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355章 尾聲【我們結婚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但許默是個例外。

  那個來自黑省的男人身子骨硬得像塊鐵,在醫院養了一個月,肩膀上的窟窿剛結了痂,他就怎麼也躺不住了。

  出院那天,滬城的天氣熱得像個蒸籠。

  秦水煙沒讓他直接回霞飛路的老宅,而是讓秦建國把那輛修好的凱迪拉克直接開到了南京路。

  「去哪?」許默坐在副駕駛,

  「去做衣服。」

  後座的秦水煙戴著墨鏡,手裡搖著把檀香扇,語氣不容置疑,「你要娶我,總不能穿這一身的確良去領證。也就是現在不興大辦,要是放在解放前,我非得讓你披紅挂彩騎大馬不可。」

  許默回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沉靜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最後隻憋出一個字。

  「好。」

  那是滬城最有名的「鴻翔」服裝店,專門給以前的達官貴人做西裝旗袍的。雖說現在風聲緊,店面看著低調了不少,但裡面的老師傅手藝還在,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講究還在。

  許默像個木偶一樣被秦水煙推到了量衣鏡前。

  老師傅拿著皮尺,圍著他那寬闊的胸膛和精壯的腰身比劃,嘴裡嘖嘖稱奇:「這身闆,這肌肉,也就是這位同志能撐得起這種雙排扣的西裝。換個瘦猴來,那就是穿大褂。」

  許默有些局促。

  他習慣了穿工裝,習慣了那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站在這種四面都是鏡子、空氣裡飄著樟腦丸和高檔布料味道的地方,他覺得渾身長刺。

  「別動。」

  一隻微涼的小手拍在他的後背上。

  秦水煙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她摘了墨鏡,那雙好看的狐狸眼微微上挑,審視著鏡子裡的男人。

  「腰收緊點。」她對老師傅說,手指隔著襯衫輕輕劃過許默緊繃的腹肌,「他這裡有力氣,顯身材。」

  許默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耳根有點紅。

  「煙煙……」

  「閉嘴。」秦水煙瞪了他一眼,隨即又笑了,湊到他耳邊低聲說,「怎麼?害臊了?以前在被窩裡你可沒這麼臉皮薄。」

  許默徹底沒聲了。

  在這個嬌縱的大小姐面前,他這輩子加上上輩子,怕是都翻不了身。

  訂做的不止是西裝,還有婚紗。

  日子定得很快。

  請柬是秦水煙親手寫的,字跡娟秀又透著股張揚。

  幾封信隨著郵遞員的綠色自行車,飛向了天南地北。發給了雙胞胎弟弟秦峰和秦野,也發給了聶雲昭。

  聶雲昭的回信很快,隻有簡短有力的兩個字:【準到。】

  ……

  七月十六,宜嫁娶。

  滬城的天空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懶洋洋地掛在天邊。

  婚禮沒有大張旗鼓,就在秦家相熟的一家老牌飯店裡包了個小廳。雖然說是從簡,但該有的規格一樣沒少。水晶吊燈擦得鋥亮,紅地毯鋪得筆直,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中華煙和茅台酒。

  秦家的親戚不多,但這不妨礙今天的熱鬧。

  秦峰和秦野兩個大小夥子,穿著嶄新的軍綠色襯衫,一人一邊守在門口,跟兩尊門神似的。看到許默來了,兩人對視一眼,雖然鼻孔裡還是哼了一聲,但到底沒敢給姐夫擺臉色,老老實實地叫了聲「姐夫」。

  許巧也來了。

  她穿著件碎花的新褂子,有些拘謹地坐在角落裡。她身邊的丈夫緊緊握著她的手,兩人看著那個穿著筆挺西裝、高大英俊的弟弟,眼眶都有些紅。

  「小默結婚了……」許巧抹著眼淚,「咱奶要是能看見,該多高興啊。」

  顧明遠和顧清辭也在,兩個人欣喜的好奇張望著。

  許默站在休息室的鏡子前。

  他穿著那套深黑色的雙排扣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胸前別著一朵紅艷艷的絹花。頭髮向後梳起,露出了飽滿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深邃堅毅的眼睛。

  帥。

  真他娘的帥。

  可這個連公交車撞過來都不眨眼的男人,此刻手心裡全是汗。

  他不停地整理著袖口,又去摸領帶,喉嚨幹得像是在冒煙。

  「行了行了,別摸了,再摸衣服都讓你摸起球了。」

  夏星月坐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著自家兒子。她今天穿了件暗紅色的旗袍,頭髮盤得整整齊齊,看起來精神極了。

