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了?」
「閉嘴——!!」
蘇念禾尖叫著舉起手中的槍,猛地頂在了秦水煙光潔飽滿的額頭上,那冰冷堅硬的槍管狠狠壓迫著皮肉,幾乎要在上面壓出一個血坑來。
「我讓你閉嘴!你這個賤人!」
蘇念禾握槍的手劇烈顫抖著,那張僵硬的假臉,因為過度的憤怒而顯得更加扭曲猙獰,唾沫星子幾乎都要噴到秦水煙的臉上。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啊?現在的你不過就是一條落在我手裡的喪家之犬!隻要我輕輕扣動一下扳機,你這張狐狸精一樣的臉就會變成一堆爛肉!」
「你要是再說一個字,我就立刻斃了你!」
面對著這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
秦水煙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消失,她隻是無奈地聳了聳那隻好不容易才稍微活動開一點的肩膀,一副「既然你這麼開不起玩笑那就算了」的妥協模樣。
「OK。」
她極其配合地往後靠了靠,拉開了額頭與槍口的距離。
「我不說了,你冷靜點,這玩意兒容易走火,到時候把你這千辛萬苦整出來的鼻子震歪了可不好。」
「你——!」
蘇念禾氣得差點當場扣下扳機,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隨時都會炸開。
「不過在此之前,容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秦水煙忽然收斂起了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那雙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睛瞬間沉澱下來,變得幽深如潭水。
蘇念禾陰沉沉地盯著她,手指依舊搭在扳機上沒有鬆開。
「什麼?」
「我們認識嗎?」
秦水煙輕聲問道,她的視線不再遊移,而是死死鎖定了蘇念禾那雙眼睛,試圖穿透那層虛假的皮囊看進她的靈魂深處。
「我覺得你有點眼熟,哪怕你整成了這副鬼樣子,但這種眼神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是我一時間有點記不清了。」
聽到這話。
蘇念禾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冷笑。
「秦小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她陰陽怪氣地嘲諷道,語氣裡帶著一股濃濃的酸味與恨意。
「你這種高高在上的天之嬌女,每天眾星捧月被那麼多男人圍著轉,怎麼可能會記得我這種在陰溝裡掙紮的小人物?我算什麼東西?哪裡配入您的眼?」
秦水煙沒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裡的女人。
人的容貌可以通過手術刀改變,聲音可以通過藥物改變,甚至連身份背景都可以偽造得天衣無縫。
但是眼神卻無法改變。
那種眼神太熟悉了。
那種混合著自卑、嫉妒、嚮往卻又想要毀掉一切的瘋狂眼神,就像是一條常年躲在陰暗角落裡窺視著陽光毒蛇。
一個名字漸漸在秦水煙的腦海中浮現,與眼前這張面目全非的臉重合在一起。
「蘇念禾。」
這三個字被秦水煙用一種極其平靜、篤定的語氣念了出來。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蘇念禾那原本還在不停咒罵的嘴猛地閉上了,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那雙眼睛因為過度的震驚而瞪得滾圓,瞳孔劇烈收縮。
她怎麼可能認得出來?
連她的家人都不可能認出她的臉,秦水煙怎麼可能僅憑一眼就叫破她的名字?
看著對方這副彷彿見了鬼的反應,秦水煙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中帶著幾分真誠的好奇與不解,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曾經雖然算不上絕色但也清秀可人的老熟人。
「還真的是你啊。」
秦水煙嘆了口氣。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了?」
「我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蘇念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喉嚨裡發出兩聲破風箱般嘶啞的怪笑。她猛地向前兩步,那張僵硬如面具的臉幾乎要貼上秦水煙的鼻尖,那股濃烈刺鼻的劣質脂粉味,瞬間衝進了秦水煙的鼻腔。
「這不都得拜你所賜嗎,秦水煙?」
蘇念禾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淋漓的血腥氣。
秦水煙愣了一下。
她是真愣住了,不是裝的。
雖然現在手腳被綁動彈不得,處境堪稱兇險,但聽到這句指控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話要是換成林靳棠那個畜生來說,哪怕是李雪怡那個毒婦來說,她都能認下一二分。
可蘇念禾?
先不說上輩子她不認識蘇念禾,就算是這輩子在和平村插隊時,她也不過是個隻會躲在背後搞些上不得檯面小動作的跳樑小醜。
她秦水煙忙著搞事業、忙著跟許默談情說愛,哪有那個美國時間去專門針對這麼個小人物?
「這位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秦水煙嫌棄地往椅背深處縮了縮,試圖避開對方噴灑過來的唾沫星子,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滿是真誠的無辜。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在和平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是你自己心術不正三番五次想害我沒害成,反倒把自己搭進去了。至於你這張臉……」
她的視線在蘇念禾那高聳入雲的假鼻樑和填充滿了矽膠的蘋果肌上轉了一圈,嘖嘖兩聲。
「整容醫生是你自己找的,手術是你自己要做的,這也能賴到我頭上?我不記得我有拿槍逼著你去動刀子吧?」
秦水煙頓了頓,歪著頭給出了最後一擊。
「而且說實話,我們有很熟嗎?」
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蘇念禾那張本就脆弱不堪的臉上。
蘇念禾渾身劇烈一顫,那雙充血的眼球向外凸起,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下一秒就要炸開。
她恨秦水煙。
不僅恨這個女人的美貌與家世,更恨這種刻在骨子裡的傲慢與無視。在秦水煙眼裡,她蘇念禾甚至連個對手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個路邊隨手就能撣去的灰塵。
這種無視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你——!」
蘇念禾舉起槍托就想砸下去,但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