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他進了牢裡,苗小翠不就失去了好生活?她會做這種傻事?
嶽行思前想後,都沒有想出所以然。
「老爺,明日我再來看你,你想吃什麼,我買給你吃。」李詩詩說道。
「我想嘗嘗你今天吃的餅子,我隻要一個就夠了。」嶽行說道,他知道說他不想李詩詩花銀子,李詩詩不會聽他的話,還會給他買好吃的飯菜,李詩詩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以前他覺得李詩詩太有主見,不聽話,讓他心裡很是討厭。
現在看來,李詩詩才是對他一心一意的女人,他最討厭的女人對他不離不棄,真心待他。
他以前真心待的女人,都對他不真心。
「好,明日我買來。」
第二日,李詩詩便帶了兩個餅子過來,她將牛皮紙包的餅子遞給嶽行,嶽行咬了一口,眼淚就流了下來。
這哪是人能吃的東西?
餅子很乾,很硬,咬下一口都很費勁,用這餅子當武器,都能把人給砸死當場。
「老爺,你怎麼了?是不是餅子太硬了?明日我還是給你帶些飯菜過來。」李詩詩看到他流淚問道。
他搖搖頭笑道,「你一直吃這種餅子,不覺得太硬了嗎?」
李詩詩輕輕咬了一口餅子,笑道,「第一次吃的時候,我還噎住了,後來,我就習慣了,現在我覺得這種餅子既便宜,又能飽腹,很不錯。」
嶽行聽著,眼淚差點又流了下來,李詩詩家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人家,可她以前在家也是嬌生慣養,家裡人用全部寵愛養出來的女兒。
現在她卻跟著他一起受苦,吃著這麼硬的餅子生活。
他的心裡湧出一股酸酸澀澀的感覺,是他對不起她,他沒有照顧好她,是他沒有顧及她的感受,讓一個又一個待他不真心的女人進了嶽府,他還把這些女人捧在心上。
他真是一個眼盲心瞎的男人。
李詩詩說完,拿出水壺,給嶽行倒了一碗水,淡紅色的水飄著淡淡的花香,「老爺,你嘗嘗,這是我自己曬的花茶,很香,可以就著餅子喝,吃一口餅子,喝一口茶,這樣吃味道很不錯。」
嶽行端起碗嘗了一下,淡淡的花香瀰漫在口腔,比他以前喝的萬兩銀子一兩的茶都要香。
「老爺,花茶香嗎?」她問道。
他點點頭,他不敢開口,他怕自己一開口說話,眼淚就會流下來。
在這段時間,他感覺到了人生至暗的時刻,如果他隻守著李詩詩,過一種平淡的日子,不求高官厚?,不求富貴榮華,他的生活是不是會越過越好?
可惜,在他權勢越來越大,給他送錢的人越來越多,他身邊全是對他言聽計從的人,所有人都不敢忤逆他的話,他便飄了起來。
他讀了那麼多聖賢書,書裡講了那麼多道理,為官清廉,為民造福,這些道理他都懂。
可現實中,他拿了國家的錢,他用這些錢給自己的高官鋪路,他還娶了一個又一個年輕的女人,他嫌棄原配夫人人老珠黃,話多啰嗦又不聽話。
他喜歡年輕夫人的漂亮和溫柔體貼,原來他有權有勢的時候,這些年輕夫人才對他有點真心,當他被關進牢裡,隻有原配夫人還記得他的死活,為了救他的性命,四處奔走。
「李詩詩,時辰到了,出來。」獄卒站在外面大聲喊道,打斷了嶽行的思緒。
李詩詩擰了水壺蓋,她說:「老爺,明日我再來看你,你在這裡照顧好自己,等結案了,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
嶽行正低著頭看著地面,他輕輕點了點頭。
李詩詩轉身走了出去。
嶽行在牢裡待了一段時間,獄卒錄證詞,他都配合回答,他沒有受什麼苦。
他賬冊上記載的內容,清清楚楚,他想說假話,也不可能讓人相信。
他隻能如實描述。
嶽行的案子很快了結了,他保住了性命,被流放至苦寒之地。
他走出牢房,看著天空中的太陽,感覺自己彷彿是從另一個世界回到了人世間一般,一切都像在做夢一樣。
李詩詩騎著一頭毛驢,毛驢兩邊都掛著很多袋子,袋子裡放著鍋碗瓢盆,還有一些粗布衣服和薄被,好點的衣服都被李詩詩拿去當鋪去典當換成了銀子,為的是救嶽行的命。
這些東西,她和嶽行在流放路上都用得著。
他們離開的這天,明月月乘著馬車來了,她穿著淡藍色紗裙,頭上戴著寶石髮釵,她似一個雍容華貴的貴婦,款款走到嶽行和李詩詩面前。
嶽行低垂眼簾,看著地面。
「嶽行……不,老爺,我現在的好生活還得感謝您。如果不是您給我餵了葯,送給了康大人,我現在哪有好日子過呢?康大人現在對我很好,真是捧在手心裡怕飛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我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明月月說道。
李詩詩看了嶽行一眼,他一言不發,好像對一切都不關心。
李詩詩笑道,「妹妹,你過得好,我們都替你高興,我們要走了,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
「嶽行,你為什麼不說話?」明月月尖叫問道。
嶽行轉身向前走去,彷彿沒有聽到明月月的話。
明月月看著嶽行的背影,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夫人,你怎麼了?」站在明月月身邊的婢女問道,「他以前對你那麼冷酷無情,夫人還為他流淚,值得嗎?」
「以前……以前他很寵愛我。」明月月喃喃說道。
「後來他變心了嗎?」婢女問。
明月月點點頭,她從袖筒裡拿出一個錢袋說道,「你去送給李詩詩,她路上會用得著。」
「是,夫人。」婢女拿著錢袋很快追上了李詩詩,她將錢袋給了李詩詩,李詩詩轉身,遠遠地對著明月月揮了揮手,明月月彷彿看到了李詩詩臉上的燦爛的笑容,她的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嶽行和李詩詩去了流放路,此時,梅花村裡的苗小翠剛醒來,她走出房間,看了看天空中的艷陽。
「苗大夫人可算是起來了,太陽都升半空了。」吳姐冷哼道。
「是有些晚了。」苗小翠訕訕地笑了笑,她一直是這個時候起來,原來吳姐也沒有說這麼難聽的話,也沒有這麼尖酸刻薄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