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婉翻了個身，習慣性的摸了摸旁邊的位置，床單是涼的，雲景早就走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果然有條微信，是雲景六點多發的。

　　今天上午有董事會，新店那邊你安排就行，方案昨天都定好了，讓設計師按我說的改。

　　林婉回了一句：知道了。你忙你的。

　　發完消息，翻身下床洗漱。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脖子，昨天那道紅痕已經淡了不少，但還是隱約可見。

　　她翻出遮瑕膏又蓋了一層，換了件領子稍高的襯衫，確認看不出來了才下樓。

　　樓下，小姨和雲母已經坐在餐桌前用餐。

　　林婉坐下喝了半碗粥，吃了一個煎蛋，然後站起來拿車鑰匙：媽，小姨，我去新店了。

　　這麼急嗎？雲母放下筷子。

　　新店那邊方案定了，我去盯一下施工交底。設計師上午過去量尺寸，我得在場。

　　雲母知道攔不住，隻好叮囑一句：開車慢點。

　　林婉應了一聲，徑直出門。

　　她剛到新店，設計師已經到了，帶著兩個助手在店裡拉尺子。

　　看見林婉進來，他放下手裡的激光測距儀，快步迎過來：林總，昨天雲總提的那幾點修改意見，我回去連夜做了調整，圖紙更新了一版，您看看。

　　林婉接過去展開來看，跟自己心裡想的差不多，點了點頭：就按這個來吧。牆面拆除之前先讓結構工程師確認，安全第一。其他的按施工圖走就行。

　　好嘞。設計師收了圖紙，轉身去跟助手交代工作。

　　忙到中午，林婉走出新店，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她心裡一喜，走了過去。

　　阿景，你怎麼來了？

　　她沒想到雲景會出現在這裡，這男人不是說很忙嗎？

　　我不放心，就過來了。」

　　區區一句話，就能讓林婉高興好幾天。

　　他不是不放心，而是想林婉了。

　　林婉抿了抿唇：你這麼忙，就沒必要了。再說了，昨天你已經把方案定下來，設計師今天照著改就行。

　　他看了眼時間:先吃飯。

　　兩人來到一家餐廳，點了幾道菜，都是林婉平時捨不得吃的。

　　雲景盛了一碗湯放到她面前：趁熱喝。這家店的花膠燉得不錯。

　　林婉喝了一口，湯濃而不膩，花膠燉得軟糯，入喉順滑。

　　她又喝了兩口才放下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

　　雲景開始剝蝦，把剝好的蝦肉放到林婉的碟子裡，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眼睛都沒擡。

　　林婉夾起來送進嘴裡。

　　蝦肉鮮甜彈牙，蘸了一點醬油，味道正好。

　　她還沒嚼完，第二隻剝好的蝦又放進了她碟子裡。

　　旁邊桌坐著一對年輕情侶，女孩湊到男朋友耳邊嘀咕了一句什麼。

　　林婉餘光掃到那女孩的眼神，耳根有點發熱，低下頭假裝喝湯。

　　雲景面不改色，繼續剝第三隻蝦。

　　林婉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別光給我剝，你自己也吃。

　　雲景充耳不聞，把第三隻蝦放到她碟子裡，自己夾了一塊芥藍送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著。

　　你最近忙得臉都尖了，多吃點。

　　林婉低低地說：你也是。昨晚在書房看文件看到幾點？

　　十一點多。

　　「那也叫不算太晚？你早上六點多就出門了，滿打滿算睡了不到七個小時。再這樣下去，你比我先倒下。

　　雲景嘴角微勾，沒接話，又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她碗裡。

　　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

　　最後上的是一份楊枝甘露，小小的一碗，芒果泥打得細膩，上面撒了幾粒西柚粒。

　　林婉覺得甜度剛好，忍不住多吃了幾口，雲景把自己那碗推到她面前：你吃吧，我不太愛吃甜的。

　　林婉也沒客氣，端過來又吃了兩口。

　　吃到一半。她忽然問了一句：上午的董事會順利嗎？姐姐那邊的事，有沒有遇到什麼阻力？

　　雲景放下茶杯，表情沒什麼變化：還行。有幾個老股東有點意見，覺得我接手太快，但董事會投票通過了。姐姐那邊的事，主要是兩個在研項目的資料移交，量比較大，在走流程。

　　林婉點了點頭，剛想再問點什麼，雲景的手機響了。

　　雲景接了電話，臉色不太好看。

　　「我知道了，待會兒，我過去。」

　　雲景掛了電話，林婉看著他：誰的電話？

　　孟助理說，公司有點事。」

　　你先回公司吧。她站起來，語氣利落，我自己回去就行。

　　雲景看了她一眼:晚上回家再說。

　　雲景回到辦公室，坐在椅子上。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孟助理。

　　他們幾點到的？

　　孟助理如實彙報：十一點就到了，等了您快兩個小時。鍾老帶四個人，說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他們現在在哪兒？」雲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們在會議室。雲景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孟助理緊跟隨後。

　　誰起的頭？雲景邊走邊問。

　　孟助理壓低聲音：鍾老。

　　雲景沒再說什麼，繼續往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雲景推開會議室的門。

　　裡面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雲景掃了他們一眼，走到主位坐下。

　　你們對項目交接有異議？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三個董事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先開口，目光轉向鍾國棟。

　　鍾國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這才清了清嗓子:董事會還沒正式開會表決，你就已經把項目組的資料和預算都接過去了。這個流程，不太符合規矩。

　　雲景聽完，點了下頭，臉上沒什麼表情：鍾老說的程序，是指董事會表決嗎？

　　鍾國棟點頭：當然。這麼大的項目轉移，必須過董事會。你不能自己說了就算。

　　雲景語氣不疾不徐：鍾老，這三個項目。我姐上個月有沒有在董事會上彙報過？

　　鍾國棟點頭：彙報過。

　　當時董事會表決通過了嗎？

　　通過了。

　　她主動向我移交項目管理權。請問，我接手她的項目，哪裡不合規矩？

　　會議室空氣凝滯。

　　旁邊的董事清了清嗓子，插了一句：規矩是沒錯。但這三個項目投入大，周期長，你的精力到底能不能兼顧？你本來就有自己的業務線，再加上這三個大項目，一個人掰成兩半也不夠用。我們是怕你兩頭顧不上，最後把事情搞砸了。

　　雲景轉頭看向他：劉叔，你的意思是，我的能力有問題？

　　劉董事被他的話噎住。

　　鍾國棟適時地接話，語氣和緩了些：不是能力的問題。我們都知道你能力強，不然也不會讓你當這個執行人。但你一個人扛兩個攤子，萬一出了岔子，損失的可是公司的錢，是在座所有人的錢。我們這些老傢夥，在公司幹了這麼多年，看見有風險，不能裝看不見。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擺得也正，一副為公司著想的模樣。

　　雲景聽出弦外之音，說白了就是擔心雲景獨吞這三個項目，到時候他們分文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