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我選的那個人,才是男主
「享受?」
秦水煙垂下眼眸。
這兩個字在她舌尖滾了一圈,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諷刺味道,像是咽下了一顆裹著糖霜的砒霜。
這是享受嗎?
讓她家破人亡,讓她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從雲端跌進泥潭,被人踩斷脊樑,被人像玩弄物件一樣隨意擺弄。最後再把她洗刷乾淨,送到另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床上,讓她學著搖尾乞憐,學著仰人鼻息,去做一個男人的玩物?
還要她感恩戴德。
還要她把這當成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很抱歉。」
秦水煙緩緩擡起眼簾,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卻又極傲慢的笑。
「這樣的福氣,我還真的享受不了呢。」
這句話輕飄飄的。
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隻高高在上的黑貓臉上。
黑貓那雙豎立的金瞳驟然收縮,原本優雅蹲坐的身姿瞬間緊繃,像是一張被拉滿的弓。
周圍那片死寂的純白空間,隨著它情緒的波動開始劇烈震蕩,像是要崩塌的前兆。
「敬酒不吃吃罰酒。」
它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聲音裡不再有剛才那種虛偽的誘哄,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它猛地站起身,漆黑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圍著秦水煙開始急速盤旋。
「你以為你有的選嗎?秦水煙,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隻是個角色,是個被創造出來的紙片人!」
黑貓的聲音忽左忽右,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鑽進秦水煙的腦子裡,帶著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迴響。
「其實劇情已經被你改變了,這一點我承認。但這並不代表你贏了。」
它忽然停下,懸浮在半空,視線與秦水煙平齊,語氣忽然變得循循善誘。
「你看看這輩子。你那兩個不省心的弟弟,秦峰和秦野,還有你那個原本蓋被槍斃的爸爸秦建國,現在不都活得好好的嗎?」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周圍的白霧翻湧,竟然憑空投射出幾幅畫面。
畫面裡是1979年的滬城。
京都那棟小洋樓裡燈火通明,秦建國穿著筆挺的中山裝,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頭髮雖然花白但精神矍鑠。
她的一對龍鳳胎正在地上玩魔方。
那是秦水煙這輩子拼了命才護住的煙火氣。
「隻要你聽話。」
黑貓甩了甩那條細長的尾巴,聲音裡充滿了誘惑。
「隻要你乖乖聽從劇情的安排,去愛上陸知許,跟新的男主在一起,我們可以既往不咎。你私自處決林靳棠的罪孽,系統可以一筆勾銷。甚至……」
它頓了頓,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我們還可以給你開金手指。我們可以保你秦家這輩子榮華富貴,讓你爸爸長命百歲,讓你弟弟仕途順遂,一生錦衣玉食,無災無難。」
這條件太豐厚了。
對於一個死過一次、深知家破人亡之痛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無法拒絕的魔鬼契約。
然而。
秦水煙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畫面。
她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既沒有激動,也沒有嚮往,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默片。
黑貓等了半天,沒等到預想中的感激涕零,反而被這種死一般的沉默弄得有些煩躁。
「怎麼?還不滿意?」
它有些急了,聲音尖利了幾分。
「秦水煙,做人不要太貪心!這可是我們最大的讓步了!你知道按照原劇情他們是什麼下場嗎?」
畫面陡然一變。
溫馨的洋房變成了陰森的刑場,秦建國滿身是血地倒在血泊裡,秦峰和秦野兩兄弟被人按在泥水裡,絕望地嘶吼著她的名字,最後為了保護她,被人活活打死。
「他們本來都是要為了你而死的!是因為你的任性,因為你的不配合,他們才會遭遇那些不幸!現在我給你機會救他們,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黑貓咆哮著,試圖用道德綁架來擊潰她的心理防線。
秦水煙終於動了。
她眨了眨眼,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忽然泛起一絲奇異的光彩。
她看著那隻氣急敗壞的黑貓,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這次……怎麼這麼好說話?」
她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次見面你可是直接降下泥石流強行推動劇情。怎麼這次改走懷柔路線了?還跟我談條件,給福利?」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那隻懸浮在半空的黑貓。
「是因為……你急了吧?」
黑貓的身形猛地一僵,那雙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
「閉嘴!」
它厲聲呵斥,身上的毛都炸了起來。
「我有什麼好急的?!我是系統的化身,我是規則的制定者!我想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是嗎?」
秦水煙根本不吃這一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卻越發銳利。
「如果你真的能隨手捏死我,還需要在這裡跟我廢話這麼久?還需要拿我的家人來威脅我?」
「你——」黑貓語塞,意識到自己言多必失。
它深吸一口氣,強行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冷姿態,眼神陰鷙得像是要吃人。
「小女主,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我已經對你做出了最大的讓步,如果你還是執迷不悟,不肯聽話……」
它猛地湊近秦水煙的臉,金色的豎瞳裡倒映著她毫無懼色的面容。
「你的世界將被系統徹底抹殺!到時候,一切推倒重來!你就沒這次這麼好的運氣了,你的父親,你的弟弟,將再一次為你而死!你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在你面前咽氣,而你無能為力!這就是違抗劇情的代價!」
這句威脅帶著森森寒意,在這片純白的空間裡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秦水煙沒有立刻反駁。
她垂下長長的睫毛,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權衡利弊。
