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站的老大爺看著許伶手裡的舊課本，忍不住又開口：「現在好多人說讀書沒用，那都是目光短淺！想有出息，還得靠讀書。」

　　他指了指遠處的公社辦公樓，「你看那些幹部，哪個不是有學問的？極少有大字不識的『大老粗』能坐進辦公室當大領導。」

　　許伶笑著點頭附和，老大爺對讀書人的好感不加掩飾，連帶著對她的態度也熱絡了不少。

　　等許伶結完賬，抱著東西轉身離開時，老大爺還特意叮囑：「姑娘，好好學，以後準有出息！」

　　離開回收站，許伶心裡盤算著——既然來了縣城，不如找找秦菲，看看她又在琢磨什麼壞主意。

　　她抱著東西先回了趟仁濟堂，把買的東西暫時放在柳懷仁那裡，隨後便在縣城裡四處閑逛，茶館、供銷社、飯館都轉了一圈，卻連秦菲的影子都沒看到，心裡難免有些小失望。

　　「秦菲以前總跟黑市打交道，說不定在黑市？」許伶很快調整方向，朝著黑市的方向走去。

　　可把黑市從頭到尾逛了一遍，還是沒找到秦菲，倒是被街邊的小吃吸引，買了不少糖糕、炸丸子。

　　出黑市時，她忍不住嘀咕：「縣城也不大，秦菲能藏哪兒去？」她又想起周學芳，不知道對方是回了市裡，還是去了別的地方，同樣沒見到人影。

　　找不到秦菲，許伶索性把注意力放在了黑市本身——之前的黑市老大阿松失蹤後，現在是誰接手了？

　　她閉上眼，指尖掐算片刻，很快鎖定了一處破宅子的位置。

　　等趕到地方，看到那座牆皮剝落、院門歪斜的破宅子，許伶忍不住吐槽：「怎麼黑市老大都喜歡住破院子？這院子每天人來人往，哪能真正避人耳目？」

　　吐槽歸吐槽，她還是悄悄施展隱身術，繞著宅子轉了一圈，確認四周沒有陷阱後，輕巧地跳進了院子。

　　剛落地，就聽到正屋傳來說話聲，她循著聲音湊過去，透過窗縫看到了裡面的場景——一個穿著綢緞褂子的男人斜靠在椅子上抽煙，神情傲慢，正是現任黑市老大王三；

　　對面站著個十五六歲的黑瘦少年，眼神靈活，看著很機靈，名叫栓子。

　　「跟著我多久了？」王三吐了個煙圈，語氣高高在上。

　　栓子連忙賠笑：「回三爺的話，快半年了！若不是三爺您提攜，哪有我栓子的今天？您交代的活，我肯定辦得妥妥帖帖！」

　　王三滿意地點點頭，又問：「你知道，清善縣這麼多混子，為啥唯獨我能出頭？」

　　栓子撓了撓頭，老實回答：「不知道，隻知道三爺您厲害！」

　　「厲害？」王三嗤笑一聲，壓低聲音炫耀，「我上面有人罩著！黑省道上的七哥，聽過沒？整個黑省的勢力，都得認他當大哥大！我二哥是七哥身邊的大紅人，以前的阿松，不過是七哥的外圍小弟，才有資格當黑市老大。現在阿松失蹤了，我靠著二哥的關係，才能坐在這裡！現在的清善縣黑市，我說了算！」

　　他說著，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栓子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拍馬：「原來三爺您後台這麼硬！我以後肯定緊跟三爺，絕不含糊！」

　　兩人一吹一捧，足足聊了半個時辰，翻來覆去都是王三炫耀後台、栓子拍馬錶忠心的話。

　　許伶從一開始的好奇，聽到後來隻覺得麻木，索性不再聽，轉而觀察起宅子的布局。

　　這宅子看著破，院子卻不小，不過房間不多，隻有三間正屋、兩間廂房和一間柴房。東西兩屋堆著米面糧油、布料棉花等物資，許伶沒動這些東西，徑直往後院走去。

　　後院大概六七十平方，荒草長得有半人高，不過草叢裡有一條深淺不一的小路，顯然常有人走動。

　　她順著小路走到底，用精神力一掃，發現一口枯井裡居然藏著密室。

　　許伶摸進枯井，摸索著找到機關，輕輕一按，井底的一塊石闆緩緩移開，露出通往密室的通道。

　　她輕手輕腳走進去，發現密室大小適中，整齊擺放著幾十個箱子，看起來不像是短時間內放置的，不知道王三是否知情。

　　許伶動用精神力，將所有箱子收進空間，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密室，確認沒有其他發現後，才悄悄離開枯井。

　　回到前院時，正屋的對話還在繼續，隻是氣氛變了——王三依舊靠在椅子上，栓子卻蹲在門口，抱著腦袋，一臉愁苦。

　　「三爺，這事真不好辦！」栓子苦著臉說，「現在形勢這麼緊，萬一被盯上，咱們不死也得脫層皮！您看能不能拖一段時間再辦？」

　　王三皺了皺眉：「我也想拖，可沒辦法！上面催得緊，你必須想辦法辦了！」

　　見栓子還是猶豫，他又拋出誘餌，「放心，隻要辦好了，好處少不了你的！」

　　說著，王三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大團結拍在桌上：「看到沒？辦好這事，賞你一百塊！」

　　見栓子眼睛亮了，他又推過去十元錢，「這是預支給你的，趕緊去辦！」

　　栓子捏著十元錢，心裡盤算著——一百塊夠娶兩個媳婦了！

　　高賞之下，事情總能想出辦法。

　　他立刻站起身，拍著胸脯說：「三爺您放心！我這就去辦，保證辦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