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至夏早晨一醒來就看到桌上有桃子。

　　「這是哪來的？」

　　杜小彤笑著開口：「是陸同志大早晨送回來的，說你喜歡吃。」

　　溫至夏笑，「去端飯，一會要去工廠。」

　　溫至夏走的時候拿了兩個桃子，林新也鑽了出來，「溫老闆，我也想去。」

　　這兩天挺老實的，一直研究香水，估摸著是煩了，想出來透透氣。

　　「上車。」

　　林新鑽上車，下車之前，溫至夏給他塞了一個桃子，「別亂說話。」

　　林新點頭，咬了一口手裡的桃，甜的，大搖大擺的進工廠，跟著溫老闆沒有一個人敢攔他。

　　「丁翊，召集人開會。」

　　工廠的情況必須告訴所有人，不能隻讓他們管理人員有壓力，說好的公開透明，那就要公開透明。

　　丁翊趁著集合的空問溫至夏：「溫廠長，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是，養豬場已經批下來了，眼下需要動工，還有豬肉的事，必須儘快落實。」

　　「咱們不能指望肉聯廠，我讓你打探的事情怎麼樣？」

　　丁翊立馬從口袋裡掏出隨身帶的本子：「都在這裡，豬肉的供應確實緊，我去了市區這邊的三個屠宰場，相差不大。」

　　「工人能幹，但活豬少，平時好的時候，每天也就殺兩三多頭豬，情況差也就一頭。」

　　「也就是遇到我們大批採購，他們才會多殺點豬。」

　　這就是為什麼要提前申報的原因。

　　溫至夏接過瞅了一眼，生豬的價格，還有每頭豬大概多重，工人工資都詳細的記錄。

　　「平時那些生豬是如何收購？」

　　「都是有合作的，每年跟公社或者生產大隊有合作，但數量是有限的，像咱們突然大批訂購，他們一時拿不出來。」

　　也能拿出來，但是後續就麻煩了，不少公社跟生產大隊都想等到年底，就指望這點豬過個好年。

　　溫至夏掃了一眼本子上的活豬平均收購價格，5毛左右，要是他們自己收購，就必須先拿出這部分錢。

　　「先開會，在會上商討一下。」

　　本就在部隊幹過，集合速度很快。

　　溫至夏也沒廢話，開口就是：「眼下工廠有一件事情要宣布，為了咱們罐頭廠的發展，我申請了養豬場，上面已經批準，馬上要動工。」

　　丁翊還沒來得及問這事，沒想到已經這麼快審批下來，大概知道是秦家幫忙。

　　下面有人小聲議論，溫至夏目光掃過全場，等了幾秒鐘，安靜下來繼續說：「咱們的罐頭廠訂單不斷，但豬肉供應很困難。」

　　溫至夏突然想通了，為什麼江參謀長要訂罐頭，別看一次花那麼多的錢，這就是儲備肉。

　　就算沒有豬肉，過節發上兩盒，那也是臉面，老狐狸精就是賊精。

　　不少人並不知道豬肉的情況，聽到供應困難，才開始問，關於這樣的問題溫至夏不解釋，全交給丁翊。

　　她就坐在一邊聽，等場面安靜下來，繼續說：「想必情況大家都知道，為了解決眼下的困難，我申請了養豬場，需要人員調動。」

　　「工資也不會虧待大家，這些回頭丁副廠長會有具體安排。」

　　「眼下還有一個棘手的問題，養豬場隻撥了五千塊錢，不夠用。」

　　這錢聽起來很多，那是一塊荒地，想要蓋好，還包括後期的養護，別說是五千塊錢，就是再來五千也不夠。

　　一說到錢，下面的人聲音議論更大，他們這段時間知道工廠的情況，這五千塊錢確實幹不了什麼。

　　有人舉手，丁翊示意說：「溫廠長、丁廠長，既然這樣，咱們為什麼還非要蓋這個養豬場？豬肉的問題可以申請解決，我記得可以從其他地方調運物資。」

　　他們運送過物資，知道有時候缺東西可以從其他省份調運。

　　溫至夏看了一眼說話的人：「那你知道全國的活豬有多少嗎？一年的供應量有多少嗎？」

　　「當地的人不吃嗎？咱們廠子的需求量大，你覺得那些地方的人會心甘情願把豬肉給咱們廠送過來？」

　　「調運物資都是臨時應急的，一兩次可以，要是次次依賴，你猜會怎麼樣？」

　　「眼下咱們廠的罐頭儲備就是例子，如果肉供應及時，現在你們應該在工作，而不是沒事可做。」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讓場面死寂。

　　溫至夏語氣變得嚴厲：「我說了，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後續的發展，靠誰不如靠自己。」

　　「我們就是現在蓋養豬場，沒有一年，豬也養不大。」

　　溫至夏目光落在下面人身上：「眼下有兩件事你們必須清楚，養豬場一定要蓋！」

　　「第一，人力需要你們上；第二缺錢，眼下隻有借錢這一條路，上面是不會繼續撥款。」

　　「關於借錢，這事必須說清楚，第一向政府借，第二，我出面去借，不管怎樣都需要還。」

　　「第一天來工廠我就跟你們說的很清楚，隻要你們在這一天，我就保證你們有錢拿，讓你們吃飽飯。」

　　「眼下確實緊張，但你們要覺得在這工作太辛苦，想離開我不攔著，告訴丁翊就行，我會結清你們的工資。」

　　「最近這幾天，會把工廠從建廠開始到現在的支出張貼出來，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公布一次。」

　　剩下時間溫至夏交給了丁翊，她一會還得去養豬場那塊地上看看。

　　丁翊速度很快，簡單安排都散會，人心這個東西不是他們動員就有用的，讓他們自由討論一下也好。

　　丁翊點了三個人一起進了會議室，溫至夏翻開賬本一看，還剩下不到兩千塊錢，這對一個工廠來說，情況隻能說很壞。

　　李大寒這兩天跟著丁翊跑了很多地方，知道的事也多：「溫廠長，這點錢都不夠我們買豬肉的，他們分明是故意卡咱們。」

　　溫至夏合上賬本對四人說：「別著急，都坐下來，咱們先說說借錢的事情，要是按照賬面的錢，你們覺得咱們得借多少？」

　　丁翊看向張誠銳：「你說吧，廠裡的錢一直你在管理。」

　　張誠銳看向溫至夏：「溫廠長，根據目前的情況，我覺得想要廠子運行下去，打底得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