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將她攬入懷裡，磁性的嗓音傳來。

　　「誰會跟錢過不去？隻要他們還想要那六百七十二萬，就不會跟我對著幹。我的態度很明確，要麼拿錢走人，要麼一分錢都拿不到，難道被圍在一堆廢墟裡當笑話。這個賬，他們算得過來。」

　　林婉擡起頭，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

　　「你就不怕他們真跟你耗著？」

　　雲景低頭看她，嘴角彎了彎，那抹笑帶著幾分狠勁。

　　「他們耗不起。他們看著兇，其實就是紙老虎。這種人我見多了，嘴上喊得震天響，心裡比誰都虛。他們要是聰明點，就知道我不是嚇唬他們。越是這種貪得無厭的人，越怕到手的鴨子飛了。我越強硬，他們越慌。等他們慌了，自然就來找我了。」

　　林婉聽出裡面的門道。

　　這不是蠻橫，是心理博弈。

　　他把對方的底牌看得一清二楚，然後掐住了七寸。

　　「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林婉從他懷裡起身，拉著他往卧室走。

　　雲景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輕輕摩挲了一下。

　　「你陪我。」

　　林婉臉頰泛紅，卻沒抽回手，任由他牽著進了卧室。

　　與此同時，淩遠山剛掛電話，心情有些煩悶。

　　看來，這小子不好糊弄，比他想的要精明。

　　他狠狠吸了一口，整個房間煙霧繚繞。

　　助理端著杯濃茶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看到淩遠山那張鐵青的臉，助理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壓得很低:「淩總，您的茶。」

　　淩遠山沒動那杯茶，隻是把手裡快燒到濾嘴的煙蒂摁進煙灰缸裡。

　　他才擡起頭看向助理。

　　「這小子說，剩下的四十億，三個月才能到賬。」

　　說這話時，他眼底劃過一抹陰狠。

　　助理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他跟了淩遠山八年，頭一次見他這般慘敗。

　　助理小心翼翼地開口:「淩總，那邊又打電話來了。說這個月底之前必須還上那筆錢，要不然……」

　　「要不然什麼？」淩遠山猛地擡頭，。

　　他最怕有這麼一天，所以才趕緊找人跟他合作，這樣可以填補那邊的窟窿。

　　助理額頭沁出冷汗，說話都不利索了。

　　「要不然，就……就把咱們在海外項目的股份全部凍結，還要……還要起訴我們商業欺詐。」

　　話音剛落，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淩遠山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節泛白。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鼻翼翕動，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二十億的窟窿。

　　他在海外投資的項目，原本以為是塊肥肉，結果咬進去才發現是個無底洞。

　　合作夥伴跑了，資金鏈斷了，銀行催款，投資方撤資，一夜之間，他從坐擁數十億資產大亨變成了負債纍纍的窮光蛋。

　　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他的公司就完了。

　　那些合作方會蜂擁而至要求解約，銀行會凍結他的賬戶，供應商會上門討債，工人們會罷工遊行。

　　他辛辛苦苦打拚了三十年攢下來的基業，會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所以他把這個消息捂得死死的，連公司裡最親近的人都不知道。

　　但紙包不住火，那邊的債主已經開始行動了，月底之前再不還錢，一切都要暴露。

　　「淩總，要不……咱們再去跟雲景談談？」助理試探著說，「把情況跟他說清楚，也許他會幫您填這個窟窿。」

　　淩遠山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我跟他說清楚就等於把我的底牌全部亮給他。到時候他還會跟我合作？他隻會一腳把我踹開，然後名正言順地接管整個項目。你以為他是善茬的？他能在三十歲坐上總裁的位置，靠的不是他爹的庇蔭，是他夠狠！」

　　助理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淩遠山又點了一根煙，猛吸了幾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眯著眼睛，腦殼飛速運轉，

　　突然，他靈機一動。

　　「對哦，那二十億，雲景不是已經打到公司賬戶了嗎？這筆錢就是現成的。」

　　助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臉色「唰」地變了。

　　「淩總，您是說……把那二十億挪過去？」

　　淩遠山沒說話，隻是把煙送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

　　「淩總，這……這恐怕不妥吧？」劉志遠的舌頭像是打了結，說話都不利索了，「那二十億是項目的專項資金，每一筆支出都要報給雲氏集團審核的。咱們要是把這筆錢挪走，賬面上就空了。到時候雲總那邊一查……」

　　淩遠山冷笑一聲，那笑聲陰冷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他查什麼？拆遷補償款要發，施工方的預付款要付，材料供應商的定金要給。這些賬目，我說多少就是多少，他上哪兒查去？他還能跑到拆遷戶家裡，一家一家去問人家拿了多少錢？」

　　助理想說什麼，卻被淩遠山擡手打斷了。

　　「而且，你以為我沒想到後面的事？隻要窟窿填上，我就有時間周轉了。海外的項目隻要撐過這三個月，就能回籠一部分資金。再加上這邊項目陸續開工，工程款會一批一批地進來。到時候我再把二十億填回去，神不知鬼不覺。」

　　他說得條理清晰，彷彿已經把這個計劃在腦子裡推演了無數遍。

　　助理咽了一口唾沫，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

　　他跟在淩遠山身邊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其中的風險了。

　　這是拆東牆補西牆，而且補的還是個無底洞。

　　萬一海外的項目撐不過三個月呢？

　　雲景那邊突然要審計賬目？

　　淩遠山該如何應對？

　　但這些話他不敢說。

　　他太了解淩遠山了。

　　他一旦做出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要是雲景查下來呢？」助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淩遠山臉上的表情讓助理後背發涼。

　　那雙眼眸沒有猶豫，沒有惶恐，隻有決絕。

　　那是一個被逼到絕路才會有的眼神。

　　既然已經沒有退路，那就隻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

　　淩遠山嘴角扯出一抹弧度:「那就找個替死鬼。財務也好，項目經理也好，隨便找個人頂上。錢又不是我親手拿的，是下面的人操作失誤，跟我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