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姚林傑來到宋家別墅。

　　他手裡捧著一束香水百合。

　　這束花，他挑了好半天，老闆闆給他推薦紅玫瑰。

　　他搖了搖頭，說老婆不喜歡太張揚的顏色，最後選了這束白中透粉的百合，素凈雅緻，像她這個人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門鈴。

　　管家開門，看到他愣了一下，隨即側身讓他進來。

　　姚林傑換了鞋，穿過玄關，走進客廳。

　　客廳裡的氣氛算不上好。

　　宋雲東坐在沙發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宋時雨坐在另一邊，聽到腳步聲，下意識地擡起頭。

　　「林傑。」

　　不等姚林傑說話，宋雲東把茶杯往茶幾上一擱，發出一聲輕響。

　　「你又來幹什麼？」

　　他的語氣算不上客氣，但也沒像之前那樣直接趕人。

　　姚林傑腰闆挺得筆直。

　　他知道今天這一關必須過，過不了，他和時雨復婚的事就永遠別想提。

　　「宋叔……我今天來，是想跟時雨復婚。」

　　宋雲東擡眼看他，目光像一把鈍刀，不鋒利，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冷哼一聲:「你拿什麼復婚？你媽隔三差五來鬧一場，上次把她關起來，是給她教訓。下次再來，我可不會這麼客氣。」

　　「不會了。」姚林傑迎上他的目光，「我已經把我媽送到養老院了。她以後不會再來了。」

　　此話一出，宋時雨端起的茶杯一頓，擡眼看他。

　　宋雲東的眉頭挑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

　　「送走了？」宋雲東問。

　　「我姐夫親自送過去的。」

　　宋雲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掂量他的話是真是假。

　　「你能保證她不會再來鬧？」宋雲東盯著他，「你媽那性子，她能安分待在養老院？」

　　「能。」姚林傑的語氣篤定，「她知道自己上次差點丟了條命。她不敢再鬧了。就算她想，養老院那邊也不會讓她隨便出來。」

　　說這話時，心裡其實是有些愧疚的。

　　母親這輩子要強慣了，讓她待在養老院，確實不容易。

　　但他別無選擇。

　　他不能在母親和時雨之間來回撕扯，他必須選一個。

　　而他選了時雨。

　　宋雲東看了他好一會兒，目光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你媽的事解決了，那你呢？你自己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姚林傑沒有猶豫地說，「宋叔，以前是我糊塗，總想著兩頭兼顧，結果兩頭都沒顧好。我媽鬧的時候，我沒能攔住她，讓時雨受了委屈。我知道是我沒做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可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我結了婚，有了老婆孩子，我就該以這個小家為重。我媽那邊，我會盡孝，但不能再讓她插手我的婚姻。宋叔，我以後會好好跟時雨過日子，不會再讓她受委屈。」

　　宋雲東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久。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走動的聲音。

　　宋時雨坐在旁邊，心裡湧起一絲感動。

　　宋雲東終於開口:「姚林傑，我這輩子沒看錯幾個人。當初時雨要嫁給你，我是不同意的。我確實覺得你配不上我家時雨。沒想到你媽出來後，你根本就拎不清。一個男人，連自己老婆孩子都護不住，算什麼男人？」

　　姚林傑攥緊花束，指節泛白，他沒有說話，安靜地聽教。

　　「後來你們離婚了，時雨帶著佑佑，瘦了一大圈。我這個當爹的，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我當時在想，你要是再來找我女兒，我打斷你的腿。」

　　姚林傑喉結滾動了一下，沒吭聲。

　　「但你這段時間的表現，我看在眼裡。」宋雲東話鋒一轉，「你把你媽送走，這件事做得對。不是因為我容不下她，而是你媽蠻橫不講理。你結了婚，你就該以你老婆孩子為重。你要是連這個道理都不懂，你就不配當結婚。」

　　「宋叔，我懂了。」姚林傑真誠說。

　　宋雲東眼底的冷意慢慢褪去。

　　「我可以給你機會。」宋雲東願意給他一次機會，畢竟佑佑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姚林傑的心猛地跳，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宋雲東豎起一根手指:「不過，下次再犯這樣的錯誤，我不會再原諒你。時雨和佑佑經不起你這麼折騰。你要是再讓她們娘倆受委屈，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不會了。」姚林傑用力點頭，像是怕宋雲東不信似的，「宋叔，我保證。以後我要是再讓時雨受委屈，我自己都沒臉來見您。」

　　宋雲東看了他一眼，淡淡點頭。

　　姚林傑這才把目光轉向宋時雨。

　　宋時雨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沒有化妝，素麵朝天，可在他眼裡，比什麼濃妝艷抹都好看。

　　「時雨。」他叫她，聲音有些啞。

　　宋時雨擡起頭，對上他清澈的眸子。

　　她的眼睛蒙了一層水霧，但沒有哭。

　　她看向姚林傑，才輕聲說了一句：「你真的把你媽送走了？」

　　「真的。」姚林傑走到她面前，把花遞過去，「姐姐和姐夫親自送過去的。」

　　宋時雨接過花，低頭聞了聞，嘴角彎了彎，又很快壓下去。

　　「我相信你。」她嬌羞地說。

　　姚林傑看著她這副故作矜持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暖，恨不得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老丈人在場，他隻好克制。

　　宋雲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說了一句讓姚林傑差點跳起來的話。

　　「明天就去把證領了，免得別人說閑話。」

　　姚林傑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笑怎麼壓都壓不住。

　　「好！爸，我明天一早就去！」

　　宋時雨瞪了他一眼，耳根卻紅了。

　　就在這時候，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從樓梯那邊傳來。

　　「爸爸！」

　　佑佑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小短腿搗騰得飛快，一頭紮進姚林傑懷裡。

　　姚林傑彎腰把兒子抱起來，兩隻小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小臉埋在他肩窩裡，奶聲奶氣地喊：「爸爸，你去哪裡了？佑佑好久好久沒看見你了。」

　　姚林傑的眼眶泛紅。

　　他把臉埋在佑佑的脖子裡，聞了聞孩子身上那股熟悉的奶香味，聲音啞得幾乎說不出來。

　　「爸爸最近有事。佑佑，以後咱們再也不分開了。」

　　說完，他在佑佑臉上親了又親。

　　佑佑被他親得咯咯直笑，小手推著他的臉：「爸爸鬍子紮人！好癢！」

　　姚林傑捨不得放手，把兒子緊緊摟在懷裡，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虧欠都補回來。

　　他已經很久沒這樣抱佑佑了。

　　上一次抱他，還是辦理離婚手續那天。

　　佑佑歪著小腦殼看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學著他平時的樣子，在他臉上拍了拍。

　　「爸爸不哭，佑佑會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