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378章 關起來

  夜色深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被厚重的艙壁隔絕在外,隻剩下一種低沉而單調的轟鳴。

  總統套房的浴室裡,水汽氤氳。

  秦水煙站在花灑下,任由滾燙的熱水沖刷著身體。

  她關掉水龍頭。

  水珠順著她光潔的背脊滑落。她並沒有去拿那條奢華的浴巾,而是取過旁邊架子上早就準備好的衣物。

  一套純棉的長袖衣褲。

  秦水煙擦乾頭髮,拖著那條有些酸痛的右腿走出浴室。

  並沒有睡意。

  她走到酒櫃前,挑了一瓶還沒開封的紅酒。

  「波爾多,1965。」

  她輕笑一聲,熟練地用開瓶器拔出軟木塞。

  「啵」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暗紅色的酒液注入高腳杯,在燈光下搖曳出如同鮮血般稠艷的光澤。秦水煙端著酒杯,走到那張正對著大門的絲絨沙發前,緩緩坐下。

  她把那根紫檀木手杖橫放在膝頭,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杖身。

  她在等。

  等一場好戲的落幕,也等那個收拾殘局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的掛鐘指向了淩晨一點。

  秦水煙並沒有絲毫不耐煩,她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地品了一口酒。單寧的澀味在舌尖炸開,隨即回甘。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

  那扇厚重的雕花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踢開了。

  門闆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震顫聲。

  門口的陰影裡,站著兩個人。

  為首的是陸知許。

  他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原本一絲不苟的西裝外套不見了,身上的白襯衫皺皺巴巴,領口被扯開了兩顆扣子,上面沾染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那一圈厚厚的白色繃帶。

  那繃帶纏得很緊,卻依然能看到有點點殷紅的血跡滲透出來,顯眼得有些刺目。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那雙總是含著虛偽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燃燒著令人心驚的怒火。

  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蘇敏垂手而立,面無表情,像是個沒有感情的影子。

  陸知許站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沙發上那個女人的身上。

  秦水煙穿著一身保守的棉質衣褲,手裡端著紅酒,正歪著頭,用一種近乎欣賞的目光打量著他。

  「呵……」

  陸知許氣笑了。

  那種怒極反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神經質。

  「好啊。」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秦水煙,你真是好樣的。」

  他走到沙發前,根本沒有任何廢話,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秦水煙那頭還帶著濕氣的長發。

  「唔!」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秦水煙被迫仰起頭。

  那張明艷的臉因為疼痛而微微發白,但她的眼睛裡卻並沒有絲毫恐懼,反而蕩漾著一絲譏誚的笑意。

  「你幹什麼?」她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天氣。

  「我幹什麼?」

  陸知許湊近她,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的瞳孔,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你跟那個瘋婆子說了什麼?」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滲血的繃帶,表情猙獰。

  「那個瘋子差點咬斷我的頸動脈!」

  「你把林靳棠死了的事,告訴蘇念禾了?是不是!」

  除了這個,沒有任何理由能讓蘇念禾在瞬間變成一條不要命的瘋狗。那個女人被他洗腦了五年,那根名叫「林靳棠」的胡蘿蔔就是她的命根子。

  秦水煙被迫仰視著他。

  她看著陸知許脖子上的傷,眼底閃過一絲遺憾。

  蘇念禾那個廢物。

  都要死了,也不知道把牙磨尖一點,哪怕多咬深半寸,這會兒陸知許就該躺在太平間裡,而不是在這裡發瘋。

  「是啊。」

  秦水煙沒有否認,甚至連掙紮都懶得掙紮。

  她輕輕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差點把酒液灑在陸知許的手背上。

  「我說了。」

  「你——!」陸知許手上的力道驟然加重,扯得她頭皮像是要裂開。

  「陸知許,你講講道理好不好?」

  秦水煙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辜和委屈,「我也不想說的。可是那個瘋女人拿著槍堵在我回來的路上。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我的腦門,她說我要是不說實話,她就一槍崩了我。」

  她眨了眨眼,那雙桃花眼裡泛起盈盈水光,看起來真誠極了。

  「我隻是個瘸子,我又打不過她。我為了保命,當然是有什麼說什麼了。難道我要為了替你保守秘密,去吃槍子兒嗎?」

  「我可沒那麼偉大。」

  陸知許死死地盯著她。

  借口。

  全是借口。

  即便是在這種時候,這個女人依然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她要是真想騙蘇念禾,有一千種方法能把那個瘋女人糊弄過去。

  她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激怒蘇念禾,故意把那條瘋狗放出來咬他!

  「你……」

  陸知許鬆開了手。

  幾縷斷髮飄落在地毯上。

  他看著正在慢條斯理整理頭髮的秦水煙,心底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她不需要刀,不需要槍。她隻需要動動嘴皮子,隻需要幾句話,就能把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就能製造出一場血腥的殺戮。

  這艘遊輪上,有著來自世界各地的權貴、富商、名流。

  如果讓她繼續在這裡待下去,繼續接觸那些人……

  誰知道她還能幹出什麼事來?

