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是來帶媽媽走的
伸出去的手指略微蜷曲。
靳擎嶼偏頭,紀雲茵已經走到了他身邊。
她再一次開口逼問:「靳擎嶼,你到底把杳杳當什麼,養著一個姜燦燦還不夠,現在是還想找第二個嗎?」
靳擎嶼神色略微一僵。
再看向床上的女人時,眼睛裡多了些許遲疑,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紀雲茵與姜星杳關係最好了。
姜星杳不知所蹤,紀雲茵出現在這裡,本來就可疑。
再加上現在她頻頻阻止,分明就是心虛。
那床上的人定然就是他的太太。
靳擎嶼不再猶豫,手直接搭在了女人瘦削的肩膀上,將背對著他的人扳了過來。
他對上的是一雙陌生的眼睛。
小鹿一樣,看起來怯生生的,不是他的杳杳。
紀雲茵臉上很是不耐煩:「不是,姓靳的,我還在這裡呢,你就找別人,你把我們杳杳…」
「怎麼會不是杳杳?」靳擎嶼的神色有點恍惚,但很快他就望向紀雲茵,「你又把杳杳藏到哪裡去了?」
紀雲茵都聽笑了。
她說:「靳總不覺得你的話很好笑嗎?這話該我問你才是吧?
你是杳杳的丈夫,你到底對杳杳做了什麼?為什麼杳杳也不接我的電話了?如果她出了事,我跟你沒完!」
「你說杳杳也不接你的電話?」靳擎嶼問。
紀雲茵能清楚地看到面前男人眉宇間的慌亂,她心裡並沒有掀起什麼波瀾,反而覺得有些可笑。
把杳杳傷得一塌糊塗,又跑來裝什麼深情?
但凡他對杳杳有一點情誼,就不會讓別人染指杳杳最珍視的東西。
紀雲茵說:「不然呢?若是我能找到杳杳,哪有心思在這裡與你廢話?早就該帶她出去散心了。」
靳擎嶼神色晃動,他盯著紀雲茵。
在紀雲茵那張臉上,看不出一點作偽的痕迹,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好似驀地漏了一下。
紀雲茵也找不到杳杳,那杳杳能在哪裡呢?
她還受了傷,她怎麼就不見了。
靳擎嶼急匆匆地離開了病房,他讓許特助找人調了醫院的問診記錄,尤其是外科。
沒有姜星杳的名字。
甚至今天根本沒有因為受傷來就醫的人。
這家醫院沒有。
靳擎嶼不死心,又讓許特助把全城的醫院診所全部調了一邊。
甚至讓人去把藥店也都打聽了個遍。
可得到的結果無一例外,他的杳杳從來沒去問診,也沒有買過傷葯。
他一直都覺得帝都這座城算不得大。
可就在這座不算大的城裡,他的太太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靳總,天亮了。」許特助說,他想提醒靳擎嶼,該去公司了,又或者該休息了,總之他們已經在外面奔波了一夜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靳總這樣,為了工作之外的事,費那麼多時間。
清晨第一縷晨光灑落下來,映照在男人有些憔悴的側臉上。
靳擎嶼今夜第二十次,播了姜星杳的電話,電話鈴響到最後一秒,話筒裡傳來的依舊是自動掛斷的忙音。
醫院裡,還是那間病房。
紀雲茵拿了一筆錢,打發走了臨時抓來的演員。
她看著桌上姜星杳閃爍不停的手機屏幕,伸手把手機反扣了過來。
直到看不到某個討人厭的名字,心裡的煩躁感才散了一點兒,她對著姜星杳道:「杳杳,這段時間你不要想太多,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顧好自己,照顧好肚子裡的寶寶。
至於別的事,至少要等你把身體養好了再想。
答應我好不好,別因為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
今天姜星杳的狀態實在不對勁。
哪怕已經過去了接近一天一夜,她在姜星杳臉上看到的都是一片頹敗。
她有點擔心,姜星杳會因為房子的事想岔了路。
姜星杳已經冷靜許多了。
看著紀雲茵過分關心的模樣,她說:「茵茵,別擔心,我還有寶寶,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她不能因為靳擎嶼的事,委屈了肚子裡的寶寶。
她分得清輕重的。
紀雲茵總覺得,姜星杳的表情很牽強。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楚,這個孩子對杳杳來說到底是好是壞?
