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開手之前，他還整了個再三詢問，「不是，你確定你不瞎跑？」

　　「當然了，」周桃無語的，「我能往哪兒去？那，是我家，就算是老娘真的掀桌子，不想過了。

　　那也是我回去，發瘋，給那些個不速之客，都攆走了。

　　我走，給他們騰地方？」

　　周桃翻了個白眼，乾脆利索的，「你想啥美事兒呢？」

　　這對陳勝利來說，就是好消息。

　　他開心了，笑的，牙花子都呲了出來，「嘿嘿，你不走就行，買菜的話，咱們不講究那些個，隨便整兩口吃就好了。」

　　還不講究，放屁差不多。

　　自從在東子那小子家，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這老小子的嘴巴子，就越來越叼了。

　　不好吃的，都不大願意伸手。

　　今天做的這個飯，要是往常，吃就完事兒了，一點都不帶挑的，現在可不行了。

　　晌午吃飯，別人雖然嫌棄，但是吃的，那叫一個香。

　　就他，那表情艱難的，跟吃了屎一樣。

　　「行了行了，」周桃就算是折騰，那也是為了折騰別人，總不能連自家老頭子，也跟著一塊收拾了，「我做事兒，自然有我自己的章程。

　　你，少管。」

　　「好嘞！」

　　隻要周桃不走，這說啥，都行！

　　看著周桃走了，陳勝利還沒顧得上笑，就聽見身後傳來老太太陰惻惻的聲響，「行了，別樂了，能不能有點出息？

　　看看你這樣兒，笑的，牙花子都出來了。」

　　「娘……」

　　陳勝利一驚，「你啥時候來的。」

　　老太太：「……剛來，怎麼了？」

　　「沒怎麼，」陳勝利灰溜溜的，「走吧，咱們先回家去。」

　　「你，到底是咋想的，」老太太的心，還是很亂，她不敢相信，這會兒，居然真的有人不想要孩子的。

　　「你們兩口子過日子，確實瀟灑，但是沒孩子，真的不行。」

　　老太太是過來人，「你們都不知道，這沒孩子，現在還好，等你們年紀大了，手裡攥著的錢，都會被人盯上了。」

　　「娘，你放心吧，人各有命，我們這輩子，能活到哪天，都是早有定數的，折騰來，折騰去，那是真的沒有意義。」

　　活一天，算一天。

　　快樂一天，是一天。

　　「走吧，」陳勝利見老太太現在的態度，好了不少，心裡，也有些鬆動，是否要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跟那邊說了。

　　「你要是真的擔心，我帶來的這些個孫孫，有自己的私心，等你給他們娶了媳婦、養大了娃，他們就當白眼狼的話……」

　　沉默了一瞬間，陳勝利，明顯看到了老太太眼底的掙紮，「那，你去抱養孩子吧。

　　現在，日子艱難，隻要肯花錢，咱們就能抱來，還在襁褓裡的小娃，你自己親手養大，這樣子，總該放心了吧！」

　　陳勝利不知道老太太這到底是以退為進，還是怎麼了。

　　隻是這話聽到耳朵裡，讓人的心，酸澀難言，「娘，您就別跟著操心了。

　　我的事兒，我早就有打算了，我跟周桃的養老，也相中地方了。」

　　老太太一愣，霎間，靈光一閃，想到了今天早上看見的那個年輕人。

　　長得很俏，尤其是跟陳勝利站在一塊，襯托的她這個傻兒子，就跟個煤炭工似的。

　　又瘦又老，又乾巴。

　　「你不會是說，今兒早上送你來的那小子吧？」

　　陳勝利：「……額，娘，其實，我覺著，咱們要是真的有啥事兒的話，可以回了家，再慢慢說，您覺著呢？」

　　「我覺著不咋地，」老太太催促道：「麻溜的，快點跟我說！」

　　「娘，你別急啊，這事兒，說來話長，也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清楚的。」

　　「那你就長話短說，笨蛋，這都不會，真不知道你這個主任怎麼當的！」

　　心窩子，被老娘快準狠紮了一箭的陳勝利：「……」

　　燃盡了。

　　這下，算是徹底沒話說了。

　　深吸一口氣，「這樣，您聽我細細說，行嗎？」

　　「你快快的說。」

　　陳勝利：「。」

　　……

　　彼時，被談論的話題中心蕭振東，已經在縣城裡掃蕩一圈，趕著牛車回家了。

　　「嘿嘿，」蕭振東揣著手，哈著熱氣兒，心裡盤算著，回家之後，買的這些東西，該咋分配。

　　自家就兩口人，回去再開火，還不夠費勁的。

　　直接拎著東西去老丈人家裡，跟著蹭著吃一頓得了。

　　不過，說到吃的話……

　　回頭有時間，得去山上轉一圈，最好帶著大隊裡的人，弄點獵物，到縣城各個廠子裡，換點東西。

　　順帶著，還得把徐秀芝的操蛋事兒，給解決掉。

　　當然，還有那個廠子，唉？

　　好久沒尋思那個廠子，蕭振東都有些忘記，毓婷前夫當的，是啥廠子的廠長了。

　　叫啥玩意兒來著？

　　打破蕭振東思索的，是一聲尖叫。

　　「救命啊！快來救命啊！」

　　那頭，男人痛哭流涕，連滾帶爬的跑到了蕭振東的牛車面前。

　　蕭振東也不知道為啥，在這一霎間，身後的汗毛，都跟著豎了起來。

　　自己個兒的膽子不算小，能冷不丁給自己嚇一跳的。

　　絕壁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他一下都不帶猶豫的，果斷掏出獵槍，上膛，把手指放在扳機上，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別動！」

　　男人好像也被蕭振東的反應給嚇到了，腳下一軟，直接摔了個大馬趴，跪在地上，「我、我……

　　饒命啊，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想讓你救救我媳婦。」

　　蕭振東還是感覺到了危險，搖著頭，「我不是醫生，要救人，就去醫院，找我作甚！

　　快點走開，不然的話，別怪我下手無情，開槍了！」

　　男人不讓，順勢磕起來頭，「求求你了，真的，我沒辦法了，我媳婦兒還懷孕，要是這麼弄的話，早晚得死了。

　　你有牛車，麻煩你，趕緊給我媳婦送到醫院去吧！」

　　一面說，一面哭，哀嚎的樣子，再配上後面孕婦挺著個大肚子的樣兒，確實挺可憐的。

　　但……

　　蕭振東鐵石心腸，「我說了，滾開！我不是醫生，我幫不上忙！這牛車，你媳婦真的坐上來了，能把肚子裡的娃，給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