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夫人,獎勵為夫一番如何
「『特使』……或者說,『護法』……看來我們釣到了一條比想象中更大的魚。」
那個暗中窺視的眼神,和引魂石上暗金圖騰,像兩根刺紮在他心頭。
暗衛們默默收刀,看著眼前枯萎的世界和王爺扶著「虛弱」王妃(實則能徒手拆邪蠱)的溫柔背影,
以及那三個在吊腳樓裡或酣睡或懵懂的小祖宗……
(夜影心聲飄過):「……突然覺得之前掃馬廄的日子也挺美好的。」
(夜玄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明日你負責清理蟲屍。」
南疆的夜風,似乎更冷了。
(晏晚終於止住了哭,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在婆婆懷裡拱了拱):「睡睡……」
(晏寧安靜下來,周圍枯萎的草木開始極其緩慢地滲出一點微不可察的綠意):
「環境毒素清除…能量趨於平衡…」
(晏安小拳頭放下,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打跑……壞蛋……」
……
夜色如沉。
方才還鬼哭狼嚎的南疆山嶺,此刻靜得隻剩風擦過枯死藤蔓的嗚咽,連蟲鳥都被碾壓式的「清場」震住了。
半透明的冥蝶並未完全消散,還零星飄蕩在寨子上空,
幽藍的鱗粉無聲灑落,像一場來自冥界的雪,勉強給這死寂的枯萎世界添了幾分妖異。
宋宴遲玄紫色的袍角拂過一具扭曲僵硬的蜈蚣屍體,墨玉似的眼睫下,紫瞳深不見底。
他看似隨意站定在蘇淺淺身側,修長手臂攬過她的腰,姿態親昵。
寬大的袖袍悄然罩住了兩人相貼之處。
他略略側身,垂下頭,溫熱的呼吸幾乎拂在蘇淺淺耳邊,低沉的聲音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
「孩子們方才清場的功勞,夫人是不是該……」
他尾音拖長,帶著刻意的撩撥,溫軟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耳廓的肌膚,帶來微癢的觸感,
「獎勵為夫一番?」
蘇淺淺眼皮都沒擡,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她太懂這男人裝模作樣的調調,人前瘋批修羅人後粘人精,無縫切換的本事登峰造極。
她曲起手肘毫不客氣地撞向他側肋,隔著錦緞衣料傳來硬邦邦的腹肌觸感,反震得自己胳膊發麻。
「想得……」
那個「美」字還在舌尖打轉,手心卻傳來異樣微癢。
冰涼的指腹,隔著掌心薄繭,迅疾而清晰地劃下幾個字。
有人在看。
指尖的涼意像是順著血脈瞬間攀爬至後頸,激起一小片微不可察的寒慄。
蘇淺淺眼底飛快掠過一道冷電,隨即被濃密的睫毛壓下。
她硬生生將半句嗔怒咽了下去,順勢抓住他那根「刻字」的手指,
指腹在他凸起的指節上曖昧地摩挲了一圈,借著旋身的力道貼近他寬闊堅硬的胸膛,
另一隻手看似無意拂落他肩上沾染的幾粒幽藍蝶粉。
聲音壓得又軟又糯,甜的能齁死人:
「夫君昨夜力戰不退,今日又親手掃平禍端,自然該當重賞。」
她纖長的手指順著他的手臂線條滑到肘彎,力道巧妙地輕輕一捏,
指尖在紫緞衣袍包裹的肱二頭肌上畫了個微小的圈,仰起臉時,眼波流轉似嗔非嗔,
「隻是這裡……人多眼雜的,回房再說,嗯?」
那張傾國絕色的臉蛋在幽藍蝶粉的微光下美得不似凡人,唇瓣微啟,呵氣如蘭。
宋宴遲喉結微微滑動了一下,心尖像是被那帶著薄繭的指腹狠狠捏了一把,酥麻滾燙沿著脊柱直衝腦海。
他喉頭髮緊,攬在她腰間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勒出她柔軟的曲線,嗓音又沉了幾分,帶著難以言喻的喑啞:
「甚好。」
一個「好」字剛落,他的另一隻手已在寬大袖袍的掩映下,無聲地滑到蘇淺淺的腰間,
隔著夏日輕薄的煙羅紗衣,精巧地勾住她貼身系著的,那根綴著金絲螭紋玉扣的衣帶一端。
指尖微撚,巧妙地打了個活結,隻要她微微一動,便能無聲纏繞得更緊。
彷彿隻是情難自禁的小動作。
遠處枯葉層疊的陰影裡,一道與腐殖渾然一體的黑影,如水底沉沙被細微暗流擾動,無聲地晃了一下。
黑影徹底融入了墨汁般的黑暗,唯有一雙眼睛貪婪地鎖死吊腳樓的方向,
「靈血…還有那三個小崽子……往生蓮瞳…枯榮之體……
哈哈哈!這簡直是蠱神大人最完美的容器胚子!天助我也!天助拜月!」
那貪婪幾乎凝成實質,帶著無數細小的鉤刺,粘膩冰冷地舔舐過皮膚。
蘇淺淺背對著陰影,脊背肌肉瞬間繃緊如拉滿的弓弦,
宋宴遲眼底的柔色驟然冰封,勒在她腰間的臂膀穩若磐石,無聲傳遞著力量。
兩人默契地維持著表面那份旖旎,將那份被窺伺的陰冷牢牢壓在心底。
「王爺,王妃。」
夜玄的聲音突然地響起,打破了這份黏稠的寂靜。
他無聲地出現在幾步之外,身後跟著幾名氣息冷肅的皇家暗衛精銳,
同樣黑衣蒙面,隻露出一雙鷹隼般的銳眼,身形比夜剎等人更顯得凝重幾分。
「蠱屍已初步清理,其毒性劇烈,沾之即腐,屬下建議就地焚燒深埋。」
空氣中漫著蜈蚣屍骸破碎後的腥臭,混合著草木迅速腐敗的苦澀,刺鼻難聞。
「嗯。」
宋宴遲淡應一聲,目光掃過夜剎、夜影等人。
幾人均是臉色微微發白,倒非力竭,更多是被這場面刺激得不輕。
尤其是夜影,抱著刀鞘的手臂隱約可見細微的肌肉顫抖,
眼神黏在幾丈外一株瞬息間隻剩下光禿禿黑褐色枯枝的千年古藤上,吞咽唾沫的聲音清晰可聞。
(吊腳樓二層,軟榻上原本睡眼朦朧的晏安,突然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純凈紫晶石的瞳孔,凝注著樓闆的方向,小嘴咂吧了一下,帶著濃濃的睡意不清。
「婆婆……亮晶晶……」
細嫩的小手擡起來,指向牆角木闆與石壁交界處一條不起眼的幽深縫隙,指尖還在微微晃動。
「……香香……」
老婆婆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裡黑黢黢的,沾著點從屋頂漏下的苔蘚濕痕,並無奇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