  「媽。」

  許默轉過身,聲音發緊,「我……我還是有點……」

  「有點什麼?緊張?」夏星月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替他正了正那朵有些歪了的絹花,眼裡滿是慈愛和揶揄,「都多大的人了,孩子都滿地跑了,這時候知道緊張了?」

  「那是兩碼事。」許默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普通的婚禮。

  這是一場跨越了生死的儀式。

  是他欠了秦水煙好幾輩子的一個交代。

  「吉時已到——!」

  外面傳來了司儀高亢的喊聲,緊接著是噼裡啪啦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那喜慶的聲音像是炸雷一樣,把許默震得渾身一激靈。

  「傻兒子,愣著幹嘛!」

  夏星月在他後背上猛地推了一把,「去啊!接你媳婦去!別讓煙煙等急了!」

  許默被推得踉蹌了兩步。

  他穩住身形,透過休息室的門縫,看到了外面鋪滿紅毯的走廊,看到了盡頭那扇通往宴會廳的大門。

  那是通往幸福的路。

  「呼……」

  許默吐出一口濁氣,眼神瞬間變得堅定。他握緊了手裡的捧花,那是秦水煙最喜歡的紅玫瑰,火紅火紅的,像是要把人的眼睛點燃。

  他邁開步子。

  皮鞋踩在柔軟的紅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圍是雷鳴般的掌聲,是親朋好友的起鬨聲和祝福聲,但許默好像都聽不見了。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條路,和路盡頭的那個人。

  他走過宴會廳的大門,穿過那個布置得花團錦簇的小花園,來到了別墅的一樓大廳。

  許默站在樓梯口。

  他緩緩地擡起頭,視線順著那旋轉的紅木樓梯,一點一點地向上延伸,直到定格在二樓的緩步台上。

  那一瞬間。

  時間彷彿在他的瞳孔裡靜止了,又彷彿在這一刻瘋狂地倒流,重疊。

  他看見了。

  在那個灰暗的記憶裡。

  被秦建國從和平村帶過來的那天,他局促的站在秦建國的身邊,擡起頭往二樓看去,看到了那個從卧室裡出來的少女。

  明媚張揚,不諳世事,風華無雙。

  那是一見鍾情。

  ……

  無數個許默。

  無數個卑微的、絕望的、殘缺的、滿身泥濘的許默。

  他們穿越了時光的長河,在這個大喜的日子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他們站在陰影裡,用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和他一起擡起頭,看向那個方向。

  那裡。

  二樓的欄杆旁。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下來,給那個身影鍍上了一層神聖的金邊。

  秦水煙就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純白色的緞面婚紗,剪裁合體,勾勒出她那曼妙起伏的腰身。領口是復古的方領設計,露出一截修長優美的天鵝頸和精緻的鎖骨。

  那張臉。

  那張讓許默魂牽夢縈了幾輩子的臉。

  此刻化著精緻的妝容。

  眉若遠山,眼含秋水。那雙狐狸眼,今天盛滿了溫柔的水光,亮得驚人。她的嘴唇塗著正紅色的口紅,像是一團烈火,在這純白的婚紗映襯下,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手裡沒有拿扇子,而是拎著層層疊疊的裙擺。

  兩個小傢夥,秦嶼川和秦書瑤,穿著縮小版的小西裝和小裙子,像兩個糯米糰子一樣圍在她腳邊,正仰著頭,奶聲奶氣地喊著「媽媽好漂亮」。

  旁邊的秦建國,今天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正樂呵呵地跟女兒說著什麼。

  這一幕。

  美好得像是一場不願意醒來的夢。

  許默感覺眼眶發熱,有什麼滾燙的東西要湧出來。

  身後的那些「影子」,那些過去的自己,似乎都在這一刻釋然地笑了。他們化作了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融進了他手裡的那束紅玫瑰裡。

  「許默!」

  秦水煙轉過頭。

  她看到了站在樓下的男人。

  看到了那個高大挺拔、穿著西裝、手裡捧著花,正仰著頭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目光注視著她的男人。

  她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狐狸眼彎成了兩道月牙。

  「傻站著幹嘛?」

  她清脆的聲音從二樓飄下來,帶著幾分熟悉的嬌嗔,「還不上來接我?腿斷了?」

  許默笑了。

  「來了。」

  他高聲應道。

  他是許默。

  從今天開始。

  是秦水煙的丈夫。

  是這兩個孩子的父親。

  是他這輩子,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的愛人。

  他邁開長腿,一步,兩步,三步。

  皮鞋踩在紅木樓梯上,發出「篤篤」的脆響。每一步都走得那麼穩,那麼重,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幸福,都狠狠地踩實了。

  他向著光,向著他的新娘。

  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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