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245章 是他來了嗎?

  噩耗,接二連三地傳來。

  第三天下午,阿彪沒了。

  那個總是憨厚地笑著,力氣大得能一個人扛起一袋化肥的壯實青年,在又一次心肺功能衰竭後,再也沒能被搶救回來。

  他的家人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上。當醫生宣布死亡時間時,他年邁的父親當場昏厥了過去,母親則死死抓著病房的門框,哭得肝腸寸斷。

  第五天淩晨,小五也走了。

  那個隻有十七歲,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少年,是所有人裡年紀最小的一個。他的顱內出血一直沒能止住,在某個寂靜的黎明,心電圖上那條脆弱的曲線,毫無預兆地,變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一個又一個。

  那個曾經擠著六張病床的病房,如今空了一大半。

  當初那個鮮活熱鬧的小團體,如今隻剩下兩具躺在床上,依靠冰冷機器維持著微弱生命體征的身體。

  隻剩下許默和顧明遠。

  這一天下午,醫院的主任醫師親自找到了秦水煙和許巧。那個年過半百、神情嚴肅的男人,將她們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隻是用冷靜的語調,陳述著事實。

  「兩位家屬,請坐。」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翻開了桌上兩份厚厚的病歷。

  「病房裡剩下的兩位傷員,目前的情況……非常不樂觀。」

  「他們還在深度昏迷中,大腦皮層受到了嚴重的不可逆損傷,至今無法自主呼吸。換句話說,一旦拔掉氧氣管和呼吸機,他們會在幾分鐘內因為窒息而死亡。」

  「我們已經組織了全院甚至軍區最好的專家進行會診,得出的結論是一緻的。」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給她們消化這個消息的時間,但那雙透過鏡片看過來的眼睛裡,卻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他見慣了生死,悲歡離合於他而言,不過是一份份寫滿專業術語的病歷。

  「因為救援不及時,他們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大腦缺氧時間太長了。再加上身體上嚴重的外傷和內傷……就算,我是說就算他們僥倖沒有死,也極大概率……」

  他頓住了,似乎在斟酌那個所有家屬都最恐懼的辭彙。

  最終,他還是說了出來。

  「……會是植物人的狀態。」

  植物人。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響。

  秦水煙靜靜地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她沒有哭,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隻是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臉,又白了幾分,像一尊精緻卻沒有靈魂的瓷娃娃。

  許巧坐在她旁邊,同樣沉默著。她的眼眶紅腫,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聽到「植物人」三個字時,她的身體隻是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她們的反應,似乎讓那位見慣了家屬崩潰場面的主任醫師,都感到了一絲意外。

  他擡起眼,審視地看了看眼前這兩個異常冷靜的年輕姑娘。

  最終,他合上了病歷,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下達了最後的通牒:「所以,我希望你們家屬,能盡量做好心理準備。」

  做好心理準備。

  做什麼準備?

  準備好接受他們永遠不會醒來的事實?還是準備好,在某個時刻,親手做出那個拔掉呼吸機的,最艱難的決定?

  這個消息,並沒有在她們心中掀起預想中的驚濤駭浪。

  或許,在胖子被蓋上白布的那一刻。在猴子、阿彪、小五變成太平間裡一具冰冷的屍體之後。她們的心,早已被巨大的悲痛反覆捶打、碾壓,變得麻木而堅硬。

  死亡的陰影盤旋得太久,久到她們甚至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

  如今醫生給出的這個結果,不過是將那把懸在頭頂的那把劍,又往下放了放,讓那鋒利的劍尖,更清晰地抵在了她們的喉嚨上。

  痛嗎?

  痛。

  痛到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泡在了冰水裡,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

  但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所有的眼淚,似乎都在過去那幾天裡,流幹了。

  從主任醫師辦公室裡出來,兩人一言不發,像兩縷孤魂,沿著那條充滿了消毒水氣味的走廊,慢慢地往回走。

  走廊裡依舊擠滿了神情麻木的家屬。這幾天,陸陸續續又有人被擡了出去,哭聲也從未真正斷絕過。生與死的界限,在這裡被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色地帶。

  許巧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頭,看著秦水煙,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層厚厚的灰,黯淡無光。

  「煙煙。你說……還會有奇迹嗎?」

  秦水煙沒有回答。

  她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許巧冰冷得像死人一樣的手。

  在絕對的命運面前,她們毫無辦法。所有的掙紮、祈禱、眼淚,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們唯一能做的,似乎隻剩下等待。

  等待奇迹的降臨,或者,等待最後審判的到來。

  *

  春耕結束了。

  麥子長上來了。

  不過短短數周,曾經翻耕過的黃土地便被一層細密的絨綠所覆蓋。

  風從田野上拂過,掀起一層又一層溫柔的碧浪。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濕潤氣息,帶著一種雨後初霽的清新。

  蘇念禾和盼兒、春燕幾個女知青走在田埂上。她們剛從自留地裡回來,每個人手裡都拎著一小籃新摘的野菜,準備晚上加餐。

  「你們說,這麥子長得可真快。」春燕用手背抹了把額角的汗,臉上漾著笑意,「再過幾個月,咱們就能吃上自己種的白面饅頭了。」

  「可不是嘛。」盼兒也跟著笑,「到時候蒸上一大鍋,什麼菜都不用,光蘸著醬油吃,都能香掉舌頭。」

  她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著,蘇念禾卻始終沉默地跟在後面,沒有插話。

  突然。

  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田野的寧靜。

  「你們快看!有車!」春燕眼尖,最先叫了起來,指著村口的方向。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那條通往村口的土路上,一輛黑色的轎車正顛簸著駛來。

  在這個自行車都算稀罕物的年代,一輛小轎車的出現,足以在整個和平村引起一場不小的轟動。

  「天哪!是小汽車!」春燕激動地叫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村裡來大領導了嗎?」

  蘇念禾也停住了腳步。

  她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感。

  在看到那輛黑色轎車的一瞬間,她的心臟,毫無預兆地,猛地漏跳了一拍。

  車子在離她們不遠的大隊部院子前停了下來。

  最先從駕駛座上下來的,是大隊長王秀蘭。她那張總是闆著的臉上,此刻竟罕見地堆滿了笑容,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她快步繞到車後座,親自拉開了車門。

  然後,一隻穿著黑色皮鞋的腳,伸出來。

  緊接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車裡俯身而出。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中山裝,背對著她們,正側耳聽著王秀蘭說著什麼。

  蘇念禾的呼吸,在那一刻,幾乎停滯了。

  是他嗎?

  是他來了嗎?

  那個男人似乎是感受到了這邊的視線,在和王秀蘭交談的間隙,他緩緩地,轉過了身。

  *

  我打算每天給你們一個刺激,所以不劇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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