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得把他的太太找回來
「秦少,你怎麼會在醫院?」
許特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質疑,剛才他剛接到靳總的電話,讓他多盯著秦江南。
這一轉頭就在醫院裡遇上,這位主又不是個能在醫院安穩做陪護的性子,一看到他在病房裡出來,許特助一下子就懷疑起來。
秦江南也是含糊其辭:「嗯,哦,是有個朋友生病。」
「是嗎,怎麼沒聽秦少剛才提起,既然遇上了,我也該替靳總探視一下。」許特助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往屋裡擠,他這回是連臉也不要了。
太太不知所蹤,靳總那邊找得著急,這秦少又有點古怪,許特助懷疑,病房裡邊的人就是太太。
「哎,我的朋友,擎嶼哥又不認識,你替他看什麼?
你不是著急找姜星杳嗎?我剛才就跟你說了,她不在這家醫院,你還是趕緊去別處找找吧。」秦江南連忙伸手來攔。
但許特助這回是打定了主意要看,直接撞了進來,秦江南都有點沒眼再看了,卻聽到許特助尷尬的說:「這…秦少,這是你女朋友啊?哎呀,你看這事鬧的,你要是早說明白,我不就不看了。」
秦江南很是詫異,他順著許特助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床上的女人低著頭,大把柔順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人看不出五官。
身上的病號服襯得她柔柔弱弱的,很容易就讓人升起保護欲。
這會兒她和那個一向盛氣淩人的姜星杳很不像。
哪怕秦江南是知道面前的人是誰的,看到她頷首低眉的模樣,一時也沒辦法把她和姜星杳聯繫在一起。
許特助也是這樣想的。
他見到的太太不會有這樣一面。
他又對著姜星杳道了個歉,這才退出了病房。
哐當一聲,病房門關上,秦江南順勢道:「許特助,你太唐突了,嚇到她了。」
「秦少這麼關心,是交女朋友了?」許特助還是又試探了一句。
他知道秦少素來不喜歡太太,就算因為某種原因要幫太太,也絕不會承認這種荒唐的事。
秦江南也差不多能猜到許特助在想什麼,視線朝著病房緊閉的門看了一眼,他有點含糊其辭地答應了一聲,又道:「她比較膽小,你出去別亂說。」
看來真不是太太了。
沒能找到人,許特助還是有點失望的,他也沒在醫院裡多留,很快就走了。
紀雲茵這才從另一邊的轉角處跑過來:「行啊,這次做得不錯,我替杳杳謝謝你了。」
一聽到姜星杳的名字,秦江南不知怎麼就有點煩躁,他道:「就這一次,反正小爺欠你的還了,等她病養好了,小爺就不管了。」
「放心好了,把人放在你這裡,我還不安心呢,等杳杳好一點了,我就帶杳杳走。」紀雲茵說。
秦江南點頭,出了醫院,正好又看到了許特助絕塵而去的車子。
看方向,去的還是望山莊園。
秦江南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鬼使神差的,給靳家老宅去了個電話。
靳老爺子到瞭望山莊園的時候,許特助還在與靳擎嶼彙報剛才在醫院的見聞。
靳擎嶼聽他提到秦江南有女朋友了的時候,不知怎麼心裡,就咯噔一聲,他問:「你見著人了?」
「沒看到臉,不過靳總放心,我也覺得古怪,特地闖進病房看了一眼,那人絕對不是太太。
太太那麼高傲的一個人,絕對不可能柔弱得像個菟絲花的,她…」
靳擎嶼忽然就撞開了許特助。
沒看到臉,就有可能是杳杳。
剛才秦江南忽然維護杳杳,已經很古怪了。
那人近來與紀雲茵玩得好,幫著紀雲茵藏杳杳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許特助說的那些特徵,靳擎嶼一個字也不相信。
畢竟在今天之前,他也不相信他一向高貴的太太會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歇斯底裡地像個瘋子。
靳擎嶼抓了車鑰匙就要出門,被老爺子直接攔在瞭望山莊園門口:「你做什麼去?」
「我去找杳杳。」靳擎嶼說。
「你給我站住!」老爺子吼了一句,他擋在靳擎嶼的面前,手裡的拐杖舉起來,直接砸在了男人肩膀上,「你個不長心的混賬東西,就為了外面那麼個玩意,平日裡讓杳杳生了多少氣?
這些便也算了,你怎麼能…怎麼能…」
老爺子看著滿院的狼藉,都有點說不下去,最後又是在靳擎嶼肩頭重重的砸了一下,他吼道:「你知不知道這是杳杳從小長大的地方,讓你毀了!
