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姜秘書隻是秘書,杳杳才是靳太太
望山莊園,遍地狼藉的院子裡,秦江南趕來的時候,就見靳擎嶼神色怔愣地站著,他手裡夾著一支煙,火光明明滅滅。
「擎嶼哥,這是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燦燦姐呢?」剛才電話裡匆匆應付一句,秦江南就直接過來了。
這會兒他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和靳擎嶼搭話,耳朵上,藍鑽裝飾的耳釘閃著幽幽的光。
那其實是個耳機,連著紀雲茵的手機。
他過來見靳擎嶼,紀雲茵不信他。
秦江南心裡覺得麻煩,但畢竟是因為他上次多嘴,欠了紀雲茵一次。
靳擎嶼聽到動靜,才回神朝他看過來:「你見過杳杳沒?」
「姜星杳?我見她做什麼?擎嶼哥,你今天怎麼這麼奇怪?是不是燦燦姐出什麼事了?」秦江南問。
他刻意讓自己的態度和以往一般無二。
一開口,句句都是對姜燦燦的關心。
不等靳擎嶼說話,他又追問:「是不是姜星杳又欺負燦燦姐了?她怎麼那麼…」
「夠了!」靳擎嶼打斷了秦江南喋喋不休的話,他說,「姜燦燦很好,可杳杳不見了。」
姜燦燦是他親自送去酒店的,她很好,還有賀祈風在那裡陪著,可他的杳杳不見了。
他明明讓姜星杳在這裡等他的。
他明明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的。
可他還是找不到杳杳了。
沒有回禧園,沒有去老宅,也沒有接電話。
明明今天是她答應要和他去港城的日子的。
「擎嶼哥,你這麼著急把我叫來,就是為了姜星杳?她那麼大一個人了,丟又丟不了,擎嶼哥何必那麼在意呢?」秦江南無所謂地說。
他有意的轉移話題,不想讓靳擎嶼在姜星杳的事上問得太多:「要我說她愛去哪裡去哪裡,最好別回來了才好,免得天天欺負燦燦…」
最後一個音節沒有說出口,領口就被人攥住了,靳擎嶼一雙眼睛紅得嚇人:「她會回來的。」
秦江南撥開了他的手,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擎嶼哥,你做什麼對她那麼上心?要我說她走了才好呢,這樣就沒有人插在你和燦燦姐中間了。」
秦江南絮絮地說著對姜星杳的不屑。
靳擎嶼冷眼看著他,忽然揮起一拳,就沖著秦江南的臉上砸了過來。
秦江南完全沒反應過來,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拳。
他脾氣也上來了,伸手壓著靳擎嶼的胸口把人按到旁邊的抱柱上,不由分說的就還了一拳:「靳擎嶼,你搞清楚了,是你自己不在意姜星杳的。
是你在姜星杳和姜燦燦之間永遠都選姜燦燦的。
作為兄弟,我哪句話不是站在你的角度上說的,你現在發什麼瘋?」
靳擎嶼的臉色,都因為秦江南的這句話僵硬起來。
秦江南的聲音像是在他腦海裡紮了根。
在姜星杳和姜燦燦中間,他選的永遠是姜燦燦。
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靳擎嶼忽然有點恍惚。
他看著秦江南,有點艱澀地否認:「我沒有要選姜燦燦,我隻是…」
「你隻是覺得她可憐,你隻是對她有愧疚。
可靳擎嶼,姜星杳才是你太太,是你自己因為憐憫姜燦燦,拋下姜星杳的,現在又沖我發什麼瘋?
