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老咯,不中用了
周桃:「?」
她留下來,跟蕭振東面面相覷,半晌,蹦出來一句,「不是,這小韓怎麼回事?」
蕭振東:「……」
還能怎麼回事,心虛唄。
隻是這話,他又不好挑明了說,隻好裝傻,打個馬虎眼,「哈哈哈,那誰知道。」
「感覺,像是沒幹啥好事兒,心虛氣短呢。」
蕭振東服氣,果然呀,這姜還是老的辣,發生了什麼事兒,基本上擡眼一瞧,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行了,」周桃也沒把韓連清剛剛發生的那個小插曲,放在心上,一擼袖子,滿臉堆著笑,催促著蕭振東回屋,「你也別在這幹杵著了。
進屋去吧,剩下的,嬸子來弄。」
「那也行,」蕭振東知道自己的手藝,是幾斤幾兩,這時候,也不託大。
畢竟他那個做飯的手藝,也就是能夠把飯菜做熟,吃了,不死人,至於味道嘛……
有鹽反正。
好東西,落到蕭振東的手裡,那才是白白糟蹋了。
「嬸兒,」蕭振東解下圍裙,「那鍋裡的雞,我隻放了大料,鹽啥的,一點都沒加。」
「成。」
周桃反手給圍裙繫到自己身上了,笑眯眯的,「嬸子過來的時候,也帶了點好東西。
你們晌午,就擎等著吃吧。」
蕭振東臉皮厚,還真就好意思,毓芳可不好意思,覺著,人家這上門做客的,讓人家去做飯……
「算了,」毓芳站起身,「我去廚房,給嬸子幫幫忙吧。」
「沒事兒,」陳勝利攔了一下,「別拿你嬸子當外人,來這邊已經好多趟了,東西在哪擺,門往哪開,都清楚明白的呢。」
「哈哈,」毓芳笑著,「沒把叔跟嬸子當外人,隻是,你們說話,要談論的東西,都是正事兒,我在旁邊,聽也聽不懂,都要打瞌睡了。
不如去廚房,烤烤火暖暖身子,還能跟嬸子嘮嘮嗑呢。
而且嬸子做飯還相當有一手,我到時候偷點師,多學學,全是我的東西了。」
這下,陳勝利沒了阻攔的理由,眼睜睜看著毓芳起身離開了。
掉轉頭,陳勝利就跟蕭振東說,「你這媳婦,是真不錯,進退有度,落落大方。」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蕭振東應該謙虛一下。
但是,他蕭振東是誰啊?
臉皮,厚的跟城牆有的一拼了。
當下驕傲的昂起頭,「那確實,我媳婦說話做事兒,都是相當有分寸的。
叔,您別說,這個,您是真的挑不了她的理兒。」
陳勝利:「……我也沒挑她的理兒啊。」
蕭振東傻樂呵,「不挑就好,我媳婦好著呢。」
韓連清一擺手,「嗐,都這時候了,還說啥?沒看出來嗎?他蕭振東,那就是個媳婦兒迷。
媳婦哪哪都是好的,放個屁,那就是聖旨。」
對此,蕭振東喜笑顏開,「對咯!這日子,就得這麼過!這樣過,你瞧好了,日子過差了,你找我就完事兒了。」
「行了行了,」韓連清嫌棄的翻了個白眼,「我現在不跟你扯這些沒用的,趕緊的,步入正題,這匪頭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咋回事啊,就那些啊。」
蕭振東無辜的,「怎麼的?你不會以為,我已經把事情的始末,都打聽清楚了吧。」
韓連清驚訝,「不是嗎?」
「我,」蕭振東一時間,有些無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不兒,兄弟,咱們就這麼理直氣壯的嗎?
他反手指了一下自己,木著臉,有些不可思議的,「我帶著一個孕婦,一個老娘們,看似是三個人,其實是四個人,往匪窩裡創啊?」
韓連清:「……」
嘶!
