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圈，感覺進度幾乎為零。

　　倒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消息，沒少往腦瓜子裡撿。

　　路生、李華很快就受不了了，「不行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簡直跟個沒頭蒼蠅似的。」

　　「確實。」

　　蕭振東也是這麼想的，「咱們得先確定一個角度，一個方向，才能有條不紊的繼續探查下去。

　　再這樣沒有條理的話，跟沒頭蒼蠅，沒啥太大的區別。」

　　說罷，蕭振東摸著下巴，有點想回家了。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他下鄉之後，就天天跟芳芳混在一塊，還是頭一次離開這麼久。

　　嘖。

　　想媳婦了。

　　也不知道媳婦想自己了沒。

　　「我看行！」

　　路生可不知道蕭振東腦瓜子裡想的，都是媳婦。

　　附和道：「那啥，要不，咱們先回去？」

　　「行。」

　　春生現在也是個沒家的可憐孩子，蕭振東一挑眉，路生看見了春生，沉吟片刻，「那啥，春生也跟著一塊回去吧。」

　　春生興奮的，「我也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為啥不可以？」

　　「我、我以為……」

　　「行了，以後沒事兒，少以為這這那那的。」

　　路生摸了一把肚子，感覺到裡面空落落的，「走吧，回去了，興許，還能趕上飯點。」

　　趕上飯點？

　　蕭振東擡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天色。

　　感覺，有點夠嗆。

　　因為，好像又要下雪了。

　　「走吧，」蕭振東催促了一句，「別愣著了，回家去吧。」

　　啥玩意都是虛的，乾飯才是最實在的。

　　先回去，吃一頓熱乎飯，比啥都重要。

　　「得嘞！」

　　一行人樂顛顛去了縣城。

　　而徐二紅，已經被李有光扭送到了公安局。

　　一來一回，半道上，居然撞見了。

　　「同志。」

　　李有光的態度，堪稱是諂媚，「怎麼這會兒就走了，這麼冷的天兒，為了給俺們大隊破案子，你們也辛苦了。

　　那啥……」

　　他提議道：「實在不行的話，咱們吃了再走唄！山珍海味沒有，但是粗茶淡飯，一口飽的，還是能吃的。」

　　「不用了。」

　　路生言簡意賅，一本正經，「我們不拿群眾的一針一線，時間不早了，既然你已經把徐二紅送到了公安局。

　　那麼，屬於你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回去之後，稍微打聽一下，看看豆芽、花袋、徐二紅，都有什麼仇家。

　　等明兒，我們再來，到時候，再找你問詢。」

　　說罷，路生一頓，盯著李有光，似笑非笑的，「到時候，我希望咱們大隊長，還是有啥說啥比較好。

　　千萬別一時被豬油蒙了心，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裡，都該有數才對。」

　　「好，你放心就成。」

　　「是是是。」

　　李有光滿口答應，看著春生，試探道：「那啥，既然你們回去的話，那春生這孩子……」

　　「春生已經沒啥親人了，」這次，站出來的，不是路生，而是陳少傑。

　　他笑眯眯的，將春生擋在了身後，「一個孩子，在大隊裡也不知道該有啥好活的。

　　我呢，跟這孩子投緣，乾脆，就讓我帶走吧。」

　　「這……」

　　李有光訕訕的，「不合規矩吧。

　　畢竟，春生是我們紅花大隊的孩子，要是跟了外頭的人，這……」

　　最主要的是，紅花大隊吧，說是大隊，其實跟土匪窩子，也沒啥太大的區別。

　　李有光這是怕春生脫離了這裡，嘴巴子上，沒個把門的，到時候要是瞎說了點啥，會給大隊帶來意料之外的麻煩。

　　當然，這話，隻是在心裡過一圈。

　　說，是肯定不會再說的了。

　　說出來，那不就是把自己個兒有鬼這幾個字兒刻在臉上嗎？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陳少傑才不吃那一套，「再說了，現在想起來春生是你們大隊的孩子了？

　　早幹啥去了？

　　他爺爺走的時候，屍體，可就在家裡放著，我也沒瞧見有人說是，給他安葬一下的。」

　　哭墳，你也得哭對時間吧。

　　早了、晚了，那就不合時宜了。

　　「你……」

　　李有光有些羞惱。

　　他在大隊，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沒淪落到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子，就這麼不給自己面子的時候！

　　這話說的啥意思？

　　教育他呢？

　　這跟把他的臉面，往地上踩，有啥區別？！

　　「行了，」路生眼看著倆人要吵起來，上前拉了個架，「李大隊長，雖然少傑的話，說的確實有些不大中聽。

　　但是忠言逆耳，人家說的，也都是真心話。

　　你要是早想管春生的話，早就應該插手了，而不是我們現在把事情都辦的差不多了，你這又想起來充好人了。」

　　蕭振東：「……」

　　看似是拉架，其實是拉偏架。

　　沒看見麼，李有光那老匹夫的臉，都要氣歪了。

　　「行。」

　　李有光知道，民不與官鬥，雖然路生跟李華倆人隻是普普通通的小公安，但，要是這倆歪著頭，非要跟大隊作對的話，那他們也隻能受著。

　　深吸一口氣，李有光告誡自己，不要跟傻子一般計較。

　　「那啥，既然您都這麼說的話，那我就不跟著多管閑事了。」

　　「那最好咯。」

　　面對陳少傑那輕佻的挑釁，李有光權當自己聾了，啥都沒聽見，「不過，這到底是個人，不是個什麼阿貓阿狗的。

　　不是你想管，就管，不想管，就丟到一邊去的。

　　現在，我說把春生帶走，你不撒把，回頭你們要是走了，春生這孩子，又該何去何從，你們想過沒？」

　　這話，看似是在挑釁陳少傑，其實，也是在暗地裡威脅春生。

　　告誡他，不要以為現在抱上了一條大腿，就萬事大吉了。

　　這世上，靠人不如靠自己。

　　再說了，誰又能保證，這群人不會利用完了他，就把他一腳給踹開呢？

　　春生隻是年紀小，又不是大傻子。

　　面對李有光的威脅，他當然明白。

　　但……

　　那咋了？

　　就算是抱大腿抱歪了，好歹在死之前，還能吃幾頓飽飯，睡幾個暖和覺。

　　要是跟著李有光呢？

　　吃不是吃，喝不是喝。

　　付出再多，也會被視作是應當應份，最後的結果，那就是被剝削，被壓榨。

　　春生對未來好像，也沒那麼多、那麼多的暢想。

　　得，過一天，算一天，賺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