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昆懶得理他。

　　「對了，張會長的太太是徐昆的大學同學。關係挺好的，幫了不少忙。」雲鳶說。

　　雲景挑了挑眉：「哦？大學同學？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雲鳶說。

　　雲景從後視鏡裡又看了徐昆一眼，那眼神多了一絲玩味。

　　「女的啊。」他拖長聲音。

　　「你少在那兒陰陽怪氣的。」徐昆忍不住了，「人家老公也在場，就是個普通同學。」

　　「我又沒說什麼，你急什麼？」雲景笑了。

　　雲鳶聽兩人在鬥嘴，

　　彎了彎。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到了一家私房菜館。

　　菜館裝修得很雅緻，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空氣飄著淡淡的桂花香。

　　雲景訂了一個包間，三人在裡面坐下。

　　服務員上茶，三人點了幾道菜。

　　「姐，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休息好？」雲景語氣帶著關心。

　　「可能是有點累了。」雲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幾天行程挺緊的，一天見好幾撥人。」

　　「那吃完飯早點回去休息。」雲景說完，又看了徐昆一眼，「你沒讓我姐熬夜吧？」

　　徐昆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你說什麼呢？」他擦了擦嘴，「我像是那種人嗎？」

　　「不像。」雲景慢悠悠地說，「我就是問問。」

　　雲鳶看著兩人鬥嘴，忍不住笑了。

　　「你們倆能不能別一見面就掐？」

　　「姐，你不知道，在學校的時候他就老跟我掐。」雲景告狀。

　　「那是我和你八字不合。」徐昆毫不客氣地說。

　　雲景一陣無語:「什麼時候你心上了？」

　　「這可不是迷信。」徐昆嘴硬地說。

　　雲鳶笑著搖頭，這兩人真是大冤家。

　　菜陸續上桌，三人邊吃邊聊。

　　雲景問了一些項目的事，雲鳶一一回答。

　　徐昆在旁邊補充，偶爾跟雲景鬥兩句嘴。

　　氣氛很輕鬆，像回到了大學時代。

　　吃完飯，雲景開車送雲鳶回家。

　　到了小區門口，雲鳶解開安全帶，對徐昆說：「這兩天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

　　「好，你也是。」徐昆說。

　　雲鳶下車，拖著行李箱走進小區。

　　雲景看她走遠，才啟動車子。

　　「你這兩天沒欺負我姐吧？」雲景一邊開車一邊問。

　　徐昆靠在座椅上，翻了個白眼。

　　「你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那可是你姐。」

　　「那就好。我看我姐心情不錯，比我想象的好。」

　　「那當然，項目談成了，心情能不好嗎？」

　　「不隻是項目的事。」雲景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她跟你在一起狀態不一樣。」

　　徐昆的心臟猛地跳動。

　　「哪裡不一樣？」

　　雲景想了想:「說不上來，就是沒那麼緊繃了。平時她在家，雖然也笑，但總感覺有根弦綳著。今天她笑是真的很放鬆。」

　　徐昆撓了撓頭，難道雲鳶對他有了好感。

　　可他沒看出來呀。

　　他想起在雙子塔上，雲鳶站在玻璃窗前看風景的樣子。

　　陽光落在她臉上，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那時候的她，確實很放鬆。

　　「你是不是跟她說什麼了？」雲景問。

　　徐昆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餐廳裡的事說了。

　　「她看出來我喜歡她了。」他說。

　　雲景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呢？」

　　「她說我給她造成了困擾。」徐昆的聲音有些低，「我說我可以調崗，以後不出現在她面前。」

　　「我姐怎麼說？」

　　「她說不用。」

　　雲景沉默了幾秒。

　　「我姐嘴上不說，心裡什麼都清楚。她沒有讓你走，說明她心裡不是沒有感覺。」

　　其實他也希望姐姐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畢竟她還年輕。

　　「我知道。你也不想讓你姐嫁給我，不是。」

　　雲景扯了扯唇:「我說過，她要是同意跟你，我是沒問題的。」

　　聽到這話，徐昆眼睛亮了亮:「這可是你說的。不要到時候又說我欺負你姐了。」

　　雖說雲鳶還沒答應他，但他還是對自己有信心的。

　　雲景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姐為什麼一直不談戀愛嗎？」

　　「害怕。」

　　「沒錯，所有異性靠近她，她都會拒絕。」

　　「我會證明給她看的。」

　　雲景的語氣變得嚴肅:「如果你讓我姐哭，我不會放過你。」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兩次了。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

　　他愛她都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去傷害她。

　　「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她表白？」雲景問。

　　「不急。她現在還沒準備好。我不想嚇到她。」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待在她身邊。該幹嘛幹嘛。讓她慢慢習慣我的存在。等她覺得跟我在一起是舒服的，到時候再說。」

　　雲景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挺有耐心的。」

　　「追你姐，沒耐心不行。」徐昆笑了。

　　雲景也笑了。

　　「行，那我等著看。」

　　車子在徐昆住的小區門口停下。

　　徐昆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謝了，兄弟。」他說。

　　「少來這套。」雲景擺了擺手，「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徐昆笑了笑，關上車門。

　　雲景的車開走了。

　　徐昆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有桂花的香味，甜甜的，淡淡的。

　　他轉身走進小區，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住。

　　接下來幾天，徐昆說到做到。

　　他沒有刻意接近雲鳶，也沒有刻意躲著她。

　　該開會開會，該彙報彙報，該出差出差。

　　一切都跟以前一樣，但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他提前十分鐘到公司，在茶水間偶遇雲鳶。

　　順便幫她帶一杯咖啡。

　　甚至留下來陪她加班。

　　雲鳶不是傻子，她什麼都知道。

　　但她沒有說什麼，也沒有拒絕。

　　有時候她會主動跟他說話，不隻是工作，也會聊一些有的沒的。

　　徐昆覺得自己的生活從來沒有這麼充實過。

　　不是工作多了，而是有了盼頭。

　　每天醒來，想到能在公司見到雲鳶，他就覺得這一天是有意義的。

　　這天下午，徐昆正在辦公室整理文件，手機響了。

　　是雲鳶發來的微信。

　　「晚上有空嗎？」

　　徐昆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有。」他回復，又覺得一個字太冷淡了，又加了一句，「怎麼了？」

　　想請你吃飯。上次在馬來西亞說好了我請客，結果你搶著買了單。」

　　「行，幾點？在哪？」

　　「七點，我發定位給你。」

　　徐昆看著手機屏幕，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頭髮有點亂，他用水沾了沾，用手指捋了捋。

　　衣服還行，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褲，看起來挺精神的。

　　他看了看手錶，才五點半。

　　還有一個半小時。

　　他從來沒覺得時間過得這麼慢過。

　　快七點的時候，徐昆到了餐廳。

　　是一家日料店，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門面不大，但裝修得很精緻。

　　雲鳶已經坐在裡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散在肩上，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銀色耳釘。

　　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明亮，像是春天裡的一縷陽光。

　　「來了？」她沖他笑了笑，「坐。」

　　徐昆在她對面坐下，心跳如擂鼓。

　　「你怎麼來這麼早？」他問。

　　「我也剛到。」雲鳶給他倒了一杯茶，「看看想吃什麼。」

　　徐昆接過菜單，隨便翻了兩頁，又放下。

　　「你點吧，我不挑。」

　　雲鳶沒推辭，接過菜單點了幾道菜。

　　服務員記下來，退了出去。

　　兩人面對面坐著，隔著一個小小的日式餐桌。

　　燈光柔和，照在雲鳶的臉上，顯得她格外溫柔。

　　「你看什麼呢？」雲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徐昆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