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371章 護身符

  海風變得黏膩濕重。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

  船艙頂層的總統套房內,陸知許正站在巨大的穿衣鏡前整理領結。他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那身剪裁考究的手工定製燕尾服將他襯托得人模狗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還噴了古龍水。

  「好了嗎?」

  他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江詩丹頓,轉頭看向身後的更衣室。

  簾布被一隻素白的手緩緩拉開。

  秦水煙走了出來。

  陸知許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凝固了,眼底那抹習慣性的陰鷙瞬間被一種濃烈的驚艷和佔有慾所取代。

  她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

  這種顏色極挑人,皮膚稍微黑一點都會顯得土氣,但在秦水煙身上,卻像是最頂級的帝王綠翡翠鑲嵌在了羊脂白玉上。裙子是露背設計,兩條水鑽交叉綁帶勒在她光潔瘦削的蝴蝶骨上,隨著她的呼吸起伏,像是在引誘人伸手去解開。

  最妙的是裙擺。

  因為右腿有傷,她特意選了這種高開叉的款式,走路時那條傷腿若隱若現,原本代表著殘缺的傷口,此刻在這身華服的包裹下,竟透出一股子頹廢而破碎的美感。

  「過來。」

  陸知許招了招手,像是在喚一條聽話的小狗。

  秦水煙拄著手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的神情很淡,甚至帶著幾分冷意,但這正是陸知許最喜歡的。

  馴服一匹烈馬的快感,遠比騎一匹溫順的驢子要來得強烈。

  「很美。」

  陸知許伸出手,指腹曖昧地摩挲著她裸露在外的圓潤肩頭,眼神裡是赤裸裸的慾望,「今晚,你會是全場的焦點。我要讓那幫英國佬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東方美人。」

  他挽起秦水煙的手臂,讓她挽住自己,然後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帶著警告。

  「別給我耍花樣。記住,你的小命,現在捏在我手裡。」

  秦水煙低垂著眼睫。

  「走吧,陸先生。」

  她輕聲說,語氣溫順,「別讓船長久等了。」

  ……

  宴會廳。

  金碧輝煌,紙醉金迷。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碎金般的光芒,照得人眼暈。悠揚的小提琴聲在空氣中流淌。

  這艘名為「利維坦」的巨輪,正在駛向大洋彼岸。

  陸知許帶著秦水煙入場的時候,整個宴會廳出現了短暫的幾秒靜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打了過來。

  男人們的眼神是驚艷、貪婪、窺視。

  女人們的眼神則是嫉妒、不屑、憤恨。

  秦水煙微昂著下巴,目不斜視。她太熟悉這種場面了,上輩子作為林靳棠的籠中鳥,這輩子作為陸知許的金絲雀,她早就學會了如何在這些吃人的目光中保持平靜。

  「這就是陸先生的那位?」

  一個大腹便便的白人老頭迎了上來,手裡端著香檳,渾濁的藍眼睛在秦水煙身上肆無忌憚地掃了一圈,「果然是絕色。」

  這是這艘船的船長,史密斯。

  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金髮少女,那是船長的女兒。她長得其實還算甜美,但在秦水煙這種極具攻擊性的明艷面前,就像是一朵還沒長開的塑料花,瞬間黯然失色。

  金髮少女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死死地盯著秦水煙,手裡的小摺扇快要被捏斷了,眼底滿是妒火。

  陸知許很享受這種氛圍。

  看著別的男人對自己女人的覬覦,看著別的女人對自己女人的嫉妒,這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他摟緊了秦水煙的腰,像是在宣示主權,同那個白人船長談笑風生。

  「哪裡,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

  他嘴上謙虛,臉上的表情卻得意得很,「還要多謝船長這幾日的關照。」

  他們說著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話,聊著即將到達英國後的「合作」。

  秦水煙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在人群中穿梭。

  侍應生們端著托盤,像勤勞的工蟻一樣在賓客間穿行。

  忽然。

  她的視線在一個高大的背影上定格了一瞬。

  那個侍應生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白襯衫黑馬甲,但他太高了,肩膀太寬,即便刻意佝僂著背,也藏不住那股子如山嶽般沉穩的氣場。

