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鳶的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徐昆知道她想說什麼。

　　不是她不夠好，是那個人變心了。

　　這句話說起來輕飄飄的，但落在心裡，比什麼都重。

　　徐昆的心裡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想說，你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說。

　　他怕自己說出口，就會把所有的心思都攤在她面前。

　　覺得他是在同情她，或者是趁虛而入。

　　雲鳶放下叉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喝完那杯酒，她站起身:「走吧。不早了，明天還要趕飛機。」

　　徐昆愣了一下，也跟著起身。

　　「好。」

　　他招了招手，服務員拿著賬單過來。

　　徐昆接過賬單，看了一眼，掏出卡。

　　雲鳶從包裡掏出手機：「說好了我請客。」

　　「下次。」徐昆把卡遞給服務員，「這次算我的。」

　　雲鳶沒再堅持。

　　兩人走出餐廳，夜風吹過來，帶著熱帶特有的濕熱。

　　街道兩邊燈火通明，雙子塔在不遠處閃著光。

　　徐昆站在雲鳶身後，看著她的背影。

　　她站得很直，肩背挺拔，像一棵白楊樹。

　　但他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不是冷，是情緒還沒平復。

　　車來了。

　　徐昆打開車門，雲鳶彎腰坐進去。

　　他繞到另一邊，在她旁邊坐下。

　　車內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風聲。

　　司機放著當地的電台，一首慢悠悠的老歌從音響裡流淌出來，唱的是馬來語。

　　徐昆一個字都聽不懂，但旋律很溫柔，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

　　雲鳶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

　　她的側臉在路燈下明滅不定，看不清表情，但徐昆能看到她的眼眶是紅的。

　　她沒有哭，但比哭了還讓人心疼。

　　徐昆想伸手握住她的手，想說「沒事的，有我在」。

　　但他沒有這麼做。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跟她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多時，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

　　兩人下了車，走進大堂。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進去。

　　雲鳶按了樓層，電梯門緩緩關上。

　　狹小的空間裡，隻有他們兩個。

　　電梯牆壁映出兩個人的影子，一高一矮，一左一右。

　　雲鳶看著跳動的數字，倏然開口。

　　「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徐昆愣了一下：「什麼話？」

　　「我的私事。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我們隻是同事，說這些不合適。」

　　「沒有什麼不合適的。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我聽著就是了。」

　　雲鳶轉頭看向他:「謝謝。」

　　電梯到了所在的樓層，門開了。

　　雲鳶走出電梯，回頭看了他一眼。

　　「早點休息。」

　　「你也是。」

　　回到房間，徐昆洗完澡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徐昆起床，洗漱完，來到雲小姐的房門外。

　　他擡手敲了敲門。

　　房門被從內打開。

　　雲小姐一身白色的襯衫，搭配一條卡其色的闊腿褲，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看起來清爽幹練。

　　「早，先去吃早餐。」

　　雲小姐點頭，跟著徐昆下樓。

　　兩人來到餐廳，開始今天的早餐。

　　徐昆在她對面坐下。

　　雲鳶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吃早餐。

　　她的早餐很簡單，一杯黑咖啡，一片全麥吐司，一個水煮蛋。

　　徐昆看了一眼自己盤子裡堆得滿滿的食物，有點不好意思。

　　「你吃這麼少？」

　　「習慣了。」雲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昨天晚上沒睡好？」

　　徐昆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有黑眼圈。」

　　徐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也一樣。」他說。

　　雲鳶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否認。

　　兩人安靜地吃早餐。

　　「今天幾點的航班？」雲鳶問。

　　「下午兩點。」

　　「那上午還有時間，你想去哪逛逛？」

　　徐昆想了想：「你想去雙子塔看看嗎？來都來了，不去打個卡有點可惜。」

　　雲鳶笑了笑：「你一個大男人，還搞打卡那一套？」

　　「那怎麼了，打卡又不分男女。再說了，我上次來馬來西亞，那時候雙子塔在維修，沒上去。這次剛好可以補上。」

　　「行，那就去吧。」

　　兩人吃完早餐，回房間收拾了一下，打車去雙子塔。

　　吉隆坡的早晨很安靜，街道的車輛不多，空氣帶著一絲濕潤的青草味。

　　雙子塔高聳入雲，在陽光下閃著銀色的光。

　　徐昆買票，兩人坐電梯上了觀景台。

　　觀景台在四十一層，有一個連接兩座塔的天橋。

　　站在天橋上往下看，整個吉隆坡盡收眼底。

　　遠處的山脈連綿起伏，近處的建築密密麻麻，像一個個積木塊堆在一起。

　　「好看嗎？」徐昆問。

　　雲鳶站在玻璃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風吹亂她的頭髮。

　　「好看。」她說。

　　徐昆站在她身側，看著她的側臉。

　　陽光落在她臉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光。

　　她眯起眼眸，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很放鬆。

　　徐昆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

　　拍完他又覺得心虛，趕緊把手機收起來。

　　「你剛才是不是拍我了？」雲鳶轉過頭。

　　「沒有。」徐昆矢口否認，但耳朵已經紅了。

　　雲鳶沒有拆穿他。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她轉身朝電梯走去。

　　徐昆跟上去，心裡暗暗慶幸她沒有要看手機。

　　兩人回到酒店，退了房，打車去機場。

　　飛機起飛後，雲鳶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這次她沒有睡著，隻是閉著眼睛。

　　徐昆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窗外的雲層很厚，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陽光照在雲層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機場。

　　兩人取了行李，走出大廳。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門口，雲景靠在車門上，戴著墨鏡，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看起來像是在拍雜誌封面。

　　「姐。」他摘下墨鏡，走過來接過雲鳶手裡的行李箱，「辛苦了。」

　　「不辛苦，挺順利的。」雲鳶笑了笑。

　　雲景看了徐昆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

　　「你也沒瘦啊。」他說。

　　「我為什麼要瘦？」徐昆一臉莫名其妙。

　　「我以為你跟我姐出差，會緊張得吃不下飯。」

　　徐昆瞪了他一眼，當著雲鳶的面又不好說什麼。

　　「走吧，先去吃飯。」雲景打開車門，「我已經訂好包廂。」

　　三人上了車，雲景開車，雲鳶坐在副駕駛，徐昆坐在後排。

　　「姐，項目談得怎麼樣？」雲景一邊開車一邊問。

　　「很順利。張會長幫了大忙，見了幾個政府官員和兩個合作夥伴，基本上都達成合作。」

　　「那挺好的。」雲景從後視鏡裡看了徐昆一眼，「看來你還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