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能告訴我許茂森的消息嗎?
帳篷內的燈光格外明亮,卻透著一股壓抑的肅穆。
臨時拼湊的辦公桌後,魏通與陳指揮並肩而坐,兩人神情嚴肅,目光如炬地落在桌前被押著的秦菲身上。
秦菲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白髮淩亂地貼在蒼老的臉頰上,眼神裡滿是不安,卻仍強撐著一絲倔強。
王光響手持紙筆坐在兩人身側,筆尖懸在紙上,隨時準備記錄;
韓宏與司寒則退到帳篷門口,兩人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牢牢把控著現場安全,不讓任何意外幹擾審訊。
「你問還是我問?」魏通側頭看向陳指揮,聲音低沉。
秦菲是軍方長期關注的重點對象,審訊過程容不得半點差錯,他不想貿然獨攬主導權。
陳指揮微微點頭,語氣沉穩:「你主審,必要時我補充提問。」
他清楚魏通對秦菲的案件更為熟悉,由其主導能讓審訊更高效。
魏通心中瞭然,他本就不願獨攬功勞,當即決定以「聯合審訊」的形式推進,既體現團隊協作,也能避免疏漏。
他朝王光響遞了個眼神,示意審訊可以開始了。
王光響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姓名。」
簡單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菲垂著眼簾,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遲遲沒有作答,反而轉著眼珠子,顯然在暗中琢磨對策,抗拒的態度十分明顯。
王光響見狀,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都震得微微晃動。
「你是不是還在想,有誰能救你出去?」他的聲音陡然提高,直接戳破了秦菲的僥倖心理。
秦菲身子一僵,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幾下。
還沒等她反應,王光響又拋出了更重磅的信息:「別指望你的上線了。周學芳,代號『烏鴉』,隱藏極深的間諜,你以為她還能保你?」
「還有你一直依賴的七哥,不過是烏鴉推出來的代言人,說白了就是替死鬼!烏鴉的地位,比七哥高多了。」
「烏鴉」兩個字像驚雷般炸在秦菲耳邊,她心中大驚。
她從未見過烏鴉本人,隻通過加密信息聯繫,對方怎麼會知道得這麼詳細?
難道自己早就被烏鴉出賣了?
無數疑問在她腦海裡翻騰,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
此時的秦菲內心陷入了劇烈掙紮:
一邊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念頭,讓她想儘快擺脫困境;
可另一邊,她又抱著「坦白必死,抗拒才有出路」的僥倖。
覺得隻要死不承認,就能拖延時間,說不定還能等來救援。
兩種想法在她心裡反覆拉扯,讓她遲遲下不了決定。
王光響將秦菲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知道是時候進一步打破她的幻想了。
「別等了,你等不到任何救援。」他語氣冰冷,字字誅心,「烏鴉已經被捕,你接觸過的所有間諜、線人全被抓了,七哥的勢力也被連根拔起,你的後路早就斷了!現在坦白,是你唯一的機會。」
秦菲的眼皮子亂跳,嘴唇微微顫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已經陷入了這樣的死局。
那些她以為能依靠的人,竟然全都倒了?
不等她消化這個消息,王光響又拋出了具體證據:「三天前下午三點,你在縣城十字路口的報刊亭,和一個穿藍色外套的間諜聯繫,索要這個月的活動資金,沒錯吧?」
「還有給你提供資金和借命紙條的人,現在也已經被我們控制了。你不想知道他們的現狀嗎?」
每一個細節都精準無誤,秦菲的眼皮子跳得更厲害了,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被監視了,可她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暴露的?
「你們……你們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秦菲再也忍不住,顫聲問道。
王光響擡手指了指門口的韓宏,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從你父親許茂森落網時,我們就開始懷疑你了,還特意派了人暗中盯梢。韓宏是京都來的知青,跟你一路同行,你以為他真的隻是普通知青?」
「你早就暴露了,繼續抗拒沒有任何意義。」
真相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秦菲心上。
她猛地擡頭看向韓宏,對方的眼神冰冷而陌生,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友善」。
巨大的衝擊讓她幾乎崩潰,心中的恨意瞬間轉移到了許茂森身上——都是這個男人!
若不是他落網,自己怎麼會被盯上,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她強壓著情緒,暗含期待地追問:「許茂森……他現在怎麼樣了?」
她還抱著一絲幻想,希望許茂森已經被救走,隻要他還安全,自己或許還有被救援的可能。
王光響看向魏通,見魏通點頭同意,才緩緩開口:「許茂森進農場不到兩個月就癱瘓了,現在隻剩幾口氣吊著,根本不可能救你。」
秦菲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對方回答得如此爽快,顯然許茂森還在他們的掌控中,她最後的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可她仍不死心,又追問:「他是不是被你們虐待了?」
「虐待?」王光響冷笑一聲,「他癱瘓是因為遺傳病,你奶奶現在也癱在床上。」
他的眼神帶著警告,「秦菲,識相點就老實交代,不然等你也犯了遺傳病癱瘓,隻能在床上等死。」
「遺傳病」三個字像魔咒般纏繞著秦菲,她猛地想起自己隻剩兩年壽命的事實。
若是最後兩年還要癱瘓在床,那跟等死有什麼區別?
巨大的恐懼瞬間擊潰了她的心理防線,她再也撐不住,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可她不願承認是自己的過錯,反而將所有恨意都指向了許伶。
若不是許伶破了她的術法,她不會被反噬,不會變成這副蒼老模樣,更不會被抓!
她沉浸在「沒有許伶就不會這麼慘」的荒謬假設中,卻忘了自己擁有系統、作惡多端的過往,此刻的憤怒,不過是無能狂怒,連許伶的一根頭髮都傷害不到。
帳篷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秦菲壓抑的哭聲。
過了許久,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兩年壽命,再加上可能隨時到來的癱瘓……
她清楚自己已經掀不起任何風浪了。
為了能早點找到借壽的機會,為了避免癱瘓等死的結局,她終於放棄了抗拒。
「我說……」秦菲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我全都交代,隻求你們能給我一條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