那一瞬間的安靜,讓黑貓以為自己的威脅終於奏效了,它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然而。
片刻之後。
秦水煙重新擡起眼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妥協,隻有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通透和瘋狂。
「可是……」
她歪了歪頭,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在問一個天真的問題。
「我記得這輩子我剛醒過來的時候,也就是我剛重生回來那會兒,我問過腦中那個聲音。」
她一邊說著,一邊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自己有些淩亂的袖口。
「我問它,『如果我不按照你的指示行動,會有什麼懲罰嗎?』」
黑貓的眼神忽然有些閃爍。
秦水煙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她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那個聲音告訴我,『我是故事的女主角,隻要我好好活著,和男主幸福美滿,一切以我高興為主。不會有什麼懲罰』。」
她每說一個字,就往前逼近一步,氣勢淩厲得讓人不敢直視。
「既然我是故事的女主,既然規則設定了一切以我高興為主,那我為什麼要受你把控?」
「我是女主。」
「我選的那個人,才是男主。不是嗎?」
「林靳棠也好,陸知許也罷,隻要我不點頭,他們就什麼都不是!哪怕你們給他加再多的光環,給再多的戲份,隻要我不愛他,這齣戲就唱不下去!」
黑貓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周圍的白霧開始劇烈翻滾,像是煮沸了的開水。
它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
它沒想到,這個看似嬌縱任性的大小姐,竟然能敏銳到這種地步,抓住了系統規則裡最大的漏洞。
女主看著它那副想要發作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緩緩笑了。
那笑容明艷得刺眼,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張揚。
她知道她猜對了。
所謂的抹殺,所謂的重來,不過是這隻畜生用來嚇唬她的紙老虎。
如果真的能隨便重開,它早就動手了,何必在這裡跟她費盡口舌?
唯一的解釋就是,重開的代價太大,大到連繫統都承受不起。或者說,現在的劇情已經崩壞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它不敢輕易打破,隻能寄希望於她這個「錨點」主動配合。
「別白費力氣了。」
秦水煙輕輕地對它說,聲音溫柔得像是在跟情人低語,內容卻殘忍至極。
「我隻要不死,劇情就會繼續下去。不管多麼崩壞,不管邏輯多麼不通,這個世界都得圍著我轉。」
她伸出手,那根纖細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黑貓的鼻尖。
「還有一點你搞錯了。」
「讀者愛的是我,是秦水煙這個人,而不是你給我安排的那些狗血劇情。」
「她們想看的,是我怎麼把那些爛人踩在腳下,是我怎麼活出個人樣來,而不是看我怎麼當一隻聽話的金絲雀!」
「你——!!」
黑貓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金色的瞳孔瞬間被憤怒的紅色充斥。
它猛地張開嘴,露出滿口獠牙,似乎想要撲上來撕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然而。
下一秒。
眼前的白色驟然炸裂,化作無數道刺眼的白光,將黑貓扭曲的身影瞬間吞沒。
那種強烈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砰!」
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秦水煙被猛地彈出了夢境。
那種靈魂歸位的眩暈感讓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身體下意識地緊繃。
她並沒有立刻動彈。
她先是屏住呼吸,感受著身體的狀況。
疼。
尤其是右腿,那是一種鑽心的、火燒火燎的劇痛,像是骨頭被人拆開又重新拼上了一樣。
除了腿傷,全身的肌肉也酸痛得厲害,那是過度透支體力後的後遺症。
她緩緩睜開眼。
頭頂是一盞精緻繁複的水晶吊燈,在昏黃柔和的燈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天花闆上貼著暗金色的壁紙,花紋考究,透著一股子低調的奢華。
空氣裡是一股淡淡的、極好聞的味道。
像是乾燥的松木燃燒後的暖香,又混雜著一絲清冷的薄荷和昂貴的雪茄煙草味。
這是哪兒?
秦水煙有些愣神。
她微微側過頭,身下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像是陷在了一團雲裡。這是一張巨大而豪華的歐式大床,身上蓋著的是觸感順滑的絲綢被面。
房間很大,大得有些空曠。
落地窗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遮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亮。
但秦水煙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種輕微的、富有節奏感的晃動。
雖然很輕微,但對於感官敏銳的她來說,依然無法忽視。
像是在搖籃裡。
不。
是在船上。
她這是……在海上?
記憶如同潮水般回籠。九龍城寨的槍戰,蘇念禾那個瘋女人打斷了她的腿,然後是陸知許那個瘋子從天而降……
陸知許。
想到這個名字,秦水煙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個黑貓嘴裡的「新男主」。
那個比林靳棠還要危險一百倍的男人。
她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卻牽動了腿上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就在這時。
「醒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忽然從房間的陰影處傳來。
秦水煙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
隻見在那張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修長的手指輕輕搖晃著高腳杯,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曖昧的痕迹。
他整個人都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隻能看見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正透過微弱的光線,直勾勾地盯著她。
像是一頭蟄伏已久的野獸,終於等到了它的獵物蘇醒。
秦水煙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被陸知許帶到哪裡來了?
***
沒啥看不懂的啊。就是女主已經被系統重生過無數次了,每次她都反抗,不遵從系統的劇情,然後自殺,死掉,重來……這是這一次重生有了上輩子自殺的記憶。故事不長了,慢慢看吧。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