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167章 壞女人

  走在前面的許默,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

  隻是從喉嚨裡,緩緩地,溢出了一個單音節。

  「……嗯。」

  算是答應了。

  顧清辭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點點頭。

  「那你……注意安全。」

  「知道啦。」

  目送著顧清辭的身影,消失在另一條小路的盡頭。

  秦水煙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她轉過身,走到許默身邊,仰起臉,對著他背上的萬老說。

  「走吧,萬爺爺。」

  「奶奶估計要在家裡等急了。」

  夜路並不好走。

  這個年代的鄉下,沒有水泥路,腳下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白天還好,一到晚上,就成了考驗。

  路上到處都是被牛車壓出的深轍,還有不知被誰丟棄的石塊和泥坑,一不小心就會崴到腳。

  幸好許默帶了手電筒。

  一道明亮的光柱,在濃稠的夜色裡,照亮了前方一小片的路。

  秦水煙舉著手電筒,跟在許默身邊。

  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誰也沒有說話。

  空氣裡,隻有腳踩在泥土上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不知名的蟲鳴。

  原本半個小時的路程,到了晚上,硬是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遠遠地,終於看見了萬醫生家院子裡透出的一點昏黃光亮。

  他們到的時候,夏阿梅正提著一盞煤油燈,焦急地在院門口張望。

  見到許默攙扶著自家老頭子回來,她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哎喲,可算是回來了,擔心死我了。」

  「路上黑,走得慢了些。」萬老笑著解釋。

  許默將萬老扶進院子,在石凳上坐好,這才直起身子。

  夏阿梅倒了兩碗溫熱的開水,遞給他們。

  「快,快進來喝口水再走吧,煙丫頭,小默。」夏阿梅熱情地招呼著。

  秦水煙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歉意的笑。

  「不了,夏奶奶。」

  「夜深了,我跟許默也該早點回去了。」

  夏阿梅見她堅持,也就不再強留。

  「那……那你們路上可得小心點。」

  「這山路晚上不好走,黑燈瞎火的。」

  正說著,萬老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走回了屋裡。

  片刻後,他拿著另一支手電筒出來了。

  「你們那支,光都快散了,怕是快沒電了。這支剛換的電池,亮堂。」

  秦水煙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眉眼,甜甜地笑了起來,毫不客氣地接了過來。

  「謝謝萬爺爺。」

  她試著按了一下開關,一道比剛才明亮數倍的光柱,瞬間刺破了院子裡的黑暗。

  「哇,真的好亮。」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從頭到尾都像一尊沉默雕塑的男人。

  手電筒的光,從下往上,將許默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深刻。

  他垂著眼,臉上的神情隱匿在光影裡,看不真切。

  秦水煙揚了揚下巴,聲音輕快。

  「許默,我們走吧。」

  許默這才擡起眼,目光沉沉地掠過她,然後轉向院子裡的兩位老人。

  他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聲音依舊是低沉的,沒什麼起伏。

  「萬爺爺,夏奶奶,我們走了。」

  「欸,好,好。」

  老兩口把他們送到院門口,一直看著他們的身影,被夜色一點點吞沒。

  手電筒那道明亮的光柱,在遠處晃了晃,最終拐過一個彎,徹底看不見了。

  夏阿梅這才收回目光,有些不放心地拉了拉自家老頭子的衣袖。

  「老頭子,那個大高個,就是你今天新收的徒弟?」

  「嗯。」萬老應了一聲,心情顯然很好。

  「看著……怎麼兇巴巴的?」夏阿梅小聲嘀咕。

  「瞎說什麼呢!」

  萬老瞪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把醫藥箱搬進屋裡,放在桌上。

  他一邊擦拭著箱子上的灰塵,一邊美滋滋地說。

  「你懂什麼,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我跟你說,這小子,可是個好苗子!」

  萬老打開醫藥箱,裡面的草藥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

  他撚起一株,湊到鼻尖聞了聞,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今天考他,帶去的那麼多草藥,他全都認出來了!」

  「不光認出來了,連藥性都說得八九不離十!」

  「真的啊?」夏阿梅驚喜地湊了過來。

  「那可不!」萬老哼了一聲,「這小子,有中醫的底子!是個可塑之才!」

  夏阿梅看著他那副老懷甚慰、美滋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怪不得呢,這個點才捨得回來。」

  她打趣道。

  「感情是在徒弟家,樂不思蜀,流連忘返了。」

  *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顯寂靜。

  天地間,彷彿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今晚的月色很好。

  一輪皎潔的圓月,高高地懸在墨藍色的天鵝絨夜幕上,灑下清輝。

  銀色的月光,給坑坑窪窪的泥土路,鍍上了一層朦朧的、不真切的光暈。

  遠處的山巒,隻剩下沉默的剪影。

  近處的田埂,傳來不知名的蟲鳴,一聲接著一聲,襯得四周愈發安靜。

  許默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又大又快。

  他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直直地延伸到秦水煙的腳下。

  秦水煙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踩著他的影子,像是在玩一場幼稚的遊戲。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她那嬌小姐的脾氣,又上來了。

  「哎呀……」

  她忽然停下腳步,發出一聲嬌滴滴的痛呼。

  走在前面的許默,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秦水煙撇了撇嘴,提高了音量。

  「許默!」

  「我腳疼。」

  男人的背影,終於僵了一下。

  他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

  秦水煙看著他的背影,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她故意拖長了聲音,慢悠悠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走不動了。」

  「你背我。」

  沉默。

  三秒鐘後。

  「不行。」

  乾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商量餘地。

  秦水煙的嘴,立刻就撅了起來。

  她幾步追上去,站到他面前,仰起那張明艷的小臉,不服氣地質問。

  「為什麼不行?」

  「你剛才都背萬爺爺了!」

  她理直氣壯,彷彿他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雙標之事。

  許默的眉頭,狠狠地擰了起來。

  這能一樣嗎?