要我說,就算姜星杳不要你了,也是你活該,是你親手把她弄丟的。」秦江南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靳擎嶼的話。
他稍稍低頭,柱子邊緣,散落的薔薇花藤上,隱約還能看到乾涸的血跡。
他還記得他帶著紀雲茵過來的時候,姜星杳就躺在那裡。
像是一個沒有呼吸的玩偶,破碎的,蒼白的,脆弱的。
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那樣的姜星杳。
彷彿一瞬間被人抽掉了傲骨,隻剩一具空殼。
哪怕他自認對姜星杳沒有好感,在看到那一幕的時候,心頭也有無法抑制的震撼。
高貴的天鵝低下了頭顱,脆弱得像是一折就斷的花。
讓人沒辦法再狠下心去討厭她。
他鬆開了壓在靳擎嶼胸口處的手肘,後退一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姜星杳和姜燦燦,你想要的到底是誰?」
靳擎嶼擰著眉,他看著秦江南,視線有點狐疑:「你今天怎麼開始替杳杳說話了?你是不是見過杳杳。」
秦江南沒想到靳擎嶼這麼敏銳,瞳孔些微的閃爍,秦江南說:「我怎麼可能見過她,我就是看不慣你這樣,一邊捨不得姜星杳,一邊又吊著燦燦姐。
總之做人沒有你這樣的,靳太太的位置隻有一個,你該弄清楚你要的到底是誰。」
秦江南胡亂應付一通,面上滿是不耐煩的甩手離開,耳機裡時不時傳來紀雲茵誇讚的聲音,他腳步又加快了一點兒,生怕在靳擎嶼面前壓不住嘴角的笑。
等從望山莊園出來,秦江南鬼使神差地問:「她還好嗎?」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裡,傳來女人帶著輕顫的聲音:「謝謝。」
是姜星杳。
秦江南覺得有點尷尬,就連貼著耳機的耳朵都好像有點發燙。
…
靳擎嶼在望山莊園一直沒有離開。
耳邊一遍遍地回蕩著秦江南的話,眼前卻是姜星杳攥著刀子歇斯底裡的模樣。
他的太太一直都是優雅的,高貴的。
就算有時候會說刺人的話,儀態也永遠都像個矜貴美麗的公主。
他第一次見他的太太那麼歇斯底裡不顧形象。
他知道這次是他傷到了杳杳。
他想道歉的,可他找不到杳杳了。
「靳總,太太能去的地方都找過了,姜家那邊也讓人去打聽過了,太太也沒回姜家。」許特助過來,有些無奈的彙報。
靳擎嶼又點了一支煙,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氣裡散開,他說:「再去找,去查查她的朋友,她能去的地方不多,而且…」
靳擎嶼忽然有點說不下去了。
他想到了她是在他們去機場的途中離開的。
她的行李還在車上,她的包還在旁邊扔著,她身上分文沒有,就這麼不見了。
「先生,太太或許隻是想散散心,說不定明天就回來了,您何必要這麼在意呢?姜秘書她剛剛打了電話過來,她說…」
「你也覺得,姜秘書比杳杳重要嗎?」靳擎嶼忽然問。
「我…」許特助想說,事實就是如此,從他入職靳氏以來,看到的一直都是這樣的。
可看到靳擎嶼冷沉的目光,他終於還是沉默了。
靳擎嶼搖頭,聲音有點頹廢,像是自言自語:「不是的,杳杳才是靳太太,她才應該是最重要的。」
許特助站在一邊,他感覺今天的靳總有點不一樣。
這還是第一次,他從靳總口中聽到這樣的話,也是第一次,他覺得靳總或許是有點在意太太的。
「繼續去找,一定要把杳杳找回來。」靳擎嶼說。
他看著面前破敗的薔薇花藤,看著七零八落的桌椅,他覺得,這件事他欠杳杳一個道歉。
就在這裡。
「那姜秘書…」
「許威,你搞清楚了,她隻是個秘書,杳杳才是我太太。」靳擎嶼說。
許特助這次聽清了他的意思,他這是肯定了太太的地位。
之前靳總從來都沒有說過這樣確定的話。
看來從今天開始,這靳氏的天,也要變一變了。
許特助走了。
靳擎嶼還是待在原地沒動。
冷白色的月光灑落下來,給一地殘敗的院子又添了幾分凄冷。
靳擎嶼看著指尖的煙燃盡,餘光一瞥,視線忽然在某個地方定格。
清清冷冷的月色裡,殘破的薔薇花藤下,大片乾涸的血跡洇開,晃得人眼睛發脹。
靳擎嶼記得,在他抱著姜燦燦離開的時候,姜星杳就是站在那裡的。
所以…
在他沒看見的地方,他的太太受了傷,可他抱著別人走了。
這個認知一出來,靳擎嶼的手都有點發抖。
他的太太,嫁給他之前,是曲家最高傲的公主。
她一直都是萬眾矚目的。
可他卻沒看到她受了傷,甚至連現在他都不知道她傷在哪裡。
銀白色的月光下,大片鮮紅色的血像是一塊巨石,正壓在他心口。
靳擎嶼又給許特助打了電話:「醫院,讓人去醫院查,不要放過任何一家醫院診所,一定要把杳杳找到。」
醫院裡,秦江南進來的時候,臉色有點不好看:「我看到許特助了,擎嶼哥好像發現了什麼,正讓人查醫院呢,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人打好招呼了,他不會發現你的。」
姜星杳這才鬆了一口氣:「謝謝。」
和電話裡一模一樣的兩個字,但面對面聽到她又說了一遍,秦江南先看到的是她那張慘白的臉。
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行了,別那麼客氣了,之前小爺對你有偏見,你就當是小爺跟你賠罪吧。」
很早之前,他總覺得,如果沒有姜星杳插足,姜燦燦和靳擎嶼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現在再想想,姜星杳又有什麼錯呢?
從一開始答應結婚的就是靳擎嶼。
也是靳擎嶼娶了姜星杳後,又放不下姜燦燦。
他不應該因為和姜燦燦比較熟,就把這些遷怒到姜星杳身上。
姜星杳的委屈,也沒比姜燦燦少。
紀雲茵出去打水了,秦江南面對姜星杳,總覺得有點尷尬,他又站了起來:「我出去看看紀雲茵回來沒。」
門才推開一個小縫,他腳步卻僵住了,姜星杳聽到了許特助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