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客人上門
除夕之夜,林家小院張燈結綵,前所未有的熱鬧。
堂屋裡大火燒得旺旺的,巨大的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濃郁的香氣瀰漫在溫暖的空氣當中。
蘇氏坐在主位,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女兒女婿笑得合不攏嘴。
林蔓蔓和謝應疏坐在一旁,謝應疏正在跟林硯講京城的事,讓他提前熟悉一下。
他看得出來這小子非池中之物,將來必定一飛衝天,提早了解這些對他來說不是壞事。
星雨星月也被林蔓蔓拉上了桌子,不允許她們自己做小桌,在一張大桌上才算是一家人呢。
窗外是漆黑寒冷的冬夜,唯有遠處村落零星的爆竹聲劃破寂靜,窗內卻是燈火通明,暖意融融,歡聲笑語幾乎要掀翻屋頂。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清晰而略顯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屋內的熱鬧氣氛。
大家都是一愣,這大年三十的晚上,家家戶戶都在團圓守歲,誰會在這個時候上門?
蘇氏膽子要小一些,心裡一下緊張起來。
林蔓蔓趕緊安慰她,「娘,沒事兒的。」
謝應疏放下了筷子,「我去看看。」
他神色平靜地站起身,往外走去,他常年習武,感官敏銳,並未察覺到門外有惡意或者危險氣息,所以並沒有太過緊張。
走到院門口,謝應疏沉聲問道,「哪位?」
門外傳來一道帶著幾分懶洋洋笑意的聲音,「謝將軍,故人來訪,討杯水酒,不知可否賞光?」
這個聲音謝應疏怎麼會不認識,他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毫不猶豫地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高一矮兩個人,前面一人身披玄色狐裘,身姿挺拔,面容俊雅,嘴角噙著一抹慣有的,彷彿對事事皆不掛心的閑適笑容。
不是沈行知又是誰呢?
而他身後跟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穿著寶藍色錦緞棉袍,唇紅齒白,眉眼靈動,此刻正探頭探腦地往裡面看,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沈兄?」
謝應疏雖然已經聽出了他的聲音,不過看到了人也著實有些意外,「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目光掠過沈行之,落在那個少年身上,大概也知道這個人是誰。
沈行之還未答話,那少年已經一眼看到了堂屋門口的林蔓蔓,立即從沈行知旁邊站了出來。
他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響起,半是抱怨半是親昵地喊道,「蔓蔓姐,你可真不夠義氣,我左等右等你也不來,結果你來了京城直接就進宮去了,等我再想去見你,你都已經走了,竟然都不派人來告訴我一聲,我還是從別處不知道的,我看你壓根兒就沒有把我當回事兒。」
林蔓蔓聞聲望去,也算是解了心底的疑惑,知道外面的人是誰了。
她看到了沈行之和沈瓚,眼中掠過一絲驚喜,笑著說道,「我這是故意的,你看看,我沒有見你,就讓你主動來我這裡做客了,我們在這裡團聚不是更有意思嗎?」
她直接過去拉沈瓚進了院子,笑著說道,「快進來,外面天氣這麼冷,你看你眉毛上都要結冰了。」
沈行之也跟著侄兒慢悠悠地踱步進來,對著滿屋子驚訝的目光拱手笑道,「沈某不請自來,騷擾各位團圓實在是罪過,隻是我的侄兒聽聞嘉禾縣主在此,在家中鬧騰得不行,非要來見一面,我這做二叔的被他纏得沒法子,隻好帶他出來,滿足他的心願,順便也躲躲京城那些煩心的人和事。」
他話語輕鬆,但提到煩心的人和事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漠。
謝應疏立刻明了,三皇子倒台後,原本依附其的沈家自然受到牽連,處境艱難。
想必也是走投無路,又想來找這個早就已經與家族劃清界限,如今卻十分得皇帝器重的皇商幫忙周旋。
以沈行之的性子,當然是懶得搭理,乾脆帶著真心親近的侄兒一走了之,圖個清凈。
「沈東家哪裡的話,你什麼時候來我們都歡迎,快坐下吧。」林蔓蔓是真心歡迎他們到來。
她笑著招呼沈瓚坐在自己身邊,又認真跟他道了歉,「是我不對,下次去京城,我一定第一個告訴你,這一次行程太著急了,沒有待太久。」
沈瓚剛剛雖然怒氣沖沖,但卻是帶著撒嬌的意味,林蔓蔓稍微一哄,他心情就好了。
「好吧,那你可要說話算話,再有一次我可不原諒你了。」
林蔓蔓笑個不停,又介紹他給蘇氏和林硯認識,沈行之他們是認識的,這個沈瓚還是第一次來。
林硯得知這個人就是當初他和姐姐在山上偶然救下的那個富貴人家的小子,不由得十分驚訝。
當初那小子比他還瘦小,怎麼幾年過去,反倒比他高大了呢?
林硯有點不服氣,他做夢都想變得高大偉岸,想要保護家人,他可得好好討教討教,也不知道這小子整天吃的些什麼,長這麼快。
蘇氏笑著招呼之後,連忙站起身來,「貴客臨門,你們先坐,我再去準備幾樣飯菜,星雨星月先去添兩副碗筷來,再跟我去廚房幫幫忙。」
兩人趕緊應下,跟著蘇氏去忙活了。
沈行之本想讓蘇氏不要麻煩,林蔓蔓笑著說,「我娘最是喜歡做菜,對她來說不麻煩,反倒是展示手藝的機會,這農莊你也有份,我娘是莊子上的廚子,今日也算是手底下的人給東家露兩手,你這個當東家的不得給面子啊?」
沈行之笑著點了點頭,倒也是這麼個道理,便心安理得接受了。
他和謝應疏坐在一起,沈瓚則是一直黏著林蔓蔓,雖然許久未見,但卻十分親近,一口一個蔓蔓姐姐,喊得謝應疏都有點吃醋了。
隻不過自己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小孩子過不去,還真有點不好意思,於是繼續跟沈行之喝酒。
「沈兄倒是會挑時候,這除夕夜跑來,是算準了我家有好酒好菜?」謝應疏難得開起玩笑。
經歷了那麼多事,他與沈行之也算是過命的交情,彼此之間無需客套,說笑兩句還是很正常的。
沈行之接過酒杯,嗅了嗅酒香,愜意地眯起眼,「京城雖大,卻難得這般自在煙火氣,還是你們這裡好。」
這倒是真話,自從他與這幫人熟悉起來,就時不時想著這裡的日子,要不是手頭事情實在太多,他真想在這裡長住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