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媳婦,你聽我解釋……
周桃看著毓芳吃飯,沒啥孕反,不用吐的死去活來,覺著她幸運。
可另一方面,又覺著毓芳這吃嘛嘛香,有點讓人害怕。
營養太好,吃的太好,生的時候,可艱難。
毓芳雖然是鄉下的莊戶人家,可是,摸著她那手就知道,這娃子,平日裡是真的沒幹過多少活兒。
養尊處優算不上,但絕對沒遭過啥罪,吃過啥苦的。
「稍微克制點嘴巴,」周桃低聲道:「嬸子不能害你。」
毓芳一怔,「嬸子?」
「嘖,你這個傻孩子,那些讓孕期可著勁兒吃東西的,都是平日裡窮苦,別說是吃好了,就連吃飽,都是一種奢望。
那虧著嘴的,肯定是讓她多吃,可勁兒的吃,不然的話,身體怎麼扛得住孩子的消耗?」
毓芳自己就是大夫,周桃一提,她瞬間就明白了。
「嬸子,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讓我該吃吃,該喝喝,但是不要吃太多了?
就是,稍微克制點?」
見毓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周桃一拍大腿,歡喜的不行,「對咯!就是這個意思!
咱們吃好的,吃個七八分飽就行了,反正,這小家裡,就是你當家,還不是想啥時候吃喝,就啥時候吃喝啊?」
這倒是。
毓芳咧嘴一笑,「行,嬸子,你說的這些,我明白了。」
「光是明白,也不行,得照著做才成。」
周桃跟毓芳越相處,就越喜歡這個小輩,忍不住語重心長的,「孩子,嬸子知道,我這話說的,可能稍微有點啰嗦了。
但是,你得記著我的話,餓了就吃,不餓不吃,吃,也吃個七八分飽,這樣子,才能慢慢的控制體重。」
「好!」
毓芳對自己的身體,也是很在意的。
她想給蕭振東生孩子,但同時,她也不想死。
她想好好活著,陪著蕭振東,陪著孩子,直到生命的盡頭。
當然,這個生命盡頭,指的是二十歲、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一步步走下去。
直到,壽終正寢。
晚上這頓飯,自然是吃的那叫一個滿意。
人多,熱鬧,這飯菜的滋味兒,也是一絕。
夜半。
月上樹梢。
蕭振東翻身起來,手腳輕緩的穿了衣裳,尋思著悄無聲息的出去,再悄無聲息的回來,最好不要打擾毓芳睡覺。
結果,這衣裳才穿了一半,毓芳就聽見了動靜,迷迷瞪瞪的坐起來,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揉著眼睛,茫然的,「東哥,你幹啥去?」
蕭振東:「……」
還能幹啥去。
這月黑風高夜,殺人越貨時。
肯定是去搞事去啊!
深吸一口氣,蕭振東決定,照舊糊弄一下毓芳,「出去撒個尿。」
「好吧,」毓芳點點頭,「那你快點回來,我等你。」
「行。」
蕭振東果真出去撒了個尿,再回來,脫下衣裳,圈著毓芳睡了。
尋思著,給媳婦哄睡著了,再去找曹得虎那個倒黴蛋。
結果,這毓芳也不知道晚上是不是吃了興奮劑,還是咋滴了。
翻來覆去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蕭振東一起身,她又醒了。
這次,毓芳就沒有那麼好糊弄了。
她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無聲的盯著蕭振東。
蕭振東穿好衣裳,一轉頭,對上毓芳的眼睛,心都漏跳了一拍。
完犢子,這下,好像稍微有點麻煩。
至少,解釋不大清楚了。
「額,媳婦……」
蕭振東有些蒼白無力的,「你聽我解釋啊!」
毓芳也很想堅強的,隻是人有些時候,就是那麼沒出息。
一張嘴,眼淚就下來了。
她哽咽著,「你說,隻要你說,我就相信你!」
可,那雙明亮的眼睛,明明都要徹底碎掉了。
像是在祈求著蕭振東,千萬不要做出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就算是真的做了,那……
也瞞著她。
不要讓她知道,至少,願意騙騙她,也是好的啊!