紀雲茵是看著姜星杳睡了之後才出的門。
雖然醫院裡有秦江南幫忙遮掩著,紀雲茵還是擔憂靳擎嶼忽然殺個回馬槍回來,她乾脆又讓秦江南去替她盯著靳擎嶼的動向。
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換來的是小少爺一陣不耐煩的牢騷。
但到最後他還是沒拒絕。
安排好了這些,紀雲茵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姜星杳在醫院一住就是一星期。
出院之後她也沒有回禧園,她暫時不想再見到靳擎嶼了。
紀雲茵讓人盯著靳擎嶼,靳擎嶼一直找不到姜星杳,也同樣找了人盯著紀雲茵。
紀雲茵煩不勝煩,最後拜託了徐菲菲過來接姜星杳出院。
姜星杳這次直接住進了她之前買的公寓。
徐菲菲特地幫她買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小姑娘還是像以前一樣,活力滿滿:「杳杳,我已經通過海選了,離進入沈氏娛樂又近了一步呢。
聽說進了沈氏之後,還會有機會得到沈瑩的指導呢,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這麼幸運。」
「肯定能的。」姜星杳安慰。
徐菲菲眼睛都亮了起來:「杳杳,你真覺得我行嗎?你放心,就憑你這份信任,等我見到了沈瑩,也給你要一個簽名。」
姜星杳隻是溫和的笑笑,徐菲菲鮮活的笑像是冬日裡炙熱的陽光,驅散了她身上的厚雪。
姜星杳記得,自己之前追逐夢想的時候,也有像徐菲菲這樣鮮活的時候。
但這份鮮活終究是隨著外公的去世一起葬送了。
大廈一朝傾覆,夢想什麼的早就變得不值一提了。
連她姜星杳這個人都沒有人在意了。
姜星杳又給徐菲菲說了一些鼓勵的話,等到徐菲菲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她下一場比賽在三天之後,她問姜星杳能不能去看。
姜星杳沒有馬上答應,她隻說想考慮考慮。
徐菲菲走了沒多久,姜星杳就又收到了靳擎嶼的電話。
這段時間他每天都會打至少七八電話過來,偶爾老宅那邊的號碼也會有電話打過來,姜星杳一個沒接過。
今天也一樣。
靳擎嶼好像也習慣了,電話鈴聲響到最後自動掛斷,姜星杳收到了他發來的簡訊。
他說:杳杳,理理我好不好?
姜星杳隻覺得很好笑。
她想靳擎嶼或許是深情裝久了,裝著裝著就感動了自己。
姜星杳剛把手機丟到一邊,不一會兒鈴聲又響了,這回是姜贇呈的電話。
私家偵探已經把姜家的大概情況發到了姜星杳的手機上,姜氏比她想象的還不容樂觀,姜贇呈近來一直都是拆了東牆補西牆的狀態。
這回他打電話過來,應該就是支撐不住了,又想要錢了。
姜星杳接了,姜贇呈那邊果然一開口就先提了孩子的事。
姜星杳也沒慣著他,直接就回懟了過去,電話那邊很快就傳來了砸東西的聲音。
姜星杳隻當沒聽見,便掛斷了電話。
這麼長時間了,姜贇呈依舊沒有去過療養院,他太謹慎了,但姜星杳不想等了。
她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趕緊把曲欣婷從姜贇呈手裡接出來,這樣她就可以毫不顧忌地起訴離婚了。
姜星杳有意地想激怒姜贇呈,等姜贇呈走投無路了,一定會去找媽媽來威脅她。
那樣她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曲欣婷的下落了。
姜星杳這一等,就是整整三天。
總算是讓她等到了好消息,私家偵探那邊,給她發來了一個地址,正是京郊的一處療養院。
姜星杳趕到的時候,私家偵探還在門口盯著。
說是姜贇呈在裡面待了足足一個小時,才離開。
站在療養院的門口,想到自己的母親或許就在裡面,姜星杳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
隻是還沒等她敲響療養院的大門,背後就傳來了姜贇呈的聲音:「杳杳,好巧呀,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你該不會派人跟蹤爸爸了吧?」
姜星杳猛地回頭,就看到姜贇呈雙手環胸地站在她背後。
嘴角勾起的弧度讓姜星杳看著心裡犯嘔。
姜星杳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和他虛與委蛇的心思了,她說:「我是來帶我媽媽走的。」
「是嗎?那你真的確定,你媽媽就在這裡嗎?」姜贇呈問。
他聲音陰鬱黏膩。
聽得姜星杳很是噁心,也讓姜星杳心裡泛起了些許的不安,姜星杳問:「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杳杳,你真的以為爸爸對你不設防嗎?如果讓你那麼容易找到你媽媽,爸爸以後找誰拿錢呢?」姜贇呈說。
男人一點也沒有掩飾他的貪婪,他擡腳走向了姜星杳:「你總是這樣不乖,讓爸爸很為難呢,爸爸也想好好和你談的,可我們杳杳太傷爸爸的心了,爸爸也隻能騙你過來了。」
姜星杳眉心擰到了一起,對面姜贇呈每一個表情都讓她覺得無比的噁心,她問:「我媽媽真沒在這裡嗎?」
姜贇呈攤開手:「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隻是杳杳,你知道的,就算你找到了她,她未必跟你走。
和爸爸做筆交易怎麼樣?隻要你拿到靳老爺子許諾的那份股份,爸爸就哄她跟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