你別說,要是這麼看來的話,那確實是有點操蛋了。
他訕訕的,「行吧,你要是這麼說,那確實也挺有道理的,畢竟,天大地大,安全最大。」
「反正,該說的消息,我都說了。」
蕭振東一聳肩,「趁著他們的勢力,還沒發展、壯大之前,你們最好將其扼殺在搖籃裡。
不然的話,真的讓他們成了氣候,在一方為非作歹,你們想必也不好收場吧。」
韓連清吸了吸鼻子,可不咋地。
這可是在軍區的轄區內,在這裡面為非作歹的話,可不就是啪啪打臉嗎?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韓連清嘆息一聲,正了正帽子,「我,已經派人去探查他那一片的消息了。
咱們現在,先在這兒等著。等我的兵,摸清楚了對方到底有多少勢力,再進一步,詳細的做打算。」
「妥了。」
仨人湊在一塊,也沒有別的事兒,乾脆就話起了家常。
說到了各自的媳婦兒,韓連清忍不住笑了,「我媳婦又懷了,就是俺們軍區的軍醫,告假了,接下來,得有十天半個月,不在。」
蕭振東懵逼了,「不是,你們這麼大的軍區,就一個軍醫嗎?」
「正兒八經的軍醫,有仨,配套的小護士,倒是多,十七個。
隻是吧,有些時候,你運氣好趕上了,真是喝涼水也塞牙縫。」
蕭振東一聽這話,登時就樂了,「咋滴了,還能個個都有事兒啊?」
「一個媳婦生孩子,從孕期到生產,都沒回去看一眼,這次,一米八的漢子,抱著我的大腿,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我……」
韓連清又不是鐵石心腸,再說了,軍區這玩意,也不是不講人情。
這該給的假期,肯定是要給的。
他這麼一心軟,不但給報銷了來回的路費,還撥了一筆營養費,順帶著,給塞了三斤的雞蛋票,一斤的紅糖票。
大手一揮,奶奶個腿兒的,允許他等到媳婦出了月子,再回來。
現在想想,韓連清真是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奶奶的,這嘴,怎麼就松的這麼快。
有了一個軍醫跑了,剩下的那倆,也就蠢蠢欲動了。
還沒等抓耳撓腮,想好啥解決方式,其中一個,家裡傳來噩耗,最疼他的老爺子,走了。
他崩潰了,當場就收拾東西,連假都沒顧得上請。
一邊抹著大鼻涕,一邊往山下竄。
沒等他崩潰完,剛出軍區,就遇見一個送信兒。
打開一看,這下子,是徹底沒承受住,嘎巴一下,倒那兒了。
老兩口感情好了一輩子,走了一個,剩下那個,當夜就去了。
韓連清得了消息,派了人,風風火火給人擡到了火車站,批了假,給心碎一地的送走了。
這下,仨軍醫,走了倆。
還剩下那個,登時就老實了。
這下,軍區的頂樑柱,一下子跑了三分之二,他要是再出了啥意外的話,這軍區不得亂了套嗎?
有些時候,就是越怕啥,就越來啥,第二天一大清早,早上起來撒尿,迷迷瞪瞪的,踩滑了腳,摔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
韓連清:「……」
這下,是真的沒啥好說的了,火速送往山下治病吧。
聽完這一切的蕭振東默默豎起了大拇指,陳勝利則是摸著下巴,小聲道:「那啥,我覺著,你們這地方,稍微有點邪乎呢。
要不,請人給瞧瞧?」
「別扯淡嗷,就我們那個地方,根正苗紅就不說了,那個啥,有東西鎮著呢,咋可能邪乎。」
韓連清看得開,這應當就是意外。
隻是意外一連串的來,整的他稍微有點遭不住。
說罷,韓連清看著蕭振東,「那啥,我尋思著,這回家看媳婦的,折騰喪事兒的,連帶著那個去醫院養病的,都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
我媳婦這肚子,回頭,等把手頭的事兒忙完了,我給她帶下來,讓咱弟妹把把脈,多少給她瞧瞧呢。」
蕭振東咧嘴一笑,攤開手,「哥啊,這事兒,您就問錯人了,直接問您弟妹去啊。
找我,可不好使。」
蕭振東不想毓芳被這些事情裹挾著,他跟韓連清相處,是一碼事兒,絕不會把他這邊的麻煩事兒,一股腦全接了,然後理所當然的塞給毓芳。
