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如同羽毛的吻
李小草和湘王同時擔心皇上再像兩年前那樣下令撤兵。
等了一段時間,沒等到撤兵,卻等到讓全民公憤的消息,永海縣城被讓給了西胡,而邊境谷城給了北胡。
李小草簡直要被氣笑了,她聽王爺說了,皇上的蠱蟲時而清醒時而糊塗,而清醒的時候不會忘記糊塗時所做的事。
他清醒後不但不彌補挽回,反而為自己糊塗時所做的事找借口試圖洗白。
「這個昏君,他心裡但凡有這個天下,就不會隻顧著自己的名聲」。
衛林連忙看了看門外,好在沒有外人在。
「王爺,你快拿個主意吧。」
湘王直直的坐在太師椅上,眼眸微垂,皇上的身子,若是再用一次葯,怕是就受不住了。
可是除了這個法子,面對皇上的金口玉言,他們就算手中有天兵天將也隻能無力嘆息。
李小草和衛林看出王爺在糾結,他們兩個靜靜的守在一旁,誰都沒有出聲。
直到蠟燭點燃,李小草也吃過晚飯,將王爺那一份端來,王爺才擡起猩紅的眼眸。
「衛林,傳信……」
這句傳信,雖然沒有多說,李小草和衛林已經心中有數。
誰都沒有開口過問一句,心照不宣的該做什麼做什麼。
李小草研墨,衛林出去召喚那隻鷹隼。
「要不,先把飯吃了?你都一天沒吃飯了。」
李小草看著湘王長長的睫毛,有些心疼。
明明不是掌管天下的人,所操的心比皇上還要多。
湘王骨節分明的手停下,再次擡眼時,滿眼溫柔,他大手握住李小草研磨的小手。
「隻是要苦了你,還要再等三年。」
李小草一下就聽明白了,天子之喪,天下理論守喪二十七個月,期間禁婚嫁宴樂吉禮。
國喪的話,朝中官員乃至皇親國戚不能操辦婚事。
民間不會真禁二十七個月。
官員停嫁娶百日即可。
宗室近支二十七個月禁嫁娶宴樂。
她是不急,畢竟她才十六歲,可是王爺……
都說男人花期短,眼看王爺都快到三十歲了,不知道還行不行。
衛林轉身走出中軍大帳,刻意繞開往來傳令的兵卒,往營後僻靜的小樹林行去。
林木稀疏,風卷著沙礫掠過枝椏,四下無人。
他站定在一棵老榆樹下,拇指抵在唇間,一聲清銳悠長的唿哨破空而出。
哨音未落,頭頂雲層裡便傳來一聲清越鷹啼。
下一刻,一道灰褐身影如箭矢般俯衝而下,翼展掃得枯葉簌簌翻飛,勁風撲面。
衛林舉著手臂,鷹隼穩穩落下來。
李小草望著這隻隼,她還是頭一回近距離觀看。
比她在動物園看到的精神多了。
湘王小紙條塞進竹筒交給衛林。
衛林綁好了之後帶著那隻鷹隼走出去,身後卻聽到湘王叮囑。
「給它吃飽,它喜歡吃瘦肉。」
衛林還不忘打趣,「王爺對它比對我都好」。
他也喜歡吃瘦肉,可每次王爺都吩咐人給他吃肥肉,瘦肉留給王爺自己。
「你還跟隻鳥爭上了,要不你飛回去送信兒,瘦肉都給你吃,」李小草笑出聲。
衛林剛要像以前那樣回懟兩句,隨即反應過來,李小草是準王妃,聖旨已下,隻待操辦婚事。
他隻能默默出去。
「你有沒有發現,衛林現在很怕你」,湘王將李小草拉到身邊。
李小草並未覺得這是什麼好事,從前打打鬧鬧的其實挺好,現在誰見了她都像老鼠見了貓。
「我早就發現了,我又不吃他們,他們怕什麼。」
嘴上這樣說,心裡卻清楚。
他們都是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身份地位早就印在骨子裡。
湘王見她因為這個而不高興,心頭又麻又軟。
瞥了一眼門口,又聽了聽動靜,見沒人進來,手上用力,將李小草落在自己腿上。
兩人距離近,他能清楚看到李小草細嫩光滑的小臉兒,好像能掐出水一般。
李小草被他這麼一帶,整個人都落進他懷裡,腰腹立刻被他穩穩扣住,動彈不得。
鼻尖撞進他身上清冽又帶著淡淡龍涎香的氣息裡,她臉頰一燙,下意識就想掙開。
「別動。」
湘王低頭,嗓音壓得又低又啞,「讓我抱一會兒。」
隻有抱著她的時候,內心才會踏實平靜。
他掌心貼著她的腰,溫熱力道透過衣料傳進來,燙得她心尖發顫。
兩人挨得極近,呼吸纏在一起,她能看見他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
「還嘟著嘴。」湘王聲音又低又啞,「給誰看呢?」
李小草耳尖發燙,偏過頭不看他:「誰要給你看。」
「不給我看,那給誰?」
湘王輕笑,手指微微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來對著自己。
他目光落在她唇上,又緩緩移回她眼裡,濃得化不開。
「氣成這樣,嗯?」
他拇指輕輕蹭過她唇角,動作溫柔得近乎繾綣。
「氣那些人,氣那昏君,彆氣壞了你自己。」
李小草被他碰得渾身不自在,語氣早沒了底氣,隻剩一點倔強。
湘王以為她在因為皇上的事不高興,便順著湘王的話茬。
「城池都送出去了,我怎麼能不氣……將士們在邊境拚命,他在宮裡糊塗了事。」
說到這兒,她眼眶微微發熱,這件事的確讓人心痛又寒心。
湘王見狀,心口一緊,擡手將她往懷裡又按了按,讓她整個人貼在自己胸膛上。
「有我在。」
他低頭,唇瓣擦過她的耳尖,聲音輕得隻剩兩人能聽見,「我不會讓江山就這麼敗了,更不會讓你受這委屈。」
李小草埋在他懷裡,能清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伸手,無意識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小聲嘟囔:「你別總哄我……」
「不哄你,哄誰?」
湘王低笑,胸腔微微震動,傳到她身上,暖得人發軟。
他擡手,指尖輕輕撥開她額前碎發,目光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他低頭,緩緩湊近,呼吸纏在一起,氣氛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李小草下意識閉上眼,長睫輕顫,等著他接下來的動作。
可湘王隻是極輕極克制地,在她眉心印下一個淺得像羽毛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