  他正在給那個金髮少女倒酒。

  動作標準,神情木訥。

  但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隔著攢動的人頭和虛偽的笑臉,精準無誤地撞進了秦水煙的眼睛裡。

  那是許默。

  隻是一眼。

  他就立刻移開了視線,端著托盤沒入人群,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秦水煙握著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怎麼了?」

  陸知許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僵硬,低下頭,語氣雖然看似關切,眼神卻帶著審視,「不舒服?」

  秦水煙收回目光,眉頭微蹙,身體順勢往陸知許身上靠了靠,做出一副柔弱無骨的樣子。

  「腿疼。」

  她咬著下唇,聲音輕得像貓叫,「站太久了,這鞋子有些磨腳。」

  陸知許低頭看了一眼她的右腿。

  自從那天在浴室裡發了一通火後,他對秦水煙的態度確實緩和了不少,但也看得更緊了。此刻見她主動示弱,又是在這種需要裝點門面的場合,他自然要表現得體貼入微。

  「嬌氣。」

  他嘴上責怪著,語氣裡卻並沒有多少怒意,反而透著一股子掌控欲得到滿足後的愉悅,「行了,那邊有休息區,你自己過去坐會兒。」

  他指了指宴會廳角落的自助餐區。

  「我還要跟船長聊點正事,沒空陪你。」

  陸知許鬆開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眼神警告,「乖乖待著,別亂跑。等我忙完了就過去找你。」

  「知道了。」

  秦水煙乖巧地點頭。

  得到特赦,她拄著手杖,慢慢地、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那個人聲鼎沸的社交圈。

  背後那道如芒在背的視線終於消失了。

  秦水煙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自助餐區在宴會廳的東南角,因為位置偏僻,隻有零星幾個貪吃的賓客。

  空氣裡瀰漫著甜膩的奶油味和烤肉的香氣。

  秦水煙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大海,海浪拍打著船身,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那邊的。」

  她擡手,對著不遠處一個背對著她的侍應生招了招手,「給我拿點吃的。」

  「要甜的,還要一份牛排,五分熟。」

  那個侍應生頓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身,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皂角味混著淡淡的煙草氣,悄無聲息地鑽進了秦水煙的鼻腔。

  托盤輕輕放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沒有牛排。

  也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甜點。

  隻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紅豆沙,還有一碟切得整整齊齊的醬牛肉,旁邊甚至還放著一小碟她最愛吃的酸黃瓜。

  這根本不是宴會廳裡提供的菜色。

  這是隻有在船員後廚才能弄到的「私房菜」。

  秦水煙看著那些東西,眼眶猛地一熱。

  她擡起頭。

  許默就站在桌邊。

  他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身上那件有些緊繃的制服勾勒出他寬闊的胸肌輪廓。他垂著眼,手裡拿著白色的餐巾,看起來像是在等待客人的進一步吩咐。

  但他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秦水煙露在外面的肩膀和後背。

  那裡被空調的冷風吹得有些發白。

  許默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下頜線緊繃。

  「謝謝。」

  秦水煙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紅豆沙送進嘴裡。

  她吃了一口,發現許默還沒走,依舊像尊門神一樣杵在那兒,臉色黑得像鍋底。

  「怎麼?」

  秦水煙放下勺子,單手支著下巴,那雙桃花眼裡盛滿了狡黠的笑意,壓低聲音逗他,「誰惹我們許大保鏢不高興了?」

  她伸出穿著高跟鞋的腳,在桌子底下,輕輕地、若有若無地蹭了蹭許默的小腿。

  「吃醋了?」

  許默渾身僵硬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和船長推杯換盞的陸知許,又看了一眼秦水煙那張明艷動人的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嗯。」

