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真去縣城嗎?那我要大房子!
「東子,」見蕭振東出了門,毓芳緊隨其後,忍不住吶吶的,「你剛才說,要去縣城裡,是真的嗎?」
「真的。」
蕭振東見毓芳出來了,也沒強硬拉著她回屋裡去,隨便找了個能擋風的地方,小兩口就親親熱熱的湊在一塊說話了。
「咋滴?」
蕭振東攥著毓芳細白的手,「捨不得這兒,不想搬到縣城去嗎?」
毓芳遲疑了一下,點點頭後,又搖了搖頭。
興許,這就是一個做母親的心吧。
就算是她的孩子還沒有降世,已經滿心滿眼的,都想給孩子她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最好的東西了。
沉默片刻,毓芳還是決定跟蕭振東說真心話。
兩口子之間本該如此,瞞這個,瞞那個,沒必要。
「紅旗大隊雖然趕不上縣城。
但,這裡是我土生土長的地方,對於童年和你的美好記憶。都在這裡。
所以,我對這裡最多的是不舍,可如果你要是真的能夠讓咱們全家在縣城裡立足的話,我還是想過去的。」
「為啥?」
「我不說了嗎?紅旗大隊再好,它的醫療和教育也趕不上縣城。
爹娘年紀大了,年輕的時候也沒享過什麼福,光遭罪去了,這身體還能好啊?
現在,每逢陰天下雨,胳膊疼、腿疼、頭疼的。」
蕭振東一愣,擰眉道:「現在還疼嗎?」
按理說不應該呀,這段時間他陸陸續續的也沒少往老丈人跟丈母娘的水缸裡添加泉水。
就算劑量輕微,不能根治,也不該繼續疼下去。
至少得舒緩一些才對。
毓芳一愣,不大確定的,「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還真的有些拿不準了。
之前我在家裡的時候,沒少給爹娘紮針、抓藥、煎藥吃,但是現在沒聽他們說身上這疼、那疼的。」
那就行,至少可以證明,泉水還是有效果的。
「嗯,」蕭振東心裡有譜了,決定接下來,多往丈母娘家跑一跑,沒事就給水缸裡添點料。
他隨口道:「那也行,到時候搬到縣城裡了,中醫、西醫混著治,哪個效果好,咱們用哪個不就得了嗎?」
毓芳:「……你怎麼想起來說這話的?」
「這不是很正常嗎?」
蕭振東無辜的,「就好比咱們大隊的赤腳醫生吧,一手小白片,一手苦藥湯子。
這玩意兒,不就代表著中醫和西醫的碰撞、融合、相輔相成嗎?
隻要能治好病,用什麼方式治的反倒不重要,結果是好的,不就行了。」
毓芳大徹大悟,「你要是這麼說,那倒也沒錯。」
搬去縣城的心,更熱切一些了。
「還有,」毓芳眼睛亮亮的,「我聽說,縣城的學校,跟咱們的學校是不一樣的。
咱這可沒有什麼育紅班,到了年紀,送到學校去,直接從一年級開始念起。
好幾個年級的學生混在一起,坐在一個班,大大小小的湊一堆,都要鬧翻天了。
一個老師忙的喲,分身乏術。既教一年級,又教二年級、三年級,教數學也教語文,還有可能帶生活課。」
說到這,毓芳的眼睛更亮了,「但是縣城不一樣,小年齡的時候就可以送去托班,大點的,送去育紅班。
到了上小學的時候,一年級是一個級組,好幾個班級。
老師也是各司其職的,那跟大隊能一樣嗎?!」
「所以說,你也是支持搬到縣城裡的?」
「我肯定支持呀,好處都明晃晃的擺在檯面上了,傻子才不去呢。」
提及此,毓芳一頓,苦惱的,「但是,咱們要是搬到縣城裡的話,後面的麻煩也挺多的。」
見毓芳切實的為這些東西犯愁,蕭振東更來勁了。
講真的,他也挺想知道自家媳婦的小腦袋瓜裡到底能蹦出來什麼奇思妙想的東西。
撐著下巴,好奇的,「比如呢?」
「比如說,咱們都沒有正式的工作,自然不能算城裡人,也就領不到商品糧。
而那時候的我們,因為搬到了縣城,大隊的地自而然就落下了,沒了地種,也就沒工分。
沒了工分,我們就不能從大隊領到糧食,那麼咱們這不是死循環嗎?!」
她傻了眼,直愣愣的看著蕭振東,茫然的,「那咱們到時候吃啥?喝西北風能飽肚子嗎?」
講真的,毓芳說著說著,都給自己幹歇菜了。
萎靡啊。
縣城的日子,聽起來光鮮亮麗,背後的辛苦……
光是想想,都讓人心裡打怵。
蕭振東笑了,安慰道:「你能想到這些,已經在我意料之外了。
放心吧,這些事情是我該操心的,你管那麼多做啥?
