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鴻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請問是劉總嗎？我是鴻記甜品的曹鴻。」

　　電話那頭傳來劉志遠的聲音：「曹總？久仰久仰，您找我有事？」

　　「劉總，我想跟你談筆生意。明天有空嗎？出來吃個飯？」

　　「有空有空，曹總您定時間。」

　　「明天中午，蘭希酒店，我等你。」

　　約好時間，曹鴻掛了電話，嘴角彎了起來。

　　高佰不肯斷林婉的貨，那就別怪他不念舊情。

　　他把鴻記的供貨全部轉給劉志遠，看高佰後不後悔。

　　至於林婉那邊，他可以再找別的供應商，用更低的價格搶她的客戶。

　　曹鴻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啟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駛去。

　　到家的時候，已經十點。

　　曹鴻的老婆趙春梅正坐在客廳看電視，看到他回來，頭都沒擡。

　　「回來了？吃飯了嗎？」

　　「吃了。」曹鴻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長長呼出一口氣。

　　趙春梅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沒事，就是店裡的事，煩心。」曹鴻揉了揉太陽穴。

　　「你那幾家店，一天不如一天，乾脆關算了。」趙春梅的語氣帶著幾分埋怨，「當初我就說，別跟封霜較勁，你不聽。現在好了，人家生意越做越大，你這邊越來越差。」

　　「你懂什麼？」曹鴻不耐煩地擺擺手，「婦人之見。」

　　「我不懂，就你懂。」趙春梅白了他一眼，「你懂怎麼還讓人家打得擡不起頭來？」

　　曹鴻被她噎得說不出話，站起身，氣沖沖地上樓。

　　趙春梅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第二天中午，曹鴻在包廂等著劉志遠。

　　劉志遠準時到了，體型微胖，臉上笑眯眯的，一看就是個精明人。

　　「曹總，久仰久仰。」劉志遠雙手遞上名片，「這是我的名片，請多關照。」

　　曹鴻接過名片，看了看，放在桌上，招呼劉志遠坐下。

　　「劉總，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我今天請你來，是想跟你談個合作。」

　　「曹總您說。」

　　「我鴻記四家分店的原材料，以前一直是高佰供的。現在我打算換供應商，不知道劉總有沒有興趣？」

　　劉志遠的眼睛一亮。

　　「當然有興趣！曹總，您放心，我這邊價格絕對比高佰低，質量也絕對不比他的差。」

　　「價格好說。」曹鴻看著劉志遠，「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給高佰供貨的那些客戶裡，有沒有一個叫林婉的？」

　　劉志遠想了想：「林婉？有，她是我這邊的客戶，不過量不大，每個月也就幾萬塊錢的貨。」

　　曹鴻的身體微微前傾：「我要你斷了林婉的貨。」

　　劉志遠的笑僵住。

　　「曹總，這個……」

　　「價格我可以多給你百分之五。」曹鴻豎起五根手指，「隻要你斷了林婉的貨，鴻記的供貨全部給你，價格比高佰給你高百分之五。」

　　劉志遠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搖頭：「曹總，不是我不想接這單生意，是林婉那邊我真的不能斷。她雖然從我這兒拿貨不多，但她跟高佰那邊的量很大。高佰要是知道我把她的貨斷了，肯定會趁機把她那邊的份額全搶過去，到時候我就虧大了。」

　　曹鴻盯著劉志遠，眼底的冷意越來越濃。

　　「所以，你也不肯？」

　　「曹總，不是不肯，是……」劉志遠擦了擦額頭的汗，「要不這樣，您要是想跟林婉競爭，我可以幫您找別的路子，但斷貨這件事，我真的做不了。」

　　曹鴻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

　　「行，那就談供貨的事吧。」

　　他沒再提斷貨的事，跟劉志遠談好了價格和供貨量，約定下周一開始換供應商。

　　劉志遠走後，曹鴻一個人坐在包間裡，面前的菜一口沒動。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白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胃裡一陣翻騰。

　　「一個兩個的，都他媽靠不住。」曹鴻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眼底布滿紅血絲。

　　供貨商這邊搞不定，姚林傑那邊也挖不動，羅君林的鋪面還沒談下來。

　　曹鴻第一次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似乎踢到了一塊鐵闆。

　　曹鴻又灌了一口酒，拿起手機，翻出羅君林的號碼。

　　這次他沒讓黑衣男人代勞，而是自己打了過去。

　　「喂，羅總嗎？我是曹鴻，鴻記甜品的曹鴻。」

　　「曹總？你好你好，有什麼事嗎？」

　　「羅總，聽說您城西那個鋪面要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是有這麼回事。怎麼，曹總感興趣？」

　　「方便的話，我想約您見個面，當面談。」

　　「行，您定時間。」

　　「明天下午，我辦公室，我把地址發給您。」

　　說完，他掛了電話，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鋪面，他買定了。

　　等他把鋪面買到手，看林婉還怎麼在城西開店。

　　曹鴻站起身，結了賬，走出包間。

　　外面陽光刺眼，他眯著眼睛，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大步走向自己的車。

　　車子駛上主路，曹鴻一邊開車一邊想著接下來怎麼布局。

　　買鋪面隻是第一步。

　　等鋪面到手，他還可以在別的地方下手。

　　林婉店裡那幾個核心員工，他一個一個挖，看林婉能留住幾個。

　　還有她店裡的那些爆款甜品，他可以找人仿製，用更低的價格賣，搶她的客戶。

　　辦法多得是，隻是需要時間。

　　他就不信，自己一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二十年的老江湖，會輸給一個做甜品的小女人。

　　曹鴻握緊方向盤，腳下的油門。

　　很快，車子在鴻記總店門口停下，曹鴻下了車，擡頭看了看自己店裡的招牌。

　　冷冷清清，門口連個排隊的人都沒有。

　　曹鴻收回目光，大步走進店裡。

　　店員們看到老闆來了，一個個都打起精神，該擦桌子的擦桌子，該擺產品的擺產品。

　　曹鴻掃了一圈，沒說什麼，徑直上了二樓辦公室。

　　他坐在辦公桌前，翻開筆記本，開始寫接下來的計劃。

　　曹鴻寫了一整頁，看著滿滿當當的計劃，嘴角露出笑意。

　　他把筆記本合上，靠在椅背上，嘴裡喃喃自語。

　　「林婉，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