「好,」韓連清雖然不明白,這事兒,跟誰說都一樣,可蕭振東既然這麼要求了,他肯定也就這麼辦了。
「妥了。」
蕭振東一拍手,「那咱們,接下來幹啥?」
漫漫寒冬,如果沒事做的話,那也挺要命的。
仨人沒事做,陳勝利這個老胳膊老腿的,還不安分,想上山碰碰運氣。
對此,周桃的反應是,「你們去吧,正好,我這折騰的飯菜,都是比較耗時間的。
你們在這兒,我總覺著有三張嘴,等著吃,還跟著著急。」
「啊?」
蕭振東有些擔心安全問題,「要不……」
「不用,」周桃從腰間掏出了真理,砰的一聲悶響,拍在了桌子上,「安全的問題,你大可以放心。
小偷小摸的,我一個人就能幹掉。如果真是啥難纏的,就死盯著你們的話,去人堆裡,都不好使。」
「妥了。」
陳勝利不單單是自己去。
還要帶著蕭振東家裡的小駝鹿、小紫貂、猞猁等,就連天上飛的白大、白小,還有白家的娃,也都給帶上了。
蕭振東看著這聲勢浩大的一個隊伍,有些麻木的,「不是,咱們去抄家嗎?」
「抄家不抄家的,踩個點,總行吧。」
陳勝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就露出來一雙略帶渾濁的眼睛,「再說了,你小子,可沒有之前那麼勤快了。
秋獵的時候,沒少打獵物,現在的話,上山,也能弄到東西。」
「但是,這會兒的獵物,都瘦的有些乾巴了。」
哪有秋天那會的肥美。
有越冬能力的,都一個勁兒的往身上貼秋膘,現在多吃一點,身上的脂肪多厚一層,往洞裡儲存的東西,再多一點的話,越過寒冬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一點。
「你小子,」陳勝利覺著,蕭振東是有些不知足在身上的。
他笑罵了一句,「真是不知足啊!有獵物,那都是不錯的了。」
「知道知道,」蕭振東咧嘴一笑,「隻是,這人心,向來都是貪婪的,得到了這些個,肯定想要更多、更好的。」
「這倒是,但是,人與人之間的區別就是,有些人能剋制住自己的慾望,但有些人,剋制不住。」
陳勝利背著手,在山間跋涉的,稍微有些困難。
可,這老頭子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算是累成了那個狗屎樣子,還是一聲不吭。
蕭振東點點頭,順手抄起了一根沒長成,就已經消逝在嚴寒中的小樹苗,稍微折了一下,留了一段比較直溜的,遞到了陳勝利的手裡。
陳勝利:「……」
啊。
好想要啊。
但是,不好意思說。
他咳了一下,「那啥,我不累。」
「我知道,這不是想著,大雪茫茫,山上的能見度低,回頭,別散開了嗎?」
蕭振東眼也不眨的,「你拽著,咱爺倆串成串兒,要是真丟了,彼此間,還能有個照應。」
韓連清:「……」
看著陳勝利那眉開眼笑的樣子,他好像突然明白,為啥這死小子,能這麼受人稀罕了。
這嘴巴子,未免也太會說了。
死的,都能給說成活的。
「喲,」他在一旁陰陽怪氣,「那我呢?」
「你?」
蕭振東淡定的嘴毒,「要是把你丟在山上,你還能迷路了的話,那你就可以原地脫下你那身衣裳了。」
真不夠丟人現眼的。
韓連清麻了,這死孩子,嘴巴子也挺欠的。
看韓連清不吭聲了,陳勝利這才道:「東子,想要東西,本質是沒啥問題,但是,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慾望。
不然的話,你會被自己無窮無盡的慾望,拉入深淵的。」
「您放心,」蕭振東點點頭,「我心裡有數。」
「有數就好啊。」
陳勝利看著蕭振東,越看越喜歡,一喜歡,就忘了自己腳下的路,然後,啪嘰一下,摔了個大馬趴。
啃了一嘴的雪沫子。
「哈哈哈哈,」韓連清笑了,笑的很大聲,「老頭子,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這麼平攤的路,都能摔跤,我真是……」
陳勝利也覺著丟人,可是……
他發誓,這路,一定不是坦途。
他氣憤極了,憤怒的刨雪。
「da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