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 對峙
見蘇硯平離去,蘇雲照也不裝了,直接揮退所有人,獨留她與蘇雲露。她看著蘇雲露,目光灼灼,叫蘇雲露心虛地低下了頭。
「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蘇雲露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節泛白,她避開蘇雲照的目光,低聲道:「姐姐想聽我說什麼?」
蘇雲照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比如近日京中流言,亦或是祖母為何會跌傷?這些事兒你都不想同我說說嗎?」蘇雲照說著竟有幾分笑意,像是未出嫁前姐妹倆湊一塊說笑話似的。
隻是往日這樣的場景很少,如今這般也不會是在說笑。
蘇雲露臉色一瞬難堪,又惶恐地跪地:「姐姐,雲露什麼都不知道啊!雲露隻是同姨娘去了一趟青玉寺罷了。誰料次日你中毒一事傳出,大師給雲露的批語也傳了出來,定是有人作怪,目的便是要我們蘇家起內訌啊!」
蘇雲露說得情真意切,竟流了淚:「姐姐對我好,雲露又豈會肖想太子殿下?雲露絕無那等齷齪之心,還望姐姐明鑒,不要叫小人得逞。」
蘇雲照看著跪在地上的蘇雲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緩緩蹲下身,伸手擡起蘇雲露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五妹妹,你我姐妹一場,有些話不必說得太難聽。」蘇雲照的聲音輕柔,卻帶著絲絲冷意,「你敢說在我中毒一事傳出後,你們沒有做半點手腳嗎?還有柔姨娘的話,你真當我是傻子?」
蘇雲露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顫抖著聲音道:「雲露自知姨娘心思有錯,未能制止,今夜…才想著、以死謝罪,豈料……」
蘇雲露見蘇雲照無動於衷,突然求道:「求四姐姐看在你我姐妹一場的份上,饒過我和姨娘,我日後定不會起這些齷齪心思。」
蘇雲照凝視著蘇雲露淚眼婆娑的模樣,指尖輕輕拂過她冰涼的臉頰,忽然笑了:「五妹妹,你這一哭,倒顯得我咄咄逼人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蘇雲露,語氣平靜卻有幾分心酸:「饒過你們?可你們又何曾想過饒過我?」
蘇雲露心頭一顫,擡頭看向蘇雲照,卻見她神色平靜,眼底卻是一片寒意。
「姐姐……」蘇雲露還想再求,卻見蘇雲照擡手止住了她的話。
「柔姨娘故意放出批語,又借我中毒一事,轉而成了我命格有損,而你比之我,更適合做太子妃。」蘇雲照緩緩道,「你們是想借流言的手,逼我讓出太子妃之位,對嗎?」
蘇雲露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蘇雲照輕笑一聲,眼中卻無半分笑意:「你們放出流言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會不會因此喪命?」
蘇雲露聞言,渾身一顫,淚水更加洶湧。她膝行兩步,死死攥住蘇雲照的裙角,聲音破碎:「姐姐…不是這樣的…姨娘隻是一時糊塗,她、她隻是怕我將來嫁得不好……」
「一時糊塗?」蘇雲照突然俯身,一把捏住蘇雲露的下巴,力道大得讓蘇雲露疼得嗚咽出聲。
「祖母離宮後,太後娘娘的話你們不會不知道吧?若是一時糊塗,聽了那話也該清醒了吧?為何還要口出狂言害祖母摔傷?」
蘇雲照突然覺得累極了,她轉身坐在椅子上,「你若是承認了我還道你坦蕩。」
蘇雲照也不明白自己為何非要從蘇雲露口中聽到那些她已經認定了的話,大概是還沒有死心吧!
屋外的容玉眠幾人面色很是不好。容玉眠聽著蘇雲露的話,怒火中燒,做了就是做了,做的時候不知道擔心堂姐的性命,事情敗露之時卻又哭哭啼啼的,擔心自己的命運。
是,人是要為自己做打算,可憑什麼受害者就要放過你呢?容玉眠打算衝進去罵她,再讓蘇雲照好好收拾她,還要把這母女倆都送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京來!
剛有動作,石琪突然拉住了她,而後便聽見宮人的聲音,「見過太子殿下。」幾人紛紛轉身,見許景瀾走來,迎了上去,一同行禮。
「都起來吧。」許景瀾聲音低沉,「太子妃在裡面?」
石琪恭敬答道:「回殿下,太子妃正與五小姐說話。」
許景瀾微微頷首,並未言語,隻是等待蘇雲照出來。
片刻後,蘇雲照面色平靜地走出來,見到許景瀾,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行禮道:「殿下怎麼來了?」
許景瀾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眉頭微蹙:「手怎麼這樣涼?」說著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又將她冰涼的手攏在掌心,道:「父皇已經下旨賜婚了。」
「此事也算是了了。」蘇雲照說道,「壽宴還未散吧?」
「快了,皇祖母聽說你來了,命我送你回去。」許景瀾回道。
蘇雲照卻不願意,「不行,既然來了,怎麼能不去拜見皇祖母呢?」
許景瀾聞言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他知道蘇雲照秉性,自然知道蘇雲照不會乖乖跟他回去,隻道:「好。」
蘇雲照與許景瀾並肩走在宮道上,容玉眠幾人默默地跟在她們身後,兩側宮燈在夜風中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如果你不好做,便讓我去做吧?」許景瀾忽然開口問道。
蘇雲照抿嘴笑了笑,「有什麼不好做的?我二叔是個聰明人,今日這一遭就算我祖母有心瞞著他,那他還不會去打聽嗎?屆時不用我,他也會責罰柔姨娘。若是他實在狠不下心,那我再出手也不遲。」
許景瀾側目看她,見她神色淡然,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並未說話,隻是牽著她的手更緊了幾分。
蘇雲照感受到他掌心的暖意,心頭微松,轉頭看著他,隻覺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二人說話間已到麟德殿。太後見他們一同前來,絲毫不意外,隻道:「太子妃來了,快過來讓哀家瞧瞧。」
蘇雲照上前行禮:「德音給皇祖母請安,祝皇祖母福壽安康。」
太後拉著她的手,仔細打量:「瘦了。這幾日受苦了。」
蘇雲照搖頭:「德音無礙,倒是讓皇祖母憂心了。」
「你是為太子而中毒昏迷叫哀家如何不能憂心?」拍了拍她的手,展現出與此前不同的親和態度,「好孩子,哀家知道你知禮數,不過你身子未愈就先行回東宮歇息吧!讓阿景陪你一同回去。」
蘇雲照倒也沒堅持,隻是行禮告退。
轉身後瞧見容含英關切的目光,心中一暖,顧及著眾人到底是沒有做什麼動作,隻是同許景瀾一道回了東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