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296章 把她從地獄門口,拉回人間

  那股幾乎將他撕裂的痛楚,從心臟最深處炸開,沿著每一根血管瘋狂衝撞。他握著手術刀的手,那股無法抑制的顫抖,變得更加劇烈,幾乎要讓他握不住掌中那片薄薄的金屬。

  不行。

  不能這樣。

  情緒救不了她。

  顫抖的手隻會加速她的死亡。

  許默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所有的脆弱與痛苦都已褪去,隻剩下手術刀鋒般的冷靜與銳利。

  他一步上前,動作快而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俯身湊近秦水煙,冰涼的指尖輕輕撥開她被鮮血浸透黏在臉頰上的髮絲。他的目光如同一台最精密的儀器,迅速掃過那道猙獰的傷口。

  割喉。

  傷口深可見骨,切口平整,是單刃利器所為。

  頸總動脈、頸內靜脈、氣管……幾乎被完全切斷。聲帶也受到了嚴重損傷。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型電筒,撐開她的眼皮。

  瞳孔對光線還有極其微弱的反應。

  他再伸手探向她的脈搏。

  幾乎摸不到了。

  心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危在旦夕。

  許默深吸一口氣,將胸腔裡最後一點雜念都吐了出去。

  他的大腦此刻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無數的人體解剖圖、血管分布圖、神經走向圖、以及馬教授講解過的各種極端病例,在他腦海中飛速閃現、重疊、分析、最終匯聚成一條唯一的生路。

  他視線落在秦水煙那青紫的唇上,沒有半分猶豫,伸手捏開了她的下頜。

  然後,他從自己白大褂最貼身的內袋裡,取出一個用油紙細細包裹著的小方塊。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揭開層層油紙,露出一片薄如蟬翼、色澤金黃、散發著奇異葯香的半透明薄片。

  他將那片東西,壓在了秦水煙的舌根之下。

  他這一連串列雲流水的動作,讓旁邊那位主刀醫生都看愣了。

  這位醫生已經鏖戰了數小時,眼睜睜看著這個年輕的生命體征一點點消失,幾乎已經宣判了她的死刑。此刻見一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進來就做出如此古怪的舉動,他立刻皺起了眉頭。

  「你給她吃了什麼?」醫生的聲音因為極度疲憊而沙啞。

  許默沒有擡頭,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著秦水煙的臉,嘴裡吐出三個字。

  「人蔘片。」

  「什麼?」醫生顯然沒聽清,或者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種時候,給一個瀕死的病人喂中藥?簡直是胡鬧!

  許默終於擡起眼,那雙黑沉沉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對方,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千年野山參。」

  千年?

  野山參?

  主刀醫生徹底愣住了。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一個徹頭徹尾的西醫,在他看來,中醫藥材或許能調理身體,但要在這種與死神賽跑的生死關頭「續命」,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是萬醫生留給他的遺產。

  當年在和平村,萬醫生在彌留之際將自己畢生珍藏都交給了他。

  其中最珍貴的,就是三支真正的百年野山參。而許默剛剛用掉的這一片,正是從其中年份最久、藥性最烈的那一支上切下來的。

  他一直將它用油紙包好,貼身收藏。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符,想著有朝一日,至親或是自己遭遇不測,能靠著它吊住一口氣,等來救援。

  他一共分了三份。一份給了姐姐許巧,一份給了最好的兄弟顧明遠,最後一份留給了自己。

  他想過無數種它會被用掉的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最後會用在秦水煙身上。

  也好。

  許默的指尖輕輕拂過她冰冷的臉頰。

  給你,都給你。

  隻要你能活下來。

  主刀醫生下意識就想開口呵斥,想說些什麼「不科學」、「胡鬧」之類的話。

  可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旁邊負責監控儀器的護士,突然發出了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主任!快看!」

  護士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她指著心電監護儀的屏幕,手指都在顫抖。

  「病人的脈搏……脈搏和心跳穩住了!血壓……天哪!血壓在回升!」

  「快!腎上腺素準備!」

  什麼?

  主刀醫生猛地轉過頭,視線死死釘在那塊小小的屏幕上。

  屏幕上,那條原本已經趨於水平、時不時才微弱跳動一下的綠色波紋,此刻竟然……竟然真的開始呈現出規律而有力的起伏!

  雖然依舊微弱,但那穩定的頻率,無疑在宣告著一個醫學奇迹的發生!

  心臟,重新開始有力地泵出血液。

  生命,正在從深淵的邊緣被硬生生拽了回來。

  主刀醫生臉上的驚愕與懷疑,瞬間被震撼所取代。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下意識地看向那個自始至終都平靜得可怕的年輕人。

  許默沒有再理會任何人。

  他拿起一把止血鉗。

  「準備手術。」

  「血袋加壓,繼續輸血。準備血管吻合線,我要立刻進行頸動脈修復。」

  主刀醫生沒有再提出任何質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許默,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立刻轉身投入到了緊張的準備工作中。

  整個搶救室的氛圍,在這一刻悄然改變。

  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

  接下來,是長達十二個小時的鏖戰。

  這是一場精細到微米級別的戰爭。

  時間在無影燈下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變數。

  無菌布隔開的世界裡,隻剩下各種監護儀器規律的滴答聲、金屬器械清脆的碰撞聲、以及許默沉穩冷靜的指令聲。

  「七號線。」

  「組織鉗。」

  「吸引器。」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如同機器,每一次下刀、每一次縫合,都堪稱藝術品。那雙手,在幾個小時前還因為恐懼與絕望而劇烈顫抖,此刻卻穩得像磐石。

  汗水浸透了他的手術服,順著額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視線。立刻有護士上前,為他輕輕擦去。

  他渾然不覺。

  他的整個世界裡,隻剩下手術台上的那個人,隻剩下顯微鏡下那些需要被重新連接起來的、脆弱的血管與神經。

  不斷有醫生因為長時間高度集中的精神消耗和體力透支,而被輪換下去休息。

  隻有許默,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像,始終屹立在手術台前。

  他已經連續站了八個小時,滴水未進。

  期間,劉主任親自進來,讓他出去休息片刻,換個人來接替。

  許默隻是搖了搖頭,目光沒有離開顯微鏡分毫。

  「我不累。」

  他怎麼會累。

  他不敢累。

  他怕他一轉身,一眨眼,好不容易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那點微弱生機,就會再次被奪走。

  他要親眼看著她。

  看著她斷裂的血管被重新縫合,看著她破損的氣管被完美修復,看著生命的暖色,一點點重新回到她那張蒼白的臉上。

  他甚至覺得。

  自己之所以走上學醫這條路,之所以忍受那些枯燥到令人發瘋的理論,之所以在福爾馬林的氣味中解剖了一具又一具冰冷的屍體……

  冥冥之中,或許就是為了此刻。

  為了她。

  為了能有資格站在這裡,傾盡自己的一切,把她從地獄門口,拉回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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