蕭振東:「……」
沒啥好說的,現在就是很想罵娘。
靠,之前幹了那麼多喪心病狂的事兒,愣是沒有被媳婦發現一次,跟曹得虎這個老東西出去,一次事兒還沒搞成,就被逮了個正著。
「好好好,」蕭振東忙不疊回身,抱住了毓芳,讓她的頭靠在了自己個兒的肩膀上,撫摸著她的腦袋,安撫著,「媳婦兒,你先冷靜一下。
我蕭振東,對著上蒼髮誓,這裡頭,肯定是啥事兒都沒有。」
毓芳噙著的淚,這時候,終於大滴大滴的掉了下來,「你說,我現在很冷靜。」
蕭振東看著嘴硬的毓芳,心說,這還冷靜個啥啊?
都哭成淚人了。
他擡手,擦了毓芳臉上的淚花,也沒執著一定要給毓芳安撫冷靜下來,再去說那些。
蕭振東心裡也清楚的很,不把這個事兒解決掉的話,毓芳根本冷靜不下來。
就算是冷靜了,那也是心死之後的絕望。
「媳婦,你先哭著,聽我跟你說……」
蕭振東挑挑揀揀,把白天發生在曹家的事兒,選了重點說了出來。
「所以,」蕭振東拍著毓芳的肩背,「我出去,不是瞎搞的,是為了跟曹叔去一趟小破屋。
咋說,也得讓叔揍一頓那小王八犢子,出一口惡氣啊。」
聽完解釋的毓芳:「……」
咋整了?
這眼淚,是繼續掉,還是不掉了?
整的她好像是多難纏一樣。
毓芳心裡尷尬,也不好意思說話,就趴在蕭振東的懷裡裝死。
蕭振東覺著好笑,撫摸著她的脊背,「還哭嗎?」
毓芳不吭聲,哼哼唧唧了半天,欲蓋彌彰的,「我剛剛做了個噩夢來著,然後……」
「哦~」蕭振東順著毓芳給的台階,乾脆利索的下了,「所以,咱們這是叫夢裡的癟犢子玩意兒,給嚇個夠嗆啊。」
「嗯!」
對的。
就是這樣!
她毓芳,這麼聰明一個人,怎麼可能去懷疑自己枕邊人的忠誠程度呢!
「好了,」蕭振東知道,現在說清楚,也沒用。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還有一句,叫做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光是想想,蕭振東都想吐血。
奶奶個腿兒的,你說說這些古人,腦瓜子裡,裝的都是什麼玩意兒,一句接著一句的,這不是左腦搏擊右腦嗎?!
「那,現在還困嗎?」
面對蕭振東的詢問,毓芳實誠的搖了搖頭。
不困了。
哭了這麼一場,還把老久都沒咋用的腦瓜子拿出來使用了,這要是還能倒頭就睡,那才是稀奇了。
「不困,」蕭振東乾脆的,「那就跟我一起出門看看熱鬧吧。」
毓芳十分心動,嘴上還推辭了一下,「哎呀,這不好吧。」
「咱倆誰跟誰,到時候,我給你安置的遠點,等我們翻牆進去,給那王八犢子揍一頓,出來,帶著你就跑!」
「我看行。」
毓芳穿了衣裳,興奮的,「那咱們還等啥啊?!走!」
「走著!」
站在雪窩子裡,哆哆嗦嗦等了半天的曹得虎,看見毓芳的時候,隻覺著天都塌了。
小癟犢子蕭振東,半夜摸黑揍人的事兒,能把媳婦也帶上嗎?
「哈哈,」曹得虎訕笑一下,「你看看這事兒整的,芳芳啊,這、這……」
他搓著手,尷尬的,「天黑,還冷,你說說,你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瞎溜達個啥啊!」
毓芳看見曹得虎的時候,就覺著,這事兒穩當了大半。
等看見曹得虎手裡攥著的麻繩跟麻袋,臉上的笑容,燦爛的,根本就落不下來。
「哎呀!」
毓芳捂著肚子,「我這不是尋思著,看個熱鬧嗎?」
曹得虎:「……」
真是,啥熱鬧都想跟著看看啊!
他無奈吐槽,又覺著,這會兒還是少生枝節,儘早把人揍了,省的夜長夢多。
隻是……
想歸這麼想,這個不靠譜的蕭振東,還是欠收拾了。
思及此,曹得虎瞪了一眼蕭振東。
蕭振東:「……」
他聳聳肩,有些無奈。
這事兒吧,他覺著,說破天,也怪不到自己個兒的身上。
畢竟……
娘的,下鄉這麼長時間,結婚這麼久,明裡暗裡,他蕭振東是真的幹了不少缺德事兒。
愣是一件都沒被發現。
好傢夥,這剛跟曹得虎一起幹壞事,甚至,還沒幹上,就被抓包,逮了個正著。
「別瞪了,」蕭振東小聲道:「時間不早了,再磨嘰下去,不大好。」
倒也是這個理兒。
曹得虎眼一閉,心一橫,不就是多一個人嗎?
