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去死吧
宋庭洲立於陣眼,月白衣袍在血光中染上妖異緋色。
他指尖摩挲血魄羅盤,溫潤眉眼依舊含笑,可那笑意未達眼底,隻剩一片冰冷的空洞。
「二十年……」
他輕嘆,
「本王等了二十年,才等到聖女聖子齊聚,聖血純度九成以上。真是……辛苦各位了。」
蘇淺淺將紅葯交給宋宴遲,踏前一步。
玄色勁裝勾勒出她挺拔身姿,長發在陣法氣流中飛揚。
她臉上沒有驚慌,隻有冰冷的銳利,像出鞘的刀。
「小皇叔。」她聲音清冷,「或者說……我該叫你什麼?」
宋庭洲笑意深了些:「聰明。不愧是我看中的聖女。」
他指尖輕點自己心口:
「這裡,住著個老東西。拜月教初代叛徒長老的一縷殘魂,二十年前趁我母妃生產虛弱時,鑽進了本王體內。」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這具破身子,先天心脈不全,活不過三十。
那老東西說,隻要助他開啟偽門,召喚魔物重塑肉身,便分我一具健康的身體。」
「所以你就信了?」蘇淺淺挑眉。
「不信又如何?」
宋庭洲攤手,
「本王試過無數法子,太醫、江湖郎中、偏方秘葯……全沒用。
這殘魂與我性命相連,他死我死。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他看向血魄羅盤:「隻差最後一步——用你們的血,填滿這羅盤,偽門即開。」
「開你大爺!」
蘇淺淺髒話脫口而出的同時,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
她根本沒指望嘴炮解決,動手才是她的風格!
短刃寒光直刺宋庭洲心口——既然殘魂寄居在那兒,那就連人帶魂一起捅穿!
「淺淺小心!」宋宴遲急喝。
但晚了。
宋庭洲不躲不避,甚至張開雙臂。
就在短刃即將刺入的瞬間,他胸口猛然爆出一團黑氣,凝成一隻枯瘦鬼爪,狠狠抓向蘇淺淺面門!
電光石火間,一道青影撲來!
是上官珏!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竟掙脫陣法吸力,用身體撞開蘇淺淺!
鬼爪穿透他右肩,鮮血噴濺!
「上官珏!」蘇淺淺反手接住他下墜的身體。
上官珏臉色白得透明,卻扯出個笑:「姐姐……我沒事……別碰那黑氣……是噬魂蠱……」
宋庭洲惋惜搖頭:「何必呢?聖子殿下,你本可活下來的。」
話音未落,他臉色驟變!
原本溫潤的面容扭曲起來,左眼清明右眼漆黑,像有兩個靈魂在爭奪身體控制權!
「閉……閉嘴……」
他左手掐住自己脖子,右手卻拚命去抓血魄羅盤,「本王……還沒說完……」
竟是宋庭洲本人的意識在反抗!
蘇淺淺眼神一凜——有戲!
她將上官珏推向趕來的宋宴遲,自己再次欺身而上!但這次目標不是宋庭洲,而是他手中的血魄羅盤!
「休想!」
宋庭洲右眼黑光暴漲,鬼爪再現,這次直抓蘇淺淺心臟!
千鈞一髮——
「天地不仁,聽吾號令——封!」
稚嫩卻威嚴的童聲響起!
三個寶寶不知何時已手牽手站成三角,白髮飛揚,紫眸同輝!
以他們為中心,恐怖吸力爆發,竟強行截斷了陣法對眾人的生命力抽取!
「噗——」宋庭洲噴出一口黑血,手中羅盤差點脫手!
他駭然看向三個孩子:「你們……怎麼可能……」
晏寧小臉冷肅:「陣法解析完成。殘魂與宿主連接節點:心脈、玉枕穴、丹田。建議:同時擊破。」
晏安心聲同步炸響:【爹爹打心口!娘親刺後腦勺!安寶來捅肚子!】
蘇淺淺和宋宴遲對視一眼,根本不用交流,身影已同時閃出!
宋宴遲長劍如龍,直刺宋庭洲心口!
蘇淺淺短刃迴旋,繞至其後,刃尖精準刺向玉枕穴!
而晏安——
小傢夥竟從懷裡摸出把玩具似的木劍,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嗷嗷」衝過去,對準宋庭洲肚子就是一戳!
木劍當然戳不進去。
但劍尖上,沾著蘇淺淺之前給他防身用的、濃縮了十倍的腐蝕藥水!
「嗤——!」
黑煙冒起!
宋庭洲腹部衣袍瞬間腐爛,皮膚潰爛!他慘叫一聲,體內殘魂發出尖銳嘶鳴:「小崽子找死!」
鬼爪捨棄蘇淺淺,轉向晏安!
「安寶!」蘇淺淺目眥欲裂。
一道金光閃過!
是宋宴遲!
他竟在劍刺心口途中強行變招,回身一劍斬斷鬼爪!紫眸猩紅,殺氣衝天:「動我兒子?你也配!」
幾乎同時,蘇淺淺的短刃刺入宋庭洲玉枕穴!
「啊啊啊——!」
凄厲慘叫響徹山谷!
宋庭洲七竅冒出黑煙,一道模糊黑影從他頭頂掙紮欲出——
那是個枯瘦老者的虛影,面目猙獰,眼中全是怨毒!
「本座……百年謀劃……豈能毀於爾等小兒之手!」
殘魂嘶吼著,竟想捨棄宋庭洲,撲向最近的紅葯,欲奪舍重生!
「紅葯小心!」白芷拄杖欲起,卻因失血過多踉蹌。
紅葯重傷未愈,根本躲不開!
就在黑影即將觸到紅葯額頭的剎那……
「晚晚不許你欺負婆婆!」
軟糯哭腔響起。
晏晚不知何時跑到紅葯身前,張開小手臂,紫瞳淚光盈盈,瞪向黑影!
往生蓮瞳,全力發動!
淡金色光暈從她眼中盪開,籠罩黑影!
「不——這是什麼——啊啊啊!」
殘魂如遭烈日灼燒,發出更凄慘的嚎叫!他瘋狂掙紮,卻像陷入泥沼,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虛化……
「就是現在!」
上官珏強撐起身,咬破舌尖,噴出一口心頭血在空中畫符,
「以聖子之血,喚聖女之令——鎮!」
蘇淺淺福至心靈,摘下腰間教主令,蘸上自己鮮血,狠狠擲向殘魂!
令牌觸到殘魂的瞬間,爆發出刺目血光!
「不——!!!」
不甘的嘶吼聲中,殘魂如泡沫般炸裂,化作黑煙消散。
天地驟然寂靜。
血祭陣法失去操控,紋路迅速黯淡、崩碎。吸力消失,眾人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宋庭洲軟軟倒下。
月白衣袍染滿血污,銀狐披風破碎不堪。他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恢復了清明,卻空洞望著天空,嘴角扯出個慘淡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