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濤不贊同地看著左志強：「你今天就要走？」

　　左志強苦笑一聲：「二叔，我不走就在這裡幹什麼？估計我媽也不想看到我，還不如回京城。」

　　左慧眼含期待地看向左濤：「爸，你跟我們去京城吧，馬上就要過年了，咱們過一個團圓年。」

　　現在左家這種情況，如果左濤留下，肯定是自己過年。

　　左慧說什麼也不願意讓左濤留在寧城自己過年。

　　「爸，你就跟我們一起去京城過年吧，亮亮和星星都想你了。」

　　左慧拉著左濤的胳膊晃了兩下。

　　左濤瞬間就心軟了。

　　「好，我跟你們回京城過年。」

　　「太好了，爸，我明年就要分配工作了，要不你去京城算了，咱們還能經常見面，咱們說好的，我給你養老。」

　　左慧是真的想要盡孝，她手裡不缺錢，現在的日子過得也不錯，就想著讓左濤去京城，她能夠好好孝敬左濤。

　　「我在寧城過得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我還沒到養老的時候，過幾年，我肯定去京城讓你養著。」

　　左濤眼睛都笑得眯了起來。

　　他還想著多掙幾年錢，這樣他老了以後也能讓左慧少操心。

　　左濤回屋收拾東西，左慧拉著張麗回了房間，左志強回屋拿錢，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幾個人說話的聲音不大，又很快分開，所以屋裡的幾人並沒有聽到他們說話。

　　左國強聽到大門響了一聲，追出去看到了左志強的背影，他喊了一嗓子，左志強擺擺手，並沒有回頭。

　　左志強一路走到火車站，沒有絲毫猶豫地排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一直等到吃晚飯時間，左志強都沒有回來。

　　左國強跟張麗不熟，他問左慧：「小慧，你知道志強去哪裡了嗎？」

　　左慧搖了搖頭，沒說他去哪裡了。

　　左國強讓馬小燕給左志強留點飯。

　　左大娘氣呼呼地說：「他愛回來不回來，這麼大個人，還能餓著不成。」

　　左國強看向馬小燕。

　　馬小燕點點頭，意思是他已經留飯了。

　　眼看著吃完飯，大家都準備去睡覺了，左志強還沒回來。

　　左國強不放心地又去問左慧：「小慧，你二哥到底去哪兒了？這個時間都不回來，天都黑了。」

　　左慧也有些不放心，她看向虛掩的大門，想了一下還是搖頭：「二哥回來，讓他跟你說吧。」

　　他們準備離開的消息，還是讓左志強來跟左國強說比較好。

　　「小慧……」

　　左國強還想再問，左志強從外面回來。

　　「志強，你去哪兒了？」

　　左國強幾步走到了門口。

　　左志強正在關門的手停頓了一下，聲音平靜地說：「大哥，我去買火車票了，我買了明天一早的火車票。」

　　「明天早上？」

　　左國強努力壓下聲音：「明天可就是大年三十了？」

　　「對，火車票不好買，隻有明天早上有票，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左志強把門關上，沒有再看左國強。

　　「志強，明天是大年三十，是團圓的日子，你再多待幾天。」

　　左國強沒提左大娘，隻說好長時間不見，趁著過年吃頓團圓飯。

　　「大哥，張麗和小慧過完年都要準備分配工作的事情，家裡隻有張麗奶奶，張麗不放心，小慧家裡還有孩子，我好不容易買到票，我們先回北京。」

　　左志強說完把手裡的火車票遞給左慧。

　　「小慧，我隻買到了這個時間的票，你們去收拾東西吧，咱們明天一早走。」

　　左慧接過火車票，什麼都沒有說就走了。

　　左國強拉住要一起離開的左志強，低聲說道：「志強，你這是生媽的氣，連年都不準備在家裡過了？」

　　左志強低著頭沒吭聲。

　　左國強嘆口氣：「你從小就這樣，生氣就想著往外跑，不願意在家待著，媽說話是不好聽了一些，可那是咱們親媽，你別跟她一般計較。」

　　「我沒計較。」

　　左志強說的是真心話，他要是計較的話，就不會答應給左大娘養老錢，他就是覺得沒必要留下，讓大家都心裡不痛快。

　　「你不計較就留下來過年，爸沒了，咱們全家人更要過個團圓年。」

　　左國強是真心要留左志強過年。

　　可左志強也是真心想走。

　　「大哥，你別勸我了，媽還在氣頭上，我就算留下，這個年咱們也過不好，你當心，我答應給媽的養老錢，每個月都會按時寄過來。」

　　左國強氣得拍了左志強的肩膀一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是擔心你不寄錢嗎？」

　　左志強苦笑：「大哥，以後奶奶和媽就靠你照顧了，你也不用勸我了，我回京城，大家都能過個安生年，冬菊結婚的時候我再回來。」

　　「你，你怎麼就這麼犟，咱們都簽了協議，你還生媽的氣。」

　　「大哥，我沒有生媽的氣，我隻是累，心累，我不想吵架，我想安靜地待一會兒。」

　　左志強說完，低下頭，從左國強身邊走過去。

　　左國強的手伸出去，卻沒有夠到左志強。

　　他看得出來，左志強說的都是真心話，他是真的不想留下。

　　經過今天的分家，兄弟倆的關係，無形中疏遠了一些。

　　左國強低著頭進屋，對正在哄孩子的馬小燕說：「小燕，明天你早點起來，給志強他們做點吃的，他們明天一早的火車。」

　　馬小燕正在拍孩子的手一頓，臉上滿是驚訝：「明天可是大年三十，他們明天就走？」

　　左國強黑著臉點頭，直接躺到了床上。

　　馬小燕想勸兩句，左國強直接扯了被子蓋到頭上。

　　左志強回屋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又拿了二十塊錢悄悄地去了左奶奶那屋，又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一晚，左志強幾乎沒怎麼睡，早上不到五點就醒了。

　　他起床連臉都沒洗，拿上自己的東西，走到院中，敲了敲左慧她們屋的窗戶。

　　左慧和張麗昨晚說話，說的有些晚，睡的也不踏實，聽到動靜，立刻就醒了。

　　她們同樣沒有洗漱，拿上自己的行李，悄聲走到院中。

　　馬小燕起床準備做早飯，正好看到左志強他們開院門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