多就多了。
再說了,他一個當老子的,就算是給人揍了,也都是正常的。
鬧出來動靜,那也不怕!
「走著!」
按照蕭振東、曹得虎的設想,這會兒,曹縣天跟他媳婦兒馮暖,應該已經進入夢鄉了才對。
可,等他們到了,才發現自己實在是想的太多了。
這小兩口,眼珠子瞪的,是一個比一個大啊!
仨人面面相覷。
毓芳拽了一下蕭振東的胳膊,言下之意相當明顯,咋整啊?
這是,走,還是停?
要是蕭振東的事情,他自己就決定了。
可,偏偏這不是他的事兒。
思及此,蕭振東給曹得虎遞了個眼神過去。
叔,咋整啊?走還是不走?
曹得虎接收到了信息,選擇已讀不回。
隻是,那動作擺明了。
走啥走?
來都來了!
曹得虎一把年紀,也開始幹起了聽牆角的勾當。
尤其是,這偷聽的牆角,還是他兒子跟兒媳婦的。
哎呀!
這傢夥給曹得虎臊的,老臉通紅。
蕭振東一看這,登時就明白了,四下張望了一下,很快就選了個最佳的偷聽位置。
條件之苛刻。
包括,但不限於避風、隱蔽,還聽得清楚。
曹得虎沒吭聲,隻是默默跟著一道挪了位置。
裡頭的聲音,開始傳出來。
是馮暖的抱怨聲。
「不是我說,這都是什麼破地方,真是的,臟死了!」
要是以前,曹縣天哄她兩句,也就算了。
偏偏……
哼!
都到了這會兒了,還想著當王母娘娘呢?
再說了,難道就馮暖一個人嫌棄嗎?
他就一點都不嫌棄?
隻是事情擺著了,這不是沒別的辦法了嗎?
「行了,」曹縣天不耐煩的,「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嫌棄啊?我不嫌棄?
嘰嘰歪歪的,再嘰歪下去,咱們這生活是能變好了,還是咋滴?!」
馮暖懵了,按照以往,隻要自己稍微抱怨兩句,都會得到曹縣天的悉心安慰。
她也不是說多嫌棄……
好吧,她確實是嫌棄。
隻是,事情都落到這份上了。
她嫌棄也沒用啊,隻是下意識抱怨兩句,得了曹縣天兩句安慰,這事兒,幾乎就翻篇了。
怎麼這次迎來的,是毫不留情的叱罵呢?
馮暖想不明白,隻是很委屈。
「曹縣天,你怎麼跟我說話的?你難道忘記了嗎?你之前,親口對我許下的承諾!」
「什麼承諾不承諾的?」
曹縣天指著房頂那破的大洞,「大小姐,這都啥時候了,還挑三揀四的?
哄你,也不是不能哄,但是!你能不能分一下情況?我已經很煩心了!你不要再給我整那些沒用的東西了,行嗎?」
馮暖的眼淚,唰的一下,出來了。
她哽咽著控訴,「現在才哪跟哪,你就已經開始兇我了?!」
「兇你?!」
曹縣天一臉的匪夷所思。
說實在的,要不是現在還能用得到她,自己還想揍她呢。
「不是我非要兇你,實在是你太幼稚了,掂量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好好好,我確實不知道你想幹啥,但是……」
馮暖指著這亂七八糟的環境,「我覺著,為今,這當務之急,應該是清理一下屋子吧?
再不濟,你也找一個稍微能上的了檯面的地方。」
「嘖,」曹縣天煩躁的,「就說女人頭髮長,見識短。這是我特意弄出來的,你懂個屁。」
馮暖驚呆了,「不是,曹縣天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之前我也不覺得,你是這麼邋裡邋遢的人啊。」
「嘖,」曹縣天看著馮暖,心裡的那股子煩躁勁兒,簡直是別提了。
「不是我說,你這個娘們怎麼回事?腦子,是一點竅都不開嗎?這是邋遢嗎?
這是賣慘!」
是的。
曹縣天到了現在,還是覺著曹得虎不能對他這麼狠心,說不管,就不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