來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行了行了,這招呼打完了,差不多得了,有屁放,沒屁滾。」
「嘖,」張帥登時就不樂意了,「咋滴呢?曹叔,您以前見了我,還能好好說話,嘮兩句家常。
現在,咋這麼不耐煩?吃槍葯了,還是說,曹縣天那小子回來,您又給他攆出去,心裡後悔了?」
他沖著曹得虎擠眉弄眼,一副,你不用多說,我懂你的樣子。
「哎呀,要我說啊!這父子倆,就沒有隔夜的仇。浪子回頭,金不換!
我兄弟縣天之前確實是混蛋了一點,但是,誰都沒規定說,他不能改好,對吧?」
看著張帥這苦口婆心的樣子,曹得虎也有些納悶。
這曹縣天那死小子,到底給張帥許了個啥好處,能讓這麼個偷奸耍滑的貨色,上趕著。
張帥不知道曹得虎心中對他的腹誹,還在那邊滔滔不絕著,「再說了,這重新接納縣天,不光是為他好,也是為您好啊!
咱們都是普通人家,這家裡沒個男娃頂立門戶,是要被算計吃絕戶的。」
說罷,他好像是預判了曹得虎要說啥似的,「唉?!曹叔,您用不著跟我嘴硬,也用不著說,您家裡還有甜甜。
俺們都知道,這確實是有甜甜,但是,這都是嫁出去的閨女了!老話說的好啊!
嫁出去的閨女,那就是潑出去的水,甭管之前甜甜對您二老多麼的上心。
可這結了婚的,跟不結婚的,就是不一樣。」
見曹得虎不吭聲,張帥也有些麻爪了。
不是,這到底是贊成還是不贊成啊?
您一句話都不吭,他真的很難辦啊。
思索再三,都到了這會兒,他還是得硬著頭皮演下去,「結了婚,那就是女聲外向,滿腦子想著的,都是她的男人了。
這東西,在俺兄弟手裡,姓曹,可要是跟著甜甜走,那往後,就姓毓了。」
姓曹,姓毓,重要嗎?
曹得虎笑了。
他看著張帥的目光,堪稱是和藹,「小帥啊!」
「嗯?」
張帥一見曹得虎搭腔了,那叫一個興奮,「曹叔,您說!您有啥話,都能跟我說,要是對縣天那小子有啥不滿意的,也能說。」
他義憤填膺的,「您說了,他才能知道自己錯了,知道自己錯了,才能改。」
說罷,他一擼袖子,跟戲檯子上唱戲的角兒似的,「曹叔您放心,有些話,您這個當爹的不好意思說出口,可我好意思啊!」
曹得虎:「……」
是啊。
個不要臉的玩意兒,還真拿自己個兒當盤菜了。
「對,」曹得虎陰陽怪氣的,「這等閑的小年輕,是沒有你臉皮厚,啥話都說得出口,啥事都幹得上來。」
張帥:「?」
嗯?
好像被罵了,不確定,再聽聽。
他倒是想再聽聽,奈何,曹得虎不說了,他掉轉頭,提起了旁的事兒,「算了,小帥啊,你跟我扯這個,扯那個都是沒用的。
曹縣天這兒子,我是不要了!要不起!他呢,樂意姓曹,那就姓曹,不樂意姓曹,把姓改了,跟他媳婦姓馮。
我曹得虎要是有一個不字兒,我就是狗娘養的!」
這話一出,別說是張帥了,就連蕭振東都跟著麻爪了。
乖乖,看樣子,這是真不打算要兒子了。
這話都竄溜出來了。
「哈哈哈,」張帥也沒轍了,可話趕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也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說,繼續扒拉著往回圓,「這時候,可不能說氣話。
反正,您剛剛那話,我是啥都沒聽見,不信的話,您問蕭知青,蕭知青他……」
剩下的話,還在嗓子眼裡,就被曹得虎打斷了,「成了,我沒時間跟你折騰這些沒用的東西。
這話說沒說過,我心裡有數,男子漢大丈夫,一個唾沫一個釘!」
張帥:「……」
看著曹得虎那恬淡的樣子,他心裡有些訕訕的想,完犢子了曹縣天,你特娘的這把,是真的玩大了。
爹是真不要你了。
「曹叔,我……」
曹得虎擺擺手,「張帥,你不用跟我嘰嘰喳喳說那些沒用的,我不知道曹縣天給了你啥好處,但是,我這兒,你行不通,趁早死了這條心。」
張帥唯唯諾諾,開始給蕭振東使眼色了。
希望,這多少能幫忙說一句。
蕭振東:「……」
默默飄開視線。
咋說呢!