  說不定明天,就會有哪個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富豪,或者是被她花言巧語煽動的政客,為了她來找自己拚命。

  就像剛才的蘇念禾一樣。

  不可控。

  完全不可控。

  陸知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掐死她的衝動。

  但他不能再給她任何興風作浪的機會了。

  「把她帶走。」

  陸知許後退一步,轉過身,聲音冰冷地對身後的蘇敏下令。

  「關起來。」

  秦水煙整理頭髮的手微微一頓。

  她擡起眼簾,看向陸知許的背影。

  「陸先生這是什麼意思?」她冷笑,「軟禁?」

  「是為了大家的安全。」

  陸知許回過頭,眼神陰鷙,「在下船之前,你哪兒也別想去。你也別指望還能有誰來救你。在這個海上,我就是規矩。」

  說完,他看都沒再看秦水煙一眼,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脖子,大步走進了裡間的卧室,重重地摔上了門。

  客廳裡隻剩下秦水煙和蘇敏。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固。

  蘇敏走上前。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那張英氣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秦小姐。」

  蘇敏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公事公辦,「得罪了。」

  秦水煙看著她。

  沒有撒潑,也沒有尖叫。

  她慢慢地放下手裡的酒杯,玻璃杯底觸碰大理石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她拿起手杖,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帶路吧。」

  蘇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她很快收斂了情緒,走上前一把扣住了秦水煙的手腕。

  力道很大,像是生怕她跑了。

  兩人穿過客廳,並沒有走出套房的大門,而是走向了走廊盡頭的一個不起眼的儲藏室。

  「咔噠。」

  蘇敏掏出鑰匙,打開了那扇厚重的鐵門。

  一股陳舊的空氣撲面而來。

  秦水煙被推進了房間。

  她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打量著這個所謂的「牢房」。

  很小。

  大概隻有十幾個平米。除了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再沒有任何多餘的陳設。

  最重要的是,沒有窗戶。

  四面牆壁都是冷硬的金屬闆,頭頂隻有一盞昏黃的吸頂燈,散發著慘淡的光暈。

  這裡就像是一個鐵棺材。

  一旦關上門,裡面的人就徹底與世隔絕,分不清白天黑夜,聽不到一點外面的聲音。

  壓抑,逼仄。

  讓人呼吸都不自覺地變得急促起來。

  「這裡原本是用來存放貴重物品的保險庫。」

  蘇敏站在門口,並沒有進來,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聲音平靜地解釋道。

  「秦小姐,委屈你在裡面待幾天。」

  「還有三天,遊輪就會抵達倫敦港。」

  蘇敏擡起手腕看了看錶,「在此之前,我會一直守在門口。陸先生這幾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沒空見你。你的飲食我會按時送進來。」

  「如果有什麼急事,你可以直接敲門。當然……」

  蘇敏頓了頓,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我想你應該沒有逃跑的念頭。這個房間的隔音效果極好,就算你在裡面喊破喉嚨,外面也聽不見。」

  秦水煙轉過身。

  她拄著手杖,靜靜地看著門口的蘇敏。

  燈光打在蘇敏那張典型的東方面孔上。黑頭髮,黃皮膚。

  「蘇敏。」

  秦水煙忽然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聲音不復剛才的尖銳,反而帶上了一絲嘆息。

  「你這又是何必?」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雙極具穿透力的眼睛直視著蘇敏,「你身手這麼好,腦子也不笨。為什麼非要給陸知許那種人渣當狗?」

  蘇敏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你是中國人吧?」

  秦水煙並沒有停止,她的目光落在蘇敏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上,「或者說,你是從香港來的?看看你這張臉,看看你的血統。你幫著那群英國佬,幫著陸知許那種雙面間諜,殘害自己的同胞,這就是你想要的?」

  「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前途。」

  秦水煙的聲音充滿了蠱惑,「隻要你願意,我可以幫你。我在國內……」

  「秦小姐。」

  蘇敏冷冷地打斷了她。

  「我想你誤會了。」

  蘇敏挺直了腰背,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一種刻入骨髓的傲慢與疏離。

  「我很抱歉。」

  「我是英國人。」

  這五個字,她說得斬釘截鐵。

  「我雖然是華裔,但是我出生在英國,受雇於大英帝國軍情六處。我效忠的是女王陛下,是英國政府。」

  蘇敏看著秦水煙,眼神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至於所謂的同胞、血統……那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這隻是一份工作,而我很敬業。」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秦水煙盯著她看了幾秒。

  這世上最可悲的,不是敵人太強大。

  而是那些明明流著同樣的血,長著同樣的臉,卻因為幾句洋文,幾塊狗糧,就心甘情願跪下去給洋人當看門狗的「香蕉人」。

  黃皮白心。

  無可救藥。

  秦水煙抿了抿唇。

  她不想再浪費哪怕一個字的口水。

  「行。」

  她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既然你這麼喜歡當狗,那就好好守著你的門。」

  「去你媽的。」

  這句話罵得極臟,極順口,帶著一股子市井潑辣的狠勁兒。

  就在蘇敏那一貫冷漠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裂痕,眉頭剛剛皺起的瞬間。

  「砰——!」

  秦水煙猛地一揮手,重重地摔上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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