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秦耀強報案
供銷社面料櫃檯前,許伶報出「三十斤棉花、五米棉布、五米咔嘰布」的需求時,售貨員絲毫沒有驚訝。
先前許伶已說明要去東北下鄉,東北的冬天能凍裂骨頭,這點物資做兩床厚被子、兩套厚棉衣正合適,等天冷了說不定還得再來補購。
售貨員沒多推銷,隻默默拿尺子量布、用秤稱棉花,動作麻利地打包,生怕耽誤這姑娘的時間。
周圍顧客卻忍不住側目。有人看著許伶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模樣,再想到東北零下幾十度的嚴寒,眼底滿是同情。
這麼小的姑娘,孤身去那麼苦的地方,能不能扛過第一個冬天都難說。
可這年頭下鄉是常態,沒人敢多嘴勸,更沒人能幫上忙,隻能用眼神傳遞點善意,便匆匆移開視線。
買完布料,許伶又去了生活用品區。
明知空間裡水壺、飯盒堆得滿噹噹,她還是照樣買了一套。
下鄉物資得「過明路」,憑空冒出來的東西容易遭人猜忌。
她還特意多買了兩斤大白兔奶糖、三斤紅糖。
奶糖能當人情,遇到難處塞兩顆好說話;
紅糖是鄉下稀缺貨,用從許家訛來的糖票買,不心疼還實用。
等結完賬,許伶腳邊已經堆了四個大麻袋,連供銷社主任路過都忍不住多瞅了兩眼。
這年頭物資緊俏,買布要布票、買糖要糖票,能這麼「放肆」採購的,要麼是家底厚,要麼是有門路,眾人心裡都透著羨慕。
「姑娘,要不讓同事幫你送回去?」售貨員見許伶要拎麻袋,連忙提醒——這四個麻袋加起來得有五六十斤,小夥子扛著都費勁。
許伶卻笑著擺了擺手,彎腰將麻袋兩兩紮起,往肩上一扛,左右各兩個,腳步穩得沒晃一下。
這一幕讓整個供銷社都靜了幾秒,隨後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這姑娘力氣也太大了!」
「有這力氣,下鄉肯定餓不著,地裡的活都能幹!」
先前同情她的人,此刻都改了心思——這麼能扛,說不定在鄉下還能過得不錯。
許伶沒在意眾人的目光,扛著麻袋往許家走。
路過機械廠家屬院時,不少鄰居探頭看,她也沒躲——實力就是底氣,讓許家看看她不好惹,省得下鄉前再搞小動作。
剛到許家門口,就見兩個穿制服的執法員正跟許老太說話。
許老太一看見許伶,像見了救星又像見了瘟神,縮著脖子指著她喊:「同志!你們要找的人在這兒!有啥問題問她,跟我們沒關係!」
那急切甩鍋的模樣,明眼人都能看出心虛。
執法員順著許老太的手指看過來,瞧見許伶瘦瘦弱弱的身子扛著兩大袋東西,都愣了一下——這姑娘看著沒二兩肉,怎麼力氣這麼大?
「同志你好,我是許伶。」許伶放下麻袋,坦然走上前,「你們找我有事?」
「我們是執法一隊的,林剛、司楠。」高個執法員掏出證件,「秦耀強報案,說你今早對他動手,我們來核實情況。」
「動手?」許伶挑眉,「我今早一直在供銷社採購,沒見過什麼秦耀強。」
她指了指地上的麻袋,「這些都是下鄉物資,我剛從供銷社回來,要不我先把東西搬進屋,咱們進屋說?」
林剛想幫忙拎麻袋,伸手一拽,麻袋紋絲不動。
司楠見狀也上前幫忙,兩人臉都憋紅了,才勉強把一袋棉花拎起來。
再看許伶,彎腰扛起另一袋,腳步輕快地進了屋,兩人心裡都犯嘀咕:這姑娘到底有多大力氣?
進屋後,許伶剛要倒水,就被林剛攔住:「不用忙,先聊正事。」
許老太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她怕執法員追問許家的事,更怕許伶把調包孩子的事捅出來,隻能低著頭裝啞巴。
「你認識秦耀強嗎?」林剛開門見山。
「知道這個名字,但不認識人。」許伶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模樣乖巧,「他是我親生父母的二兒子,不過我已經跟秦家斷親了,簽了斷親書,報紙上也登了公告,跟秦家沒任何關係。」
林剛點頭,又問:「今早八點半左右,你在哪兒?秦耀強說當時在國泰路跟你起了衝突。」
「八點半?我在供銷社。」許伶立刻回答,「我早上七點多去早餐店買了肉包子,然後往供銷社走,八點半之前就到了,一直在裡面採購。」
「沒去國泰路?」林剛皺起眉,語氣嚴肅,「許伶同志,說謊是沒用的,國泰路到供銷社,就算是快跑也得二十分鐘,八點半要是在國泰路動手,根本不可能兩三分鐘內到供銷社,我們一查就能核實。」
司楠也跟著點頭:「對,供銷社有售貨員,有其他顧客,都能作證。」
許伶卻不慌不忙地擡起手腕,露出新買的上海牌手錶:「同志,我沒說謊。我到供銷社後先買的手錶,售貨員幫我調時間的時候,特意看了供銷社的大擺鐘,是八點三十一分。你們可以去問供銷社手錶櫃檯的同志,我還留著購買票據,上面有時間記錄。」
林剛盯著許伶篤定的眼神,又算了算時間。
八點半在國泰路衝突,就算立刻往供銷社跑,到了也得八點五十以後,根本趕不上八點三十一分調錶。
他心裡頓時起了疑:難道是秦耀強報了假案?
司楠也小聲跟林剛嘀咕:「看這情況,許伶好像真沒作案時間,會不會是秦耀強故意找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