這兄弟本來就長得磕磣,沖著自己擠眉弄眼,傳遞消息起來,更磕磣了。
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摧殘和折辱。
曹得虎也發現了,唇角抽了抽,無語的,「行了,你別整那些沒用的幺蛾子了,我隻問你一句話,你乾脆利索的回答我。」
「得嘞!您說。」
「你爺爺叫啥名字。」
張帥:「?」
他承認,曹得虎這一句,你爺爺叫啥名字,給他結結實實幹懵逼了。
不是,叔啊,這說的,不是你家的事兒嗎?
怎麼掉轉頭,扯到他自己的身上了?
張帥茫然,張帥不懂。
他撓撓頭,齜牙咧嘴的,「不是,曹叔,您問這個幹啥?」
「你別管我問這個幹什麼,我就問你一句,你爺爺叫什麼?」
張帥懵逼了半天,搜腸刮肚到現在,愣是沒想起來他爺爺叫啥,二毛?
「叫、叫二毛?」
曹得虎看著張帥那樣子,都氣笑了,尋思著,這可不是他想揍人,是你tnd小子不爭氣,上趕著讓老子揍的。
他二話不說,擡起手,就是一頓暴抽。
揍的張帥嗷嗷叫,「啊啊啊!叔,你這是幹啥?怎麼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呢?」
「你個小癟犢子玩意,二毛的名字是你能叫的?我問你爺爺叫啥,不是問你爺爺的小名叫啥!」
張帥那叫一個委屈,如果知道傳個話,還會被揍一頓,那他是打死,都不會幹這個賠本買賣的。
「不就是叫二毛嗎?」
「大名!」
「那、那我上哪知道去。」
「這不就得了,」講真的,曹得虎還真怕這混小子,張嘴就把他爺爺的名字給喊出來了。
果然,不負眾望,這他娘的,從根本上來說,就是個廢物點心!
曹得虎的神色,輕鬆了不少,「小帥啊,你說的那話,我確實是贊同。
人,確實該留下自己的血脈。但是,你自己琢磨琢磨,你連自己活在世上的時候,那日子都過不明白。
還指望著等你死了,小輩能夠按照你的意願過活嗎?
你爺爺可還喘氣兒吧,尚在人世,你這個當孫子的,都不知道你爺爺叫啥。
難不成,我還指望等我老了之後,曹縣天那個王八犢子的孩子,還能記住我是誰?」
可拉倒吧!
活一天,是一天。
快活一天,算一天。
他啊,前半輩子,已經夠累的了,現在,隻想給大隊的小日子搞好,守著媳婦過完餘生。
當然,甜甜是個好孩子,往後,肯定是能拉拔,就拉拔一下子的。
隻是……
這死丫頭,也出息,自己個兒找了個有能耐的男人,想必,是靠不著他們什麼東西的。
張帥:「???」
他看著曹得虎,絞盡腦汁,想要辯駁一句、兩句,可是愣是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乖乖,這日子過得,那是真透徹啊。
「咋滴呢?」
張帥看著曹得虎,也收起了自己流裡流氣的死德行,乾巴巴的,「叔啊,這個兒子,您真不打算要了?」
「你想要?」
曹得虎輕笑一聲,「那給你了。」
張帥:「……」
哎呀媽,這不扯犢子嗎?
他媳婦都沒有,弄個兒子做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