你跟我過來,你看到這鞦韆了嗎?這是她的外公親手給她紮的,還有這些薔薇,這是杳杳最喜歡的花,也是她外公帶著她親手種的。
這麼多年了,這都是杳杳的念想啊,就讓你這個混賬毀了!」
「我…」靳擎嶼看著淩亂的花藤,他忽然有點說不出話來,好半天,他才說,「我不知道,我以為,隻是一套房子。」
老爺子呼吸都有些不暢,他按著靳擎嶼的肩膀:「你給我跪下,當初是你自己提出要娶杳杳的,你現在是怎麼對杳杳的?早知道會這樣,當年就不如把杳杳交給阿洲。
至少,他不會像你這個混賬一樣,不服管教。」
「不行!爺爺,姜星杳是我的,你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我不想聽。」靳擎嶼提高聲音反駁。
老爺子簡直要被氣笑了。
手裡的拐杖毫不留情地朝著靳擎嶼的後背砸了過去:「你還好意思說這種話,你和你那個秘書在外面搞來搞去的時候,可有想過一點杳杳的感受?
我怎麼就有了你這麼個拎不清的孫子?」
「我和姜秘書不是你想的那樣,爺爺,你別攔著我,我得去找杳杳。」靳擎嶼說著就要站起來。
老爺子又把他按了回去:「找到了又能怎樣,你自己睜開眼看看,你把杳杳的地方弄成什麼樣了,你覺得她可能跟你回來嗎?」
這滿目狼藉,靳擎嶼看了大半夜了。
可在老爺子把一切說破之前,他認為這隻是一個普通的院子。
像這種房子他名下有很多。
這個髒了,他再賠姜星杳一間新的就是了。
他知道,這是姜星杳的陪嫁,可當初姜星杳把鑰匙丟給他的時候是那樣的風輕雲淡,他以為不重要的。
就像靳家給姜家的那些聘禮一樣,看似數目繁多,可對他來說,隻是諸多資產裡不值一提的一小部分,不重要的。
他不知道,這是姜星杳從小長大的地方,也不知道這裡裝著的是她與外公的回憶。
靳擎嶼一下子就沉默了。
老爺子拄著拐杖,腰都好像彎下去了一些,他看起來像是一下子就蒼老了:「阿嶼,你真的做得太過了,這次杳杳不跟你回來,你別指望我老頭子再出面幫你了。」
姜星杳的外公,是他多年的至交好友。
這次老友留給杳杳的東西被糟蹋,再讓他去勸杳杳,他也豁不出去這張老臉。
靳擎嶼眸光有些沉。
在一片安靜裡,他說:「爺爺,我會把杳杳找回來的,一定會的。」
老爺子冷哼一聲:「再找杳杳之前,你先跟外面那個斷乾淨。」
靳擎嶼又沉默了。
老爺子的臉色一片鐵青:「你到底怎麼想的?姜家那個出身都不明不白的東西,在你那裡就那麼重要?」
「不是爺爺,她對我有恩,我答應過她…」
「你給我閉嘴,什麼恩不恩情不情的?這些年自從你入主靳家之後,對她的照顧已經夠多了,既然沒有那方面的情誼,就趕緊給我斷得乾乾淨淨的,這件事你處理不好,就休想去找杳杳。」
靳擎嶼又沉默一瞬:「我知道了爺爺。」
老爺子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點,他摸著旁邊的鞦韆架:「杳杳也是我老頭子看著長大的地方,她小時候呀,最喜歡坐在這兒吹風了,明明那時候還是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可長大了就越來越不愛說話了。
這些年,她過得也辛苦,阿嶼,你答應爺爺,這回把人找回來以後,一定要好好待她,別再讓她受委屈了。」
靳擎嶼沒搭話,隻是看著薔薇花藤的眼越來越沉。
沒多久,他就急匆匆地要出門,這回老爺子沒攔。
車子的引擎聲在寂夜裡有些刺耳。
靳擎嶼一路把車子開到了許特助看到秦江南的那家醫院。
他也知道,他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把一切解決好彌補杳杳。
隻是在那之前,他得先看一看許特助看到的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太太。
他還想問問,杳杳到底傷在了哪裡。
看不到杳杳,他心裡有點不安。
「靳總,就是這間病房。」許特助在前面帶路,腳步在一間病房門口停了下來。
靳擎嶼點頭,他直接推開了房門,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女人。
女人背對著他,大片鴉黑色的長發撲散下來。
看不到正臉,但看那柔順筆直的髮絲,有點瘦削的身形,靳擎嶼心裡一驚。
他緩步走到床邊,手指即將碰到床上女人的肩膀,紀雲茵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靳總,你來醫院探望別的女人,杳杳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