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的事如何說得清？」他說道。

　　第二天，王連香和小四去了藥鋪，她想買根人蔘煮在湯裡為夏忠補身體，她來到藥鋪，她讓店小二把店裡的人蔘大小各取了一些出來。

　　人蔘按照年份和粗細，它們的價格各不相同，她一一看過來，她手裡有幾萬兩銀票，如果全部用來買人蔘，眼下隻能買一根十年左右的人蔘。

　　以前在康府的時候，低於百年的人蔘，她都不會看一眼。

　　現在她還不能把手裡的銀票全花了，她擔心遇到什麼事，手裡連一點餘錢都沒有。

　　她看來選去，她挑了一根三年的人蔘，她正準備讓店小二給她包起來。

　　一個女人湊到她身邊，噗嗤地一聲笑了起來，「喲，選了半天，隻買個蘿蔔乾回去？」

　　她扭頭看過去，是許珍珍。

　　以前她的好姐妹，她在康府的時候，許珍珍常來看她，帶著各種珍貴稀奇的玩意兒找她。

　　以前的許珍珍從來不會說一句讓她心裡不舒服的話，那時許珍珍說的話非常貼心，好像凡事都在為王連香著想，好像許珍珍是王連香的家人一般。

　　王連香也認為許珍珍是她的好友。

　　今日，許珍珍說的話讓她感覺心裡有種堵得慌的感覺，她的臉上帶著輕蔑的笑容。

　　「許夫人，你想要這根人蔘？」王連香問道。

　　「切，才三年生的人蔘，連蘿蔔乾都不如，價格還超過了蘿蔔乾，我要這種東西做什麼，我要買，必須要千年人蔘才配得起我這身份。」許珍珍冷笑一聲。

　　身份？王連香看了許珍珍一眼。

　　以前王連香也極看重身份，還看重臉面，現在她與夏忠在一起，她知道，真誠、善良，才是極為珍貴的品質。

　　至於身份，臉面，這些虛無的東西，在人生道路上起到的作用少之又少。

　　特別是善良，在她以前的小小的善舉，她給了夏忠家人一盒糕點，若幹年後，這些善果都回報到了她的身上。

　　夏忠對她很好，為她考慮很多，包括她的後續生活，他在與不在，他都為她安排好的退路。

　　她以前付出很多的男人康易，沒有為她考慮過，她補貼娘家多年，娘家也沒有為她想過。

　　她現在想明白了，付出要找對人，向不對的人付出，隻會增加自己的痛苦。

　　有些人，你付出了，他可能還覺得你沒有把命拿出來給他，在他心裡，你應該付出你的全部，包括你的性命。

　　「許夫人，你說得對。店小二，請幫我包起來。」王連香說道，付了銀子，拿著包好的人蔘轉身離去。

　　許珍珍回頭，隻看到王連香的背影。

　　許珍珍以為王連香聽了她的話，會臉色鐵青，會暴怒當場，會破口大罵。

　　王連香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平靜得無風的水面，許珍珍想要看的王連香的難堪，也沒有看到。

　　「可惡的賤人。」許珍珍恨聲罵道。

　　「夫人，王夫人以前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她的樣子特別生氣，現如今她被休了，她怎麼還能如此平靜？我看到的其他夫人，要麼一夜頭髮全白，要麼臉上皺紋橫生，可沒有像王夫人這樣，氣色變得越發好了，好像還變年輕了。」許珍珍的婢女說道。

　　「那個賤人，現在無錢無勢，憑什麼還能過得好？回去，現在就回去，我要找老爺弄死這個賤人。以前為了給我家老爺官位鋪路，我舔著臉向她示好，給她送那些貴重的東西，她那時還看不上眼。」許珍珍氣急敗壞地說道。

　　許珍珍回到府裡就向朝路生哭訴，「老爺，妾今天遇到了王連香那個棄婦，你不知道，她是有多麼的囂張，以前為了讓她給康大人說道說道，給您官位再提上一提，妾受了她多少氣，受了她多少折辱，現如今她被康大人休了，她還能裝出一副世家夫人的樣子，妾就氣不過了，她現在無錢無勢，她是個什麼東西？」

　　「珍珍，明兒讓人找到她現在住的地方，打她的男人一頓，聽說她現在又嫁人了。打她的男人，看她怎麼辦，她要去求康易，那就正好，我去和康大人說，我為了康大人出氣，打了王連香現在的男人，王連香還敢放個屁？」朝路生笑道。

　　「老爺，還要人打她那個賤人，劃花她的臉，我要看著她向狗一樣趴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那種賤人隻配待在爛泥裡。她就是一個賤貨，她跟著康大人不好好生活，總拿康府的錢補貼娘家，聽說她與娘家也斷親了，老爺，你說她是個什麼貨色，與夫君關係不親，與娘家人也不親，那不是王連香那個賤人的問題，還是什麼？」許珍珍說道。

　　「好，好，都依你。」朝路生笑道，「我叫人打她，要人劃花她的臉，我看她毀了容，那個男人還要她嗎？」

　　「老爺，就是這樣，妾喜歡，什麼時候派人打他們？」

　　「現在。」朝路生說道。

　　「那妾明日去看看她這隻陰溝裡的爬蟲。」許珍珍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王連香狼狽不堪，還有王連香被那個男人再次休棄的結局。

　　她要看到王連香臉上皺紋模生，看到她眼神黯淡，看到她落魄不堪，這才是王連香現在應有的生活。

　　不該是她在藥鋪裡看到的王連香，雖然王連香身著粗布衣服，可臉色平靜，眼神無波，看她像在看一個智障。

　　她討厭王連香的平靜，討厭王連香一個下堂婦，還能如此平靜，更讓她覺可恨的是王連香比以前變漂亮了，比以前氣色變得更好了。

　　王連香和小四回到了家裡，她還買了一隻母雞，她把人蔘切了幾片放進湯裡，她讓小四看著熬雞湯，她去房中給夏忠換藥。

　　夏忠聽到她的腳步聲，睜開眼睛，「你去什麼地方了？」

　　「我去給你買了一根人蔘，上次你給的錢都在，我去買了一根三年的人蔘，你補補，身體就要好起來。」她說道。

　　「哎，我一條賤命，用得著人蔘這種好東西嗎？」他笑道。

　　「怎麼就是賤命了？你不要這樣說自己。」在她心裡，他是她最重要的人。

　　「今天出去，有人為難你嗎？」他問，上次他不在家裡，王府裡的人氣勢洶洶來找她麻煩，如果他在家裡，他不會允許他們如此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