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菲看著帳篷頂的帆布，腦海裡不斷閃過許茂森癱瘓在床的慘狀，終於徹底認清「間諜是條不歸路」的現實。

　　為了爭取「坦白從寬」的機會，她收起了所有抗拒，決定積極配合審訊，王光響問什麼，她就答什麼，甚至主動拋出了更重磅的信息。

　　「我以前在秦家的時候，就經常偷秦家的情報，傳給許茂森。」秦菲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討好，「你們肯定早就盯著我了，這些事我主動說出來，也算有立功表現吧？」

　　她心裡清楚，這些陳年舊事大概率早已被掌握，主動坦白反而能落個「態度良好」的印象。

　　王光響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繼續追問：「除了偷秦家的普通情報，你還做過什麼？」

　　秦菲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我還從秦耀豐嘴裡套聽過軍方的秘密，他對我沒防備，喝醉了就會說些部隊裡的事，我都記下來傳給許茂森了。」

　　這話一出，王光響下意識看了陳指揮一眼。

　　陳指揮臉色冰冷，一言不發，沒人能猜透他此刻的心思。

　　一旁的魏通卻忍不住默默搖頭，心裡滿是感慨：「秦耀豐為了保護秦菲，不惜寫信罵自己的親妹妹許伶，連前程都丟了，要是知道秦菲竟然這麼對他，怕是能氣得撞豆腐。」

　　他甚至能預判，秦耀豐那些還沒落實的工作，這下徹底泡湯了，「秦家這一家子，真是沒救了。」

　　秦菲自然沒察覺到魏通的心思，她隻知道，既然已經說了開頭，不如徹底撕破臉，把秦家也拖下水。

　　反正「講出這些事，我和秦家的情分早就斷了」，而且在她看來，「秦家本來就不真心對我，他們更多是看中我能拉攏蘇亮，現在我成了這樣，他們肯定不會管我」。

　　於是，她話鋒一轉，開始爆料秦家更勁爆的黑料：「秦家還結黨營私，害過不少人！有戶人家被他們逼得家破人亡，家產全被秦家吞了，他們家裡的寶貝多到數不清，藏在好幾個閑置的院子裡，我以前偷偷去過，秦母還跟我說，那些寶貝裡有一部分是我的嫁妝。」

　　提到「嫁妝」兩個字，秦菲的眼睛紅了，語氣裡滿是後悔：「早知道會有今天，我當初就該把那些寶貝偷偷搬走，就算跟秦家斷了關係，我也有個依靠，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世上沒有後悔葯。」

　　王光響記錄的手又頓了一下，心裡滿是震驚。

　　他沒想到秦家內裡竟然這麼臟。

　　但轉念一想，「連親生女兒都能捨棄的人，本就沒什麼品格和底線可言」，也就釋然了。

　　帳篷外，正在整理藥材的許伶恰好聽到了這段對話，她挑了挑眉，心裡暗自慶幸：「幸好我早就跟秦家斷了關係，不然被這種家庭連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她對秦家隻有嫌棄，撇了撇嘴，繼續低頭整理藥材，懶得再聽這些糟心事。

　　第二天中午，營地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許伶找到魏通，提出要告辭：「這裡的事差不多了，也不需要我了，我得回王鄉大隊上工，不然又要被扣工分了。」

　　魏通等人也沒挽留，隻是說：「回頭會有獎勵下來，可能還需要你去京都一趟，具體時間我們會通知你。」

　　他們沒說明去京都的原因，許伶也沒追問。

　　她對京都沒什麼興趣，更不想捲入太多是非。

　　離開營地時，許伶意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王文。

　　她既驚訝又覺得理所當然，心裡立刻有了判斷：「王文之前說回家，根本不是偶然，他是帶著任務回來的。」

　　至於是防誰，許伶選擇「看破不說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沒必要追問到底。

　　她忍不住感慨：「上面對這次行動還真是看重，連王文這樣的人都派來了，考慮到了所有可能的危險。」

　　不過她也有些無奈地吐槽，「說起來也諷刺，研究所的敵人其實就兩個當年迷路的倒黴蛋，靠山洞裡的吃食和村裡的二鬼子幫忙才活下來。拿下研究室的時候，也就幾個人中毒，沒什麼重傷；可其他隊伍抓二鬼子的時候，卻有不少人受了重傷，這事真是太操蛋了，我都想抓住那些二鬼子狠打一頓。」

　　但她也承認，「上面讓王文等人悄悄回鄉是對的，至少保護了無辜的村民，沒讓他們捲入危險」。

　　許伶不想被這些壞心情影響，很快拋開了這些念頭，開始琢磨：「回去後要好好睡一覺，再去山裡找找有沒有新鮮的野菜。」

　　一路哼著小曲，享受著林間的自然風光，平安回到了王鄉大隊。

　　還沒走進知青院，許伶就被春花嬸子攔了下來。

　　春花嬸子是出了名的八卦，一看到許伶就熱情地迎上來：「許知青，你這兩天是不是去縣城了？我看你沒在知青院住呢。」

　　許伶笑著點頭：「是啊，去朋友家串了個門，耽誤了兩天。」

　　春花嬸子眼睛一亮，見許伶不知道蘇亮的事，立刻來了精神，壓低聲音繪聲繪色地講起來：「你是不知道，前兩天蘇知青出大事了！他在地裡幹活的時候，好好的一個年輕小夥，突然就變成了白花老頭兒，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褶子，還特別倒黴，當場就摔了個大跟頭，胳膊腿都斷了，滿臉是血，連門牙都掉了兩顆，比之前杜永還慘呢！」

　　她說到一半，還不忘扭頭看了一眼知青院的方向。

　　杜永正躺在院子裡養傷，聽到這話，忍不住在心裡吐槽：「嬸子，你禮貌嗎？拿我跟他比慘？」

　　春花嬸子卻沒在意，很快又把話題拉回蘇亮身上：「這事兒邪乎得很，王大隊長說必須上報，先把人擡到大隊部，給京都的蘇家打電話。蘇家那邊一聽說蘇亮出了事，當場就慌了，在電話裡跟王大隊長說，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救蘇亮，要是蘇亮出了什麼事，他這個大隊長也別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