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鳶耳根子紅了一下，低頭喝茶，沒說話。

　　徐昆趕緊找補：「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說完他又後悔了。

　　這話聽起來更曖昧了。

　　雲鳶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謝謝。」

　　徐昆鬆了一口氣。

　　服務生把菜上齊。

　　雲鳶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清酒，端起杯子。

　　「這一杯，敬你。」

　　「敬我什麼？」徐昆端起杯子。

　　「敬你。」雲鳶想了想，「敬你是個好人。」

　　徐昆哭笑不得。

　　「你這算是給我發好人卡嗎？」

　　雲鳶笑了笑，那笑容很真。

　　「不是。我是認真的。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之一。」

　　徐昆心跳加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你跟阿景一樣，都是讓人覺得很踏實的人。跟你在一起，不用擔心被算計，也不用害怕被辜負。」

　　徐昆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

　　「那就多跟我在一起。」他說。

　　此話一出，兩人都愣住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雲鳶低下頭，耳根子紅了一片。

　　徐昆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趕緊解釋，「我是說……你是我同學的姐姐，當然要多跟我在一起……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越解釋越亂，最後乾脆閉上了嘴。

　　雲鳶擡起頭，看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你緊張什麼？」她說。

　　「我沒有緊張。」徐昆嘴硬，但額頭上已經冒汗。

　　雲鳶沒再追問，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

　　「喝酒。」她說。

　　徐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清酒入口很柔，但後勁很足。

　　一杯下去，胃裡暖洋洋的。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比剛才輕鬆了不少。

　　雲鳶問他大學時候的事，他就撿一些好玩的講。

　　比如雲景喝醉了抱著路燈唱歌，他們寢室養了一隻倉鼠結果跑丟了，一個月後在隔壁寢室的鞋櫃裡找到了，胖了三圈。

　　雲鳶聽得直笑，眼睛彎成月牙。

　　徐昆看著她笑，心裡那團小火苗燒得越來越旺。

　　吃到一半，徐昆給她夾了一塊三文魚放到她碗裡。

　　「吃吧。」他說。

　　雲鳶看著碗裡的三文魚，嘴角彎了彎。

　　那個笑容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徐昆看到了。

　　兩人吃完晚飯，走出餐廳。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我送你回去。」徐昆說。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來的。」雲鳶說。

　　「那我陪你走到停車場。」

　　雲鳶沒有拒絕。

　　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巷子裡，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影子交疊在一起，像兩個人牽著手。

　　徐昆看著地上的影子，心跳加速。

　　他想伸手去牽雲鳶的手，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感情的事，不能急。

　　到了停車場，雲鳶打開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今天謝謝你。」她說。

　　「謝我什麼？」

　　「謝謝你陪我吃飯。」

　　「應該的。你是我同學的姐姐嘛。」

　　他又拿同學的身份當借口。

　　雲鳶看了他一眼:「你總是這麼說。」

　　徐昆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雲鳶已經坐進車裡，關上車門。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徐昆站在原地，看著瑪拉莎蒂走遠。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邊雲鳶剛到家，包都還沒放下，手機就響了。

　　是雲母打過來的。

　　雲鳶想也沒想，按下接聽鍵。

　　「媽。」

　　「鳶鳶，到家了嗎？」雲母的聲音傳來。

　　「剛到。」雲鳶把包放在沙發上，踢掉高跟鞋，整個人陷進沙發裡。

　　「今晚跟誰吃飯去了？」

　　雲鳶動作頓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確認自己沒聽錯。

　　「你怎麼知道我跟人吃飯？」

　　「阿景說的。怎麼樣？吃得還開心嗎？」

　　雲鳶在心裡把雲景罵了八百遍。

　　「媽，就是普通吃個飯，你別多想。」

　　雲母笑了笑:「鳶鳶，我是你媽，我還不了解你？你要是對人家沒意思，你會單獨跟他出去吃飯？」

　　「我跟他有工作往來。」

　　「工作往來需要晚上出去吃飯？」

　　雲鳶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沒法反駁。

　　雲母趁勝追擊：「那天徐昆來家裡，你是沒看見，他那眼睛就沒從你身上離開過。我在旁邊看著都替他著急，那眼神，嘖嘖嘖，恨不得長在你身上。」

　　雲鳶的耳根子紅了。

　　「媽……」

　　「你別跟我說沒有。你媽我活了幾十年，什麼人沒見過？那小子看你的眼神，跟你爸當年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

　　雲鳶沉默了幾秒:「媽，你想多了。我們隻是吃個飯。」

　　雲母不相信她的話:「你就別解釋了，如果你覺得這小子人不錯，也可以交往試試。」

　　「我跟他隻是同事關係。」

　　「行，同事關係。明天我讓他來家裡吃飯，你也過來。」

　　她想給女兒製造機會，看能不能擦出火花。

　　雲鳶隻覺得一陣頭疼：「你讓他來家裡吃飯？」

　　「我剛才給他打的電話，他答應了。」

　　她坐直身子:「媽，你怎麼能擅自做主呢？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你把人叫到家裡來吃飯，算怎麼回事？」

　　「他是阿景的同學，來家裡吃頓飯怎麼了？又不是第一次來。」

　　「媽，你這樣做，會讓人家誤會的。」

　　「誤會什麼？我就想讓你倆多處處。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媽也不勉強你。」

　　「我……」雲小姐想說什麼，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鳶鳶，媽不是催你。你離婚也有五年多了，媽從來沒催過你再找。以前你找不到好的，媽也不逼你。但現在阿景的同學對你有意思，那孩子我看著也踏實，就想讓你們處一處。畢竟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總比你在外面隨便找一個強。」

　　雲鳶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闆。

　　她媽說得有道理。

　　徐昆確實讓她有安全感。

　　那種感覺很微妙，說不清道不明，就是讓人心裡踏實。

　　可是，她還是不敢邁出那一步……

　　「媽，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再婚。」她像是自言自語。

　　「媽知道。媽不是讓你馬上就跟他結婚。就是相處看看，吃頓飯，聊聊天，覺得合適就繼續，不合適就當多交個朋友。你別有壓力。」

　　她希望女兒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伴侶，這樣她也不會覺得孤單。

　　雲鳶沒說話。

　　「明天中午十二點，我讓徐昆十一點半到，你也差不多那個時間來。」雲母說完，又補了一句，「穿漂亮點。」

　　「媽，我還沒想好。」

　　「就是吃頓飯，行了，不說了，你早點休息。」

　　說完，雲母直接掛斷電話，根本不給雲鳶拒絕的機會。

　　雲鳶哭笑不得。

　　她媽這執行力，不去當項目經理都可惜了。

　　手機又震兩下。

　　是雲景發來的微信。

　　「姐，媽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

　　雲鳶翻了個白眼，打字回復：「你是不是跟媽說的？」

　　「姐，我是為你好。阿昆人不錯，你要是跟他在一起，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