  他沒有否認。

  聲音很低,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那種看著她挽著別的男人的手,看著那個男人把手放在她腰上,看著她對著那個男人笑……哪怕知道那是演戲,他的心還是像被泡在酸水裡,又澀又疼。

  他想把她藏起來。

  想把那件露得太多的裙子撕碎,再用自己的衣服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傻子。」

  秦水煙看著他這副憋屈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還有一個星期。」

  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塊醬牛肉放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等這艘破船靠岸了,等那些英國警察上了船,我們就自由了。」

  她擡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

  「到時候,我們回京都。」

  許默聽著她描繪的未來,原本緊繃的臉色慢慢柔和了下來。

  「好。」

  他低聲應道,聲音沙啞,「都聽你的。」

  秦水煙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四處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注意這邊,才微微前傾身子,湊近了一些,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

  「對了,許默。」

  「我有一個驚喜要告訴你。」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得意的尾音,「相信你一定會喜歡的。」

  許默看著她。

  看著她這副難得露出的、像個十八歲小姑娘一樣的俏皮模樣,心臟猛地縮緊,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她明明身處狼窩。

  明明每天都要面對陸知許那個變態的折磨,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可她在自己面前,卻笑得這麼輕鬆,還要給他準備驚喜。

  比起他這個躲在暗處的保鏢,她才是那個在刀尖上跳舞的人。

  最危險的是她。

  最痛苦的也是她。

  「什麼驚喜?」

  許默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剋制著想要伸手去摸摸她臉頰的衝動,隻能把手背在身後,死死地攥成拳頭。

  「秘密。」

  秦水煙把食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現在不能說。不過……我可以保證,這絕對是你這輩子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甚至比她的命還要珍貴。

  那是他們生命的延續,是這該死的命運給予他們的一點仁慈。

  許默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小小的他,那麼清晰,那麼專註。

  「那我很期待。」

  他低低地說。

  遠處的人群傳來一陣騷動,似乎是陸知許正在找人。

  許默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而冷硬。

  不能再待下去了。

  如果被陸知許發現他們在這裡說悄悄話,不僅之前的偽裝會前功盡棄,秦水煙也會陷入危險。

  「我去忙了。」

  他恢復了那種公式化的冷淡語氣,微微欠身,像個真正的侍應生一樣,「女士,請慢用。」

  但在轉身的那一瞬間,他又飛快地補了一句,語速極快,隻有秦水煙能聽見。

  「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事,記得聯繫我。」

  秦水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重新拿起了勺子。

  「好。」

  許默走了。

  他走得很決絕,沒有回頭,背影挺拔如松,很快就消失在了那個光怪陸離的名利場中。

  秦水煙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直到那個背影徹底看不見,才慢慢收回視線。

  面前的那碗紅豆沙還冒著熱氣。

  在那綿密的紅豆沙旁邊,放著一塊看似精緻的抹茶小蛋糕。

  那是剛才許默一起端來的。

  秦水煙拿起小勺子,輕輕挖了一勺蛋糕。

  「叮。」

  勺子碰到了什麼硬物。

  很輕微的一聲響,被掩蓋在了周圍嘈雜的音樂聲中。

  秦水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四周,見沒人注意這邊,才迅速用勺子撥開那一層厚厚的奶油。

  裡面並不是蛋糕胚。

  而是一個被保鮮膜仔細包裹著的、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物體。

  那是一個微型耳塞式對講機。

  秦水煙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迅速拿起那張餐巾紙,假裝擦嘴,借著餐巾的遮擋,將那個小小的對講機捏在了手心。

  冰涼的觸感貼著掌心的皮膚,卻讓她感到無比的滾燙。

  這是許默給她的一道護身符。

  隻要戴上這個,她就能隨時聯繫上他,就能知道他在哪裡,就能確信……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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