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69章 這個從滬城來的女知青,不好惹。

  那些平日裡在她面前大氣不敢出的鄉鄰,此刻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鄙夷。她感覺自己的臉皮像是被活生生扒下來,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然而,真正讓她遍體生寒的,是秦水煙接下來的話。

  「劉大娘,您想想,一隻被黃鼠狼吸幹了血的死雞,身子都僵了,它自己可不會跑。」

  她那雙明艷的狐狸眼微微彎起,帶著一絲天真無邪的笑意,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反而像淬了冰。

  「它不會從村東頭的您家,大老遠地跑到村西頭的山腳下。除非……」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掃過劉大娘煞白的臉。

  「除非,是有人,故意把這隻倒黴的死雞丟在那兒,就等著哪個老實巴交的倒黴蛋撿到,然後再算好時間衝出來,一哭二鬧三上吊地碰瓷訛人,對不對?」

  碰瓷!訛人!

  這兩個詞,比「偷雞賊」還要難聽百倍!

  周圍的村民們瞬間恍然大悟,看劉大娘的眼神徹底變了。如果說剛才還隻是看熱鬧,現在已經帶上了深深的警惕。

  「我說呢!這事兒怎麼這麼巧!」

  「好傢夥,這心思也太毒了!專挑許家這種老實人下手!」

  「以後可得離她家遠點,誰知道哪天會不會被她訛上!」

  每一句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劉大娘的臉上。

  她徹底慌了。

  她可以撒潑,可以耍賴,但她不能背上「碰瓷訛人」的名聲。在這鄉裡鄉親的村子裡,這名聲一旦坐實了,她家以後就別想擡起頭做人了!

  「不……不是的!我沒有!」劉大娘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擺手,「對對對,你說得對!這雞……肯定不是我家的!是我老糊塗了,看錯了,看錯了!」

  「我的雞……我的雞啊,估計是跑出去玩了,對,跑出去玩了!我……我現在就回家找找,再找找……」

  劉大娘語無倫次地說著,腳步已經開始往後挪。她心痛地最後瞥了一眼秦水煙手上那隻肥碩的死雞,那可是實打實的肉啊!

  緊接著,那心痛就化為了怨毒,她擡起頭,死死地瞪著秦水煙。

  「這位知青,」她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壓得極低,「你初來乍到,不懂我們這兒的規矩。我勸你一句,一個地方一個活法,不好好守規矩,以後有你的苦頭吃!」

  說完,她不再停留,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轉身,撥開人群,倉皇離去。

  秦水煙看著她狼狽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好啊,」她輕聲應道,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還沒走遠的人聽見,「我記住了。」

  那輕描淡寫的四個字,透著一股渾不在意的狂妄,讓一些原本還想看後續熱鬧的村民,都識趣地縮了縮脖子。

  這個從滬城來的女知青,不好惹。

  這是此刻,所有人心裡共同的想法。

  劉大娘走了,看熱鬧的群眾也三三兩兩地散了。

  大隊長李衛國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他剛才差點就判了個冤假錯案,現在臉上火辣辣的,比這毒日頭曬著還難受。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秦水煙乾笑兩聲:「那個……秦知青啊,今天這事兒……多虧了你。我……我隊裡還有點事要辦,就先走了啊,先走了!」

  說完,他像是躲避瘟神一樣,叼著煙屁股,快步離開了。

  目送著大隊長幾乎是小跑著消失在村道盡頭,秦水煙才收回目光,緩緩轉過身。

  她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透明人一樣站在旁邊的瘦弱女人。

  許巧。

  她還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像。

  她的頭髮有些淩亂,幾縷髮絲被汗水浸濕,貼在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上。她的眼睛很大,此刻卻空洞洞的,像是還沒從剛才那場羞辱中回過神來。整個人都透著一種被風一吹就會倒的脆弱感。

  秦水煙走了過去,將那隻無頭雞遞到她面前。

  「喏,這是你撿到的,給你。」

  許巧的視線,從秦水煙那雙乾淨漂亮的手,緩緩移到那隻雞上,再慢慢擡起,落在了秦水煙的臉上。

  她沒想到。

  她真的沒想到,會有人為她出頭。

  還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外鄉人。

  在這個家裡成分不好,人人都可以踩一腳的地方,她早就習慣了忍氣吞聲,習慣了被誤解,被欺負。她以為今天,她又要像往常一樣,打落牙齒和血吞,默默地承受下這一切。

  可是,這個叫秦水煙的姑娘,像一道光,就這麼突兀地照了進來。

  那被死死壓抑在心底的委屈、恐懼、無助,以及被污衊時那種百口莫辯的絕望,在這一刻,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猛地決堤而出。

  她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隻是死死地咬著嘴唇,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謝謝……謝謝你……」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這雞……你拿走吧……我,我不敢要。」

  秦水煙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沒什麼表情地皺了下眉。

  她最煩人哭了。

  她沒有安慰,隻是直接將那隻雞塞進了許巧懷裡。

  「有什麼不敢要的?你撿到的,就是你的。天經地義。」

  雞身冰涼的觸感,讓許巧猛地一顫。

  她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面前這個漂亮得有些不真實的姑娘。

  「你……你叫什麼名字?」許巧小聲問。

  「我叫秦水煙。」她答道,然後反問,「你呢?」

  「許巧。」

  「許巧。」秦水煙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點了點頭,神情恢復了最初的疏離平淡,「好,我記住了。」

  她說完,便不再多看許巧一眼,轉身對一直安靜等在一旁的顧清辭說:「走吧,回去了。」

  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她腳步一頓,回頭對還抱著雞發愣的許巧補充了一句。

  「我是最近剛來和平村的知青,住在知青點。我要回去做飯了,再見。」

  話音落下,她便帶著顧清辭,頭也不回地朝著知青點的方向走去。

  秦水煙和顧清辭的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處。

  許巧還站在原地。

  被欺負得久了,她早已將逆來順受刻進了骨子裡。

  辱罵、白眼、冤枉……這些都是她生活裡的家常便飯。

  她以為今天也會和往常一樣,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默默咽下所有委屈,或許還要被迫拿出家裡僅有的一點東西去賠償。

  公平。

  這兩個字,許巧隻在小時候的書本上見過。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當著全村人的面,把這兩個字,為她掙回來。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雞。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在地上尋找,很快便看到了那個被秦水煙斬落在塵土裡的雞頭。

  她走過去,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它撿起來,用衣角擦去上面的泥土。

  眼淚又一次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但這一次,她沒有讓它們掉下來。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將那股酸澀強行壓了下去。

  她擦乾眼淚,一手抱著雞身,一手攥著雞頭,佝僂著背,邁開腳步,朝著村西頭半山腰的家走去。

  這隻雞……秦知青說,是她撿到的,就是她的。

  那……她就要了。

  奶奶的身子骨一直不好,需要補補。這雞頭、雞爪和骨架,可以燉一鍋雞湯,給奶奶喝。剩下的肉……就給許默吃。他也很久沒吃過肉了。

  一想到這,許巧的腳步便快了幾分。

  她的心裡,反覆默念著那個名字——秦水煙。

  滬城來的知青,住在知青點。

  她記住了。

  ***

  與此同時,秦水煙和顧清辭已經走進了知青點的院子。

  幾個幹完農活回來的老知青正光著膀子,端著搪瓷大碗,坐在屋檐下的陰影裡乘涼閑聊。

  當秦水煙和顧清辭一前一後走進來時,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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