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就憑你一??賣肉的也想殺我
那塊尖銳的碎冰已凝聚了強橫內勁,撕裂夜色,化作一道肉眼難以看清的慘白,
帶著刺耳的尖嘯,射向西側院牆外那片濃稠的陰影之中——
那裡,正是晏晚哭聲所指,晏寧警報所向!
噗!
一聲沉悶到極緻的入肉聲!
還有一聲短促混合著無比驚訝和劇痛的悶哼從牆外陰影裡發出!
就在那道悶響與痛哼同時響起的剎那!
宋宴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貼地滑出!
他一腳勾起地上散落的一根柴火棍,紫瞳在黑暗中掃過地面,瞬間鎖定一處隱蔽被踩實的泥濘腳印。
腳尖一點,那柴火棍如同長了眼睛射向院牆外東側一片黑黢黢的枯草叢!
「嘭!」
柴火棍帶著雷霆之力狠狠紮進亂草深處,泥土飛濺!
幾乎在宋宴遲出手的同時。
……
碎石牆根下的悶哼聲戛然而止,隻餘夜風嗚咽。
宋宴遲無聲掠至蘇淺淺身側,玄色衣袍在空氣中劃出鋒利的弧度。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幽藍短匕,刃尖直指那片在墨色中幾不可見的扭曲陰影。
蘇淺淺五指微屈,指縫間寒光再閃,又是兩片寸許長的碎冰棱蓄勢待發。
她唇角繃緊,鳳眸淬冰:「自己滾出來,留你全屍!」
陰影裡,傳來一陣粗重紊亂的喘息和令人牙酸的骨裂摩擦聲。
「嗬…嗬…賤人…算你狠……」嘶啞破碎的咒罵裹著濃重血腥味飄出。
一道魁梧身影搖晃著,艱難地從牆根污穢的陰影裡蠕動爬出。
昏黃的燈籠光灑下來,照亮一張滿是油汗血污的方闊大臉。
此人正是西街口「張記肉鋪」的老闆,張屠戶!
他右肩胛骨處,深深嵌入一截慘白的冰棱,冰棱尾端已被滾燙熱血融小半,
黑紅的液體汩汩流出,浸透了大半邊油膩的短褂。
他掙紮著靠住冰冷牆壁,豆大的汗珠滾落,臉上因劇痛而猙獰,
那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眼睛,正噴射著毒蛇般的仇恨,死死釘在蘇淺淺身上。
「是你?」
蘇淺淺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又瞬間被冰冷的審視取代。
她緩步上前,足尖點在離張屠戶三步遠的距離,像打量一頭垂死掙紮的困獸,
「一個殺豬的,能使南疆『蝕骨蛭』?」
夜七拎著燈籠上前一步,明亮的光線將張屠戶每一寸狼狽照得纖毫畢現。
宋宴遲的紫眸在他沾滿豬油腥膻的指甲縫和浸透汗漬的衣襟褶皺上掃過,
並未發現任何與蠱師相關的奇異物件或藥粉痕迹。
晏寧的小腦袋努力探出嬰兒車,紫瞳在夜風中眯了眯(心聲冷靜分析):
「目標體表無能量波動附著殘留,接觸病原體概率低於15%。排除直接施蠱嫌疑。
能量源…指向目標體內消化系統殘渣…關聯目標傍晚進食的…」
「呸!」
一口帶血的濃痰狠狠啐在蘇淺淺足前的泥地上,張屠戶臉上扭曲的吼叫:
「就是老子!你這毒婦!靠著邪門玩意兒把鎮上買賣都攪黃了!
老子祖傳三代賣豬肉,都他媽快餓死了!酒樓找你們蘇記買肉,客棧採買你那的賤價下水!
連窯子裡的姐兒都吃你們水果蔬菜!逼得老子鋪子沒活路!老子弄死你這害人精的鋪子!」
他嘶吼著,布滿血絲的眼中隻有被逼入絕境的瘋狂怨毒,沒有半點蠱蟲操縱的邪異陰冷。
夜影悄無聲息地翻過牆頭,手裡提著隻被捏斷了脖子的瘦弱灰貓。
他冷冷將貓屍丟在張屠戶眼前,那貓一隻前爪的利爪上,沾著一小塊像是乾涸血漬的東西。
夜影刀鋒般的目光掃過張屠戶:「那孩子睡前被貓抓了道口子。這貓爪上的臟血,眼熟嗎?」
張屠戶瞳孔猛地一縮,喉結滾動,額頭青筋暴起,
卻隻是死死盯著蘇淺淺,喉管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
「是那隻野貓!今兒下午它還跑來舔案闆上的豬血渣!」
角落陰影裡,一個被嚇癱的婆子突然尖叫起來,「張屠戶還踹了它一腳!罵它畜生搶食!」
線索瞬間貫通!
蘇淺淺眼底寒芒爆射:
「給貓餵了混蠱的毒肉,讓它抓破狗子的傷口,以血引蠱?張屠戶,誰教你的陰毒法子?誰給的蠱?」
她一步踏前,周身凜冽氣勢實質的寒冰利劍,狠狠鑿向張屠戶!
宋宴遲的短匕無聲無息貼上張屠戶汩汩冒血的咽喉,冰涼刺骨的觸感讓張屠戶所有怒吼堵在喉嚨裡。
「說。」
一個冰冷的字眼,裹著屍山血海爬出的血腥威壓,讓他肥碩身軀篩糠般抖動起來。
「沒人!沒人指使!!」
張屠戶嘶聲裂肺,帶著窮途末路的瘋狂,眼球幾乎爆出眼眶,
「老子就是想看你這鋪子死人!倒大黴!看你這娘們栽跟頭!
哈哈哈……
看你不順眼的多的是!有種…有種你就殺光全西州鎮的人!!看你能…能威風到幾時!!」
轟!
一聲悶響!
是蘇淺淺的靴底狠狠踩在張屠戶被冰棱貫穿的肩窩上!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呻吟!
殺豬般的慘嚎驚天動地!
「我看你能嘴硬到幾時!」
蘇淺淺俯身,墨色髮絲垂落,映襯著她清麗面龐上如地獄修羅般的冰冷笑意,
「骨頭碎了縫起來,腸子破了再塞回去。你想死,也得看我答不答應。夜七!」
「屬下在!」夜七應聲上前。
「帶走!請『閻羅十三針』好好伺候這位嘴硬的英雄,務必讓他清醒地記住——
惹我蘇淺淺的人,沒一個能痛快死了的!」
那笑容,在搖曳燈火下,森然得讓旁邊所有婆子嚇得尿了褲子。
張屠戶被拖死狗般拽離,地面隻留下一條蜿蜒刺目的血痕和豬騷血腥。
恐懼和死亡的餘威在院裡久久不散。
此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奔至院門前猛地勒停。
一個穿著哈薩克部異族服侍的護衛翻身下馬,姿態倨傲,
將一卷纏著金線的羊皮卷「啪」地一聲擲在院門前的石階上,聲音生硬:
「我哈薩克部呼蘭公主的戰書!三日之後,當眾比試!敢應否?如果不敢,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