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鴻掛斷電話後，嘴角還掛著勝券在握的笑。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想象林婉手忙腳亂的樣子。

　　「一個女人，還敢跟我鬥？」曹鴻自言自語，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等檢查的人一到，我看你還怎麼嘴硬。」

　　黑衣男人站在一旁，沒接話。

　　曹鴻拿起手機，翻出王科長的號碼，想了想，還是沒撥出去。

　　現在打電話太早，等檢查結果出來再打也不遲。

　　等了兩個小時，手機終於響了。

　　曹鴻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彎了一下。

　　「王科長，怎麼樣了？」曹鴻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林婉那家店，是不是已經貼上封條了？」

　　王科長的聲音有些奇怪：「她的店沒問題。」

　　曹鴻的笑僵在臉上。

　　「什麼叫沒問題？她的許可證不是快到期了嗎？後廚就沒有一點食品安全隱患？」

　　「許可證是快到期了，但她今天上午已經把延續申請交上來了，材料齊全，受理回執都拿到了。按規定，隻要在到期前提交申請，原許可證繼續有效，直到新證下來。這個我們沒法查。」王科長的語氣公事公辦，「至於後廚，我們檢查過了，衛生條件很好，原材料採購渠道正規，生產日期和保質期都清清楚楚，沒有任何問題。」

　　曹鴻臉色沉了下去。

　　「王科長，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舉報的線索還不夠清楚？」

　　「曹總，你的舉報線索我們核實了，可事實就是事實，人家的店確實沒問題，我不能為了給你面子就亂來吧？」

　　「行，我知道了。」曹鴻咬著牙，掛了電話。

　　他還沒緩過神，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消防大隊那邊的人。

　　「曹總，你舉報的那家店，我們查過了，消防設施齊全，沒有任何問題。」

　　「不可能！」曹鴻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她分店的消防驗收明明沒過。」

　　「分店我們沒查，但總店這邊是合格的。分店的問題歸分店所在轄區管，我們這邊隻管總店。你要是想舉報分店，得去對應的轄區大隊。」

　　說完，那頭也掛斷電話。

　　曹鴻愣在原地，半天沒動。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臉色鐵青。

　　「曹總，怎麼了？」黑衣男人小心翼翼地問。

　　曹鴻猛地拍桌子，把桌上的茶杯都震翻了，茶水順著桌沿流下來，滴在地闆上。

　　「這些人怎麼這麼勢利眼。」曹鴻的罵聲在辦公室裡炸開，「一個個的，都他媽看不起來老子了。以前請他們吃飯，一個個點頭哈腰的，現在倒好，連這點小事都辦不了。」

　　黑衣男人沒敢吭聲。

　　曹鴻站起身，來回踱步。

　　「這女人，不簡單。」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黑衣男人，「她都不用雲景幫忙，自己就把這事處理了。一個做甜品的女人，能有這本事？」

　　黑衣男人想了想：「曹總，會不會是雲景在背後幫她？隻是我們沒查到？」

　　「不會。」曹鴻篤定搖頭，「要是雲景出手，根本不會這麼麻煩。以雲景的人脈，一個電話就能把這些事擺平，還用得著她自己去窗口排隊交材料？」

　　黑衣男人不說話了。

　　曹鴻坐回椅子上，盯著面前的文件，眼底滿是陰鷙。

　　「硬的不行，軟的也不行，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我的店倒閉？」

　　黑衣男人猶豫半天，才開口：「曹總，要不……咱們換個思路？」

　　曹鴻擡眼看他：「什麼思路？」

　　「林婉那邊搞不定，咱們可以從封霜那邊下手。封霜的店不是靠林婉的甜品才火起來的嗎？要是咱們把林婉的甜品配方搞到手，自己找人做，不就……」

　　曹鴻的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暗下去。

　　「你當林婉是傻子？她那配方肯定保密得很，怎麼可能輕易讓咱們搞到手？」

　　「配方搞不到，咱們可以搞人。」黑衣男人壓低聲音，「林婉店裡的那個甜品師，叫姚林傑，是她頭號大廚。要是咱們把他挖過來……」

　　曹鴻坐直身子。

　　「姚林傑……」他念叨著這個名字，「你查過這個人嗎？」

　　黑衣男人點頭：「查過。他是林婉同父異母的弟弟，後來相認之後，就跟林婉在店裡甜品師，他曾經獲得法國國際甜品創意大賽。這小子有天賦，店裡的爆款都是他研發的。」

　　曹鴻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若有所思。

　　「年輕人，好對付。開高薪，給股份，他還能不動心？」

　　黑衣男人遲疑道：「我怕是沒那麼容易。畢竟他是林婉的弟弟。」

　　「是弟弟又怎麼樣？這年頭，親兄妹能比得上真金白銀？林婉給他兩萬一個月。咱們就給他開五萬，再給百分之五的乾股，你看他走不走。」

　　黑衣男人認可地點頭，這年頭，誰會跟錢過不去。

　　「那我先去摸摸底？」

　　「去吧。」曹鴻揮了揮手，「記住別打草驚蛇。先跟他接觸一下，看看他什麼態度。要是他有意向，再談條件。」

　　黑衣男人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曹鴻。

　　他倒了杯茶，端起來抿了一口，眼底的陰狠一點一點地漫上來。

　　「林婉，你不讓我好過，我也讓你消停不了。」

　　曹鴻把茶杯放在桌上，翻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開始在網頁上搜索林婉甜品的信息。

　　網上對她家的店都是好評，看得曹鴻心裡更堵了。

　　他又搜了搜自己鴻記的評價，不忍直視，拿他的甜品跟封霜做對比。

　　曹鴻越看越煩躁，直接把網頁關了。

　　他靠回椅背，閉著眼睛，腦子裡各種念頭亂轉。

　　林婉的店他搞不動，封霜那邊他又插不進去手，難道真的就這麼認了？

　　可他不甘心。

　　他在城東開了二十年的店，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當年鴻記剛開業，周圍有三家競爭對手，一家一家地都讓他擠垮了。

　　現在不過是個做甜品的女人，他還能怕了她？

　　曹鴻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喂，高總，是我，曹鴻。好久不見，最近忙什麼呢？」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老曹啊，你可有日子沒給我打電話了。怎麼著，是不是又有什麼好生意要照顧我？」

　　「可不是嘛。我這邊有個項目，想跟你合作。改天出來吃個飯，咱們細聊？」

　　「行啊，你定時間，我這邊隨時有空。」

　　「那就明天晚上，老地方，我訂好位子通知你。」

　　說完，曹鴻掛了電話，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他說的高總，全名高佰，是深圳最大的一家原材料供應商。

　　林婉店裡的原材料，有一半是從高佰那裡進的貨。

　　要是能把高佰拉過來，斷了林婉的原材料供應，她的店還能開得下去？

　　曹鴻越想越覺得這條路可行，拿起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擬了一個大緻的方案。

　　寫完，他看了看，又覺得不夠狠。

　　光斷原材料還不夠，還得在別的地方下手。

　　林婉店裡的那個位置，是租的，房東要是突然不租了……

　　曹鴻笑了笑，在紙上又加了幾條。

　　他在這行混了這麼多年，手裡的人脈和資源，不是林婉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