再說了,就咱們現在的家底,也能躺平啥也不幹的吃喝十年。」
「哎呀,」毓芳發愁的,「年紀輕輕的,怎麼能總是像這樣光吃不動呢?
坐吃山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再說了,等以後孩子多了,咱們就算是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孩子想想啊!
生男生女都得給好好花錢的,那大了,結婚啥的,哪樣不要錢?」
「好了好了,」見毓芳的眉頭死死擰在一塊,蕭振東就不跟她提那些了,「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就算是不相信別人,你也不能不相信自家男人,我賺錢的本事,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啊?」
給毓芳順著頭髮,蕭振東慢條斯理的,「你剛剛說的那話,確實不錯。
按照正常情況下來說,離開了大隊之後,確實就沒有糧食來源了。」
說罷,蕭振東話題一轉,「但是,你忘了嗎?」
他眉眼含笑,全是自信、張揚,「你男人我,從來都不是地裡刨食的。
我賴以生存的東西在山上,隻要山上裡有活物,那就餓不著我。」
毓芳一愣,「對啊,我怎麼把這一點給忘記了?」
「是吧!是不是忘了這個?
再說了,你男人有沒有本事,你心裡不清楚?到時候,就算是咱們要走,曹叔還得上手攔呢。」
毓芳捂著嘴偷笑看,「你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嗯~」蕭振東嘚瑟的,「到時候,他發現攔不住,肯定也會開高價誘惑我回來,繼續為紅旗大隊做事。
到時候,住在哪裡其實不重要。弄個自行車來,我縣城、大隊來回跑得了唄。」
「可是,」毓芳有些猶豫,「這樣子,不會特別辛苦嗎?」
「辛苦?」
蕭振東笑了,摟著毓芳,吧唧親了一口,「原來,你還怕這個?」
「廢話!」毓芳斜了一眼蕭振東,「我不怕這個,還能怕什麼?你是我男人,我不心疼你,還有誰心疼你啊?」
「哎喲,」蕭振東投降了,「這不是心疼不心疼的問題,問題是隻要想賺錢就沒有不辛苦的。
再說了,我隻是蹬蹬自行車,又沒出什麼大力氣,還好的。」
「行吧。」
毓芳抿抿唇,小聲道:「既然你心甘情願想在縣城裡的話,那、那我也有一點小要求。」
「說!」
「嗯,」毓芳想了想,「我已經住習慣了寬敞的房子,到縣城的話,可不可以不要去住筒子樓了?
