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接過王三遞來的大團結，臉上的愁苦瞬間煙消雲散，笑得見牙不見眼，一蹦三尺高，連聲道謝後，腳步輕快地跑出了破院子。

　　許伶隱在暗處，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好奇更甚。

　　到底是什麼任務，能讓王三開出這麼高的報酬？

　　她悄悄跟上栓子，一路尾隨，最終看著他走進了一間不起眼的民房。

　　剛靠近窗戶，許伶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居然是屠海！

　　她透過窗縫一看，剛才還在王三面前機靈討巧的栓子，此刻正站在屠海面前，腰背挺直，神情老實得像個聽話的學生。

　　許伶心裡恍然大悟：原來栓子是屠海安排的眼線，自己這是跟錯目標了。

　　「王三讓你做什麼？」屠海開門見山。

　　栓子連忙彙報：「他讓我儘快弄來至少十個人，具體用途沒說，但我感覺，不止我一個人在做這事，也不止王三一個人在安排。」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我想起去年我待的大隊，還有附近幾個大隊，一共失蹤了13個人。其中6個報了意外死亡，說是屍骨無存，剩下的連報都沒報，對外要麼說死了，要麼說跟人跑了，理由都特別怪。」

　　「失蹤？」屠海皺緊眉頭，「為什麼之前沒消息？」

　　「我懷疑是被家人賣了。」栓子壓低聲音，「王三這次找我，讓我隱約覺得，『買人』的出價可能很高，不然不會有人喪良心幹這事，連孩子都不放過——我聽說，之前有人開價五百塊買一個人。」

　　屠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滿是震驚和自責：「五百塊？這麼大的事，怎麼會沒人揭發？就算有人貪錢，總有有良知的人吧？是我們工作不到位，才讓這麼多人失蹤沒被發現！」

　　「屠隊，不是沒人想揭發，是山窩窩裡日子難，有良知的人也容易被人監視。」栓子解釋道，「而且大隊長那些幹部，說不定也在配合隱瞞。他們說『山裡野獸傷人』，大家也容易信。我總覺得，這次要這麼多人，可能跟境外有關——往年也有類似的情況，隻是沒這次要的人多。」

　　屠海沉默了片刻，顯然還在消化這個案件的規模。他搖了搖頭：「暫時別往境外想，先查清楚再說。不過應該跟深山的毒源、實驗沒關係——要是在深山做實驗，不會在附近大肆抓人，太容易引起注意，後果他們承擔不起。隻是這人口到底用來做什麼，還是個謎。」

　　許伶在窗外聽著，心裡也泛起嘀咕——

　　她前世見過不少拐帶人口的案子，用途五花八門，有賣去做苦力的，有賣去當童養媳的，還有更殘忍的……

　　不管是哪種，都必須儘快把相關人員抓起來，不然還會有更多人遭殃。

　　「我會把這事上報，建議成立專案組。」屠海很快做出決定，又叮囑栓子，「你接下來小心應付王三，注意安全，有消息及時跟我聯繫。」

　　「屠隊，我還有個事要提醒您。」栓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買人』這事往年就有，能這麼久不被發現，說不定有保護傘。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別讓消息洩露了——我也怕消息漏了，王三懷疑到我頭上。」

　　「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身份，也會找合適的切入點介入。」屠海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大步離開了民房。

　　許伶在暗處目送屠海離開，知道栓子這邊暫時沒什麼可跟蹤的，肚子也餓得咕咕叫，便決定先去解決午飯。

　　她看了眼天色，發現已經過了午飯時間，緊趕慢趕跑到國營飯店，剛好趕上飯店快下班，櫃檯裡隻剩下幾碗麵條。

　　服務員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許伶也不在意，點了一碗牛肉麵，找了個位置坐下。

　　剛拿起筷子，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給我來一份紅燒肉，再來一盤辣子雞丁！」

　　許伶擡頭一看，不是秦菲是誰？

　　隻見秦菲站在櫃檯前，臉色不太好——大概是沒找到「倒黴蛋」，又沒坐上班車，心情正差。

　　「紅燒肉、辣子雞丁都沒了，隻剩麵條了。」服務員不耐煩地說。

　　秦菲皺著眉，顯然很不滿，但也沒辦法，隻能妥協：「那來一碗麵條。」

　　服務員沒問她要不要加牛肉，顯然是想把剩下的牛肉留著自己吃。

　　秦菲付完錢，轉身準備找位置，剛一轉頭，就對上了許伶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愣了一下，驚訝地問：「許伶？你怎麼在這兒？」

　　說著，就徑直走到許伶對面坐下，眼神挑釁地上下打量她。

　　「怎麼，不認識了？」許伶反問，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秦菲下意識擡手捂住臉，顯然是怕許伶看出她蒼老的模樣。

　　「你瘋了？！誰讓你坐在她面前的？」系統的聲音突然在秦菲腦海裡炸響，「你忘了許伶的手段了？萬一被她看出破綻，咱們的計劃就全完了！」

　　被系統一吼，秦菲瞬間清醒過來——她怎麼忘了許伶的厲害！

　　之前幾次算計都被許伶輕鬆化解，這次要是再被看出端倪，後果不堪設想。

　　她再也不敢挑釁，猛地站起身，轉身就想跑，想找個離許伶遠一點的位置。

　　可飯店裡隻剩下許伶身後的一個空位，秦菲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走過去坐下。

　　剛坐穩，就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笑意，她僵硬地回頭，正好看到許伶嘴角含笑，緩緩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