  「男女授受不親。」

  秦水煙聽到這六個字,忽然笑了。

  月光下,她的笑容狡黠又明媚,像一隻偷了腥的小狐狸。

  「喲。」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圍著他,慢悠悠地踱了一步。

  「你還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啊?」

  許默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抿著唇,一言不發,周身的氣壓急速降低。

  他不想理她,轉身就想走。

  可秦水煙卻像是預判了他的動作,身子一晃,又擋在了他面前。

  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她的聲音,壓得又低又輕,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曖昧。

  「那……你在你房間裡,偷偷親我的時候,算什麼?」

  許默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秦水煙彷彿沒有看到他瞬間冰封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用那甜得發膩的聲音,控訴著他的「罪行」。

  「嗯?」

  「你把我嘴唇都親腫了。」

  「那時候,你怎麼不說『男女授受不親』了?」

  轟——

  許默感覺自己腦子裡的一根弦,徹底綳斷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瞪著眼前這個巧笑嫣然、顛倒黑白的女人。

  那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

  他這輩子,十九年,從沒聽過這麼……這麼厚顏無恥的話!

  明明是她闖進來!

  明明是她強吻他!

  明明是她咬破了他的嘴唇!

  怎麼到了她嘴裡,就全反過來了?!

  看著他那張氣到發青的俊臉,秦水煙心底的惡劣因子,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非但沒有絲毫的心虛,反而更加理直氣壯了。

  「我什麼我?」

  她揚起下巴。

  「怎麼,你是想說,是我強吻你嗎?」

  「許默,你覺得這種話說出去,會有人相信嗎?」

  她伸出手,在他和自己之間比劃了一下。

  「你看看你,這麼高,這麼壯。」

  「再看看我,這麼瘦,這麼小。」

  她仰著頭,眼波流轉,直勾勾地看著他。

  「我怎麼強吻你的,你說說?」

  「……」

  許默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猛地轉過身,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喂!許默,你等等我!」

  秦水煙見他要走,連忙在後面喊道。

  許默的腳步,反而更快了。

  就在這時。

  「哎呀!」

  一聲短促的驚叫,從身後傳來。

  緊接著,是身體失去平衡的悶響。

  許默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反應更快。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就想回頭。

  可是一想到剛才那番對話,那股邪火又竄了上來。

  他死死地剋制住了回頭的衝動。

  裝的。

  肯定是裝的。

  這個女人,詭計多端,最會演戲。

  他不能上當。

  然而,身後卻遲遲沒有傳來她跟上來的腳步聲。

  隻有壓抑的,細細碎碎的抽氣聲。

  像是……真的很疼。

  許默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僵硬。

  走,還是不走?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心裡煩躁地咒罵了一聲,緩緩地,轉過了身。

  秦水煙果然摔倒了。

  她正坐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揉著腳踝,小臉皺成一團,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手電筒也掉在了旁邊,光柱歪歪斜斜地照著旁邊的草叢。

  看見他轉過身來,秦水煙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但那光芒,隻是一閃而過。

  她飛快地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脆弱的陰影。

  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任誰看了,都得心軟三分。

  許默的心,卻硬如磐石。

  他知道,她又在演。

  可他還是走了回去。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起來。」

  秦水煙擡起頭,眼眶紅紅的,霧蒙蒙的,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鹿。

  「腳……腳崴了,好疼……」

  她朝他伸出手,那隻手,在月光下,白得像玉,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你不想背我,那你牽著我可以吧?」

  許默沒有動。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她伸在半空中的手。

  秦水煙見他不為所動,嘴巴一癟,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這條路坑坑窪窪的,我真的會摔跤的!」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鼻音,聽起來委屈極了。

  「我跟你說,我明天還要開拖拉機的!」

  「我要是摔傷了腳,明天就不能開拖拉機了!」

  「我不能開拖拉機,大隊長就會扣我工分,會開除我!」

  「我沒了工作,就沒飯吃了!」

  她一邊說,一邊吸著鼻子,越說越可憐,越說越理直氣壯。

  最後,她擡起那雙淚眼婆娑的眸子,狠狠地瞪著他。

  「到時候,你養我啊?」

  「……」

  許默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卻又蠻不講理的小臉,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徹底無語了。

  最終,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認命般地彎下腰,伸出寬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他的手心,滾燙,乾燥。

  她的手腕,冰涼,細膩,彷彿一用力就能捏碎。

  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撞在一起。

  秦水煙纖細的手腕,被他握在掌心裡,那感覺,奇異又陌生。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粗糙的紋路,是怎樣摩挲著自己嬌嫩的皮膚。

  帶來一陣細細密密的、戰慄般的癢。

  秦水煙的哭聲,戛然而止。

  許默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用力一拽,就將她從地上,蠻橫地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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