感覺很逼仄,而且筒子樓裡面做飯啥的都在外頭,吃點東西都被別人看見了,總覺得很彆扭。」
毓芳跟蕭振東隻能這麼實誠了,「等回頭孩子落地了,咱們想搞點事情,還得擔心左鄰右舍都聽得到。」
說到這,毓芳捂著臉,「哎呀,羞死人了!」
「哈哈哈哈,」蕭振東都快要樂死了,「放心吧。」
他故作一臉嚴肅的,「對於這個事情,我的想法比你的還要多呢。
住筒子樓放個屁,打個呼,磨個牙,隔壁都聽得清清楚楚,何況是咱們搞事情。」
而且,蕭振東經常半夜出入,到時候搞點別的事情,都被人家盡收眼底。
不美了。
他思索片刻,「其實按照我的想法的話,我是想在縣城弄個大院子的。」
「大院子?」
毓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多大的院子?」
「至少,得跟咱們現在住的院子差不多大吧?換地方,總不能越換越遜。」
「啊!」
毓芳說不期待,那是假的。
可是……
「這得很多錢吧?」
「錢多錢少的,用得著操心嗎?」
蕭振東嘚瑟的,「就憑你家男人我的實力,也就是多辛苦一點,多打點獵。」
「可是我不想你太辛苦。」
蕭振東:「……媳婦,我跟你說實話,你現在有點貪心了,做人怎麼能既要又要還要。」
「不行嗎?」
「也行,」蕭振東笑道:「不過那種來錢、快又不費力的活,最後的歸宿,多數都在公安局。」
毓芳:「……」
說實話,如果這麼說來,那確實很難取捨了。
毓芳一咬牙,一跺腳,乾脆的,「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她甕聲甕氣的,「你不要跟我說了。
跟我說你辛苦,我要心疼,跟我說你鋌而走險,我更害怕。
到時候我隻管住大房子,剩下的你辦好行不行?」
「哎呀媽呀,這還有啥行不行的,我媳婦都提要求了,我必須得給你達到啊。」
「你就臭貧吧!」
「臭貧不臭貧的,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到時候你看我辦事利索不利索不就完了嗎?」
「成。」
毓芳點點頭,過後忽然道:「話說……」
她小小聲,跟做賊似得,「我爹娘這次都過來了,之前想好的借口已經不頂用了。
咱們該怎麼往那送東西呀?」
「是不是傻?」
蕭振東無奈的,「我就算是明晃晃的把東西帶過去,也沒事啊。」
毓芳傻眼了,旋即,腦中升騰起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猛的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因為太過激動,從嘴裡說出點什麼不該說的來。
等冷靜下來了,才壓著聲音細細問道:「你說這話是啥意思?怎麼不需要避著人了?難道說他們平反了?」
平反,不是不可能。
隻是太少了,少之又少。
毓芳想,若是他們真的有幸得以平反,那也算是老天開眼了。
「想啥呢?」
蕭振東無奈了,「我的意思是說,咱們從家裡往外帶東西,可以光明正大,不用偷偷摸摸。
至於去小破屋那邊,還是得避著點人。」
毓芳一下子就沮喪了,嘆息一聲,無奈的,「東哥,你說這日子啥時候才是個頭呢?
他們明明都是很好的人,怎麼偏偏就……」
「時運不濟,命途多舛。」
蕭振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用這話來稍作安慰,「但是我想你也聽過那句話,風水輪流轉。
他們的好日子,遲早會來的。」
「遲早,」毓芳都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呢喃著,「多遲算遲?多早算早?
我小時候他們就來了,多年的勞作艱辛,就算是把他們的命運撥亂反正,重新送回到那個位置上去,也早已物是人非。」
「行啦!」
見毓芳有些沮喪,蕭振東隻能逗她,讓她往高興的事情上多想想,「簡而言之,這日子總歸是一天更比一天好的,不是嗎?
尤其是咱們家,這雞魚肉蛋吃著了,要是放在以前,誰敢想?」
「行吧,你要是這麼說也挺有道理的。」
毓芳不再糾結這個,「我出來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先回去了。
你趕緊的抽個空過去那邊看看,怕是遇見的事情不大好。」
「發燒,給點葯就行,沒啥大事兒。」
嘴上這麼說,蕭振東的行動上,還是很迅疾的。
塞了一兜子包子,又揣了不少餃子,拿上獵槍,在院子裡吆喝一嗓子,「那啥,我上山轉一圈。」
「啥?」
毓母驚呆了,「這死冷寒天的,你往山上轉啥?」
「溜達溜達,碰碰運氣唄。」
蕭振東笑的一臉燦爛,「再說了,家裡這些肉都是凍肉,不大新鮮了。
我過去瞧瞧,運氣好的話還獵到點兒啥,咱們都別走了,晚上在我這兒起鍋燒水,咱們整頓好的吃。」
感情麼,就是聚餐聚出來的。
經常在一塊多交流,隻有好,沒有壞的。
一聽這話,毓江來勁了。
站起身,自告奮勇的,「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我在家裡坐著擎等著吃,還怪不好意思的呢。
我跟你一塊去,給你幫個忙吧。」
「可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