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鴻心裡有了底。

　　他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

　　他盯著對面街上的一家甜品店，那是鴻記的一家分店，這會兒門口稀稀拉拉地沒幾個人。

　　「快了。」曹鴻喃喃自語，「很快，這條街上，還是我曹鴻說了算。」

　　第二天一早，曹鴻到了辦公室。

　　黑衣男人已經等在那裡。

　　「曹總，她城西分店的房東，最近好像著急用錢，想把那間鋪面賣了。要是新房東不續租，她那家分店就得搬地方。」

　　曹鴻的眼神亮了。

　　「城西分店的房東是誰？查到了嗎？」

　　「查到了，姓羅，叫羅君林，是這家店的房東。最近資金鏈斷了，急著出手幾處房產回籠資金。」

　　「那個鋪面現在值多少錢？」

　　「市價大概一千萬左右。不過羅君林急著用錢，要是全款付，八百萬應該能拿下來。」

　　曹鴻在腦子裡快速算了一筆賬。

　　八百萬，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但也不是拿不出來。

　　要是能把那個鋪面買下來，等租約到期，他不續租，林婉的城西分店就得關門。

　　一家分店關門，對林婉來說雖然傷不到根本，但也能讓她難受一陣子。

　　更重要的是，這隻是一個開始。

　　曹鴻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拿起手機，翻出羅君林的電話。

　　剛撥出去，他又掛了。

　　不能自己打。

　　要是讓林婉知道是他買了鋪面，肯定會起疑心。

　　「你去聯繫羅君林。」曹鴻看向黑衣男人，「就說是替一個做投資的朋友打聽的，別暴露我的身份。」

　　「明白。曹總，那挖姚林傑的事，還繼續嗎？」

　　「繼續。」曹鴻靠在椅背上，「雙管齊下，我就不信她林婉有三頭六臂。」

　　黑衣男人轉身出去。

　　曹鴻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姚林傑的那一頁，盯著上面的照片看了半天。

　　照片上的年輕人眉眼清秀，看起來就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

　　曹鴻自言自語:「五萬一個月加乾股，我就不信你不心動。」

　　他把文件放下，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蘭希酒店嗎？我是曹鴻，今天中午，留一個包間，我要請人吃飯。」

　　說完，他掛了電話，又給打了一個。

　　「高總，今晚老地方，六點，不見不散。」

　　一切安排妥當，曹鴻的心情總算好了些。

　　中午，曹鴻去了蘭希酒店，在包間裡等著黑衣男人的消息。

　　等了半個小時，黑衣男人打來電話。

　　「曹總，我接觸上姚林傑了。」

　　曹鴻立刻坐直身體：「怎麼樣？」

　　「他一開始很警惕，說他不認識我，也不想知道什麼合作。後來我說我是鴻記甜品，想請他過去當技術總監，他直接拒絕了，態度還挺沖。」

　　曹鴻皺了皺眉：「你沒跟他說待遇？」

　　「說了。我說月薪五萬，加百分之五乾股，他聽了之後還是拒絕了。他說他隻為她姐姐做事，別的不考慮。」

　　曹鴻的眉頭緊蹙。

　　「這小子還挺忠心。」曹鴻沉吟片刻，「你先別急，慢慢來。找個機會再接觸他，這次別直接挖，就說想跟他交個朋友，請他吃頓飯。」

　　「行，我再試試。」

　　曹鴻掛了電話，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敲著。

　　姚林傑這邊暫時搞不定，那就先放一放。

　　等他把羅君林的鋪面買下來，再斷了林婉的原材料供應，到時候姚林傑自然就會看清形勢。

　　樹倒猢猻散，這個道理，誰都懂。

　　下午，曹鴻在辦公室裡處理一些事務，看了看各個分店的營業數據，越看越心煩。

　　鴻記四家分店，今天的營業額加起來，還不如封霜那一家店多。

　　曹鴻把報表摔在桌上，站起身，在辦公室暴走，走累了才停下來。

　　他不能急。

　　生意場上就是這樣，有起有落，關鍵是不能亂了方寸。

　　晚上六點，曹鴻準時出現在的包間。

　　高佰已經到了，正坐在那裡喝茶。

　　「老曹，你這大忙人，今天怎麼想起請我吃飯了？」高佰站起身。

　　「坐下說，坐下說。」曹鴻笑著招呼高佰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下來，拿起茶壺給高佰續茶，「高總，咱們認識也有十幾年了吧？」

　　「可不是嘛，從你鴻記第一家店開業，我就給你供貨，算算都二十年了。」

　　「二十年。」曹鴻感慨地嘆了口氣，「時間過得真快。這二十年，咱們互相扶持，你幫我，我幫你，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啊。」

　　高佰笑著點頭：「老曹，你今天這客套話有點多啊。是不是有什麼事？」

　　曹鴻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高總，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今天請你來，確實是有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

　　「你認識林婉吧？」曹鴻放下茶杯，看著高佰。

　　高佰笑著說：「認識啊，她店裡的原材料，都是我供的。怎麼了？」

　　「我想請你幫個忙。」曹鴻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從今天開始，別再給林婉供貨了。」

　　高佰的笑僵住。

　　「老曹，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曹鴻語氣輕描淡寫，「就是正常的市場競爭。林婉的店搶了我的生意，我得給她點顏色看看。」

　　高佰搖頭：「老曹，這忙我幫不了。我跟林婉簽了供貨合同的，單方面違約，我要賠錢的。」

　　「賠多少錢？我出。」

　　「不是錢的問題。」高佰眼底帶著幾分為難，「老曹，咱們認識二十年了，我也不瞞你。林婉的店現在是我最大的客戶，她一家店的進貨量，頂得上你鴻記三家店。你要我斷她的貨，那不是要我自斷財路嗎？」

　　曹鴻的臉色沉了沉。

　　「高總，你這意思是，不肯幫這個忙？」

　　「不是不肯，是沒法幫。」高佰嘆了口氣，「你也知道，現在生意不好做。我這邊也有幾十號人要養，不能為了幫你，把自己的飯碗砸了。」

　　曹鴻盯著高佰看了半天，嘴角扯出一絲笑：「行，高總，我理解。來，吃菜，不談這些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接下來的飯局，曹鴻再也沒提林婉的事，隻是跟高佰聊了些無關緊要的閑話。

　　吃完飯，曹鴻送高佰出門。

　　曹鴻站在飯店門口，看著高佰上車離開，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勢利眼。」曹鴻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他上了車，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是他存了很久的，一直沒打過。

　　是城東另一家原材料供應商，叫劉志遠，做的是跟高佰一樣的生意，兩人一直是競爭對手。

　　以前曹鴻跟高佰合作得好好的，從來沒想過換供應商。

　　但現在，是時候給高佰一點壓力了。

　　曹鴻撥通了電話。

　　「喂，請問是劉總嗎？我是鴻記甜品的曹鴻。」

　　電話那頭傳來劉志遠的聲音：「曹總？久仰久仰，您找我有事？」

　　「劉總，我想跟你談筆生意。明天有空嗎？出來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