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縮回被子裡，小小的一團，像隻受傷的小鹿。

　　雲母輕輕帶上門。

　　雲景回到辦公室，孟助理泡好咖啡放在桌上，杯沿還冒著熱氣。

　　雲總，喻總那邊聯繫過了，她說十點過來簽合同。

　　雲景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

　　孟助理察言觀色，試探著問了一句：雲總，您昨晚沒睡好？

　　雲景擡眼瞥了她一下：沒事。

　　孟助理識趣地沒再多問，把文件整理好放在他面前就退了出去。

　　門關上，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雲景盯著面前那份合同看，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滿腦子全是林婉那張臉。

　　他捏了捏鼻樑，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合同上。

　　十點整，孟助理敲門進來：雲總，喻總到了。

　　雲景合上文件站起身：讓她進來。

　　喻佳妮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裝短裙，裙尾到大腿處，整個人性感又幹練。

　　雲總，合同帶來了，您過目。

　　她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雲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神情比平時淡了幾分。

　　喻總。合同草案孟助理髮您了吧？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提。

　　喻佳妮坐在他對面，翻了翻面前的文件，笑了一聲：雲總還是跟以前一樣，開門見山，一點客套話都不說。

　　雲景沒接這話茬，翻開自己手裡的合同副本：第三頁的條款關於分成比例，我們這邊做了微調，您看一下。

　　喻佳妮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種意味不明的光。

　　那天晚上你喝多了，我讓人送你去的酒店。你還記得嗎？

　　雲景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送的我？

　　「嗯。喻佳妮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姿態自然，散場的時候你走路都不穩了，我剛好在門口，就讓我的司機開車。你趴在我肩上，都沒醒。

　　雲景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謝謝。那晚確實喝多了，後面的事都不太記得。

　　喻佳妮笑了笑：不客氣。應該的。

　　她合上合同：不過說真的，你那晚……」

　　喻佳妮故意賣關子。

　　雲景看向她:「那晚怎麼了？」

　　喻佳妮曖昧不明:「就是……你很有男人味。」

　　雲景皺了皺眉:「我們都幹了什麼？」

　　他努力回憶那天晚上得細節，可他喝多了，怎麼也想不起。

　　喻佳妮俯下身湊近他，胸前那抹春光一覽無餘。

　　雲景趕緊移開視線，心裡有些慌亂。

　　難道那天晚上，他真的和喻佳妮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

　　不，不可能。

　　他醒來時，衣服是完整的，什麼也沒發生。

　　喻佳妮故弄玄虛:你猜，那天晚上，我們都幹了什麼？

　　雲景的脊背繃緊。

　　他往後靠了靠，與她拉開距離。

　　我不會幹那種事。

　　喻佳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雲總，你別這麼緊張嘛。我逗你玩的。這種事也得你情我願才行啊，你那樣，我能幹什麼？

　　雲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讓自己的腦子清醒幾分。

　　請你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

　　喻佳妮聳了聳肩，姿態懶洋洋的：行，以後不開了。不過我話說在前頭，那天晚上你抱著我喊了好久的老婆，我推都推不開，這個你可不能怪我吧？

　　雲景的表情僵住。

　　他真的把喻佳妮當成林婉，喊她老婆？

　　雲景轉移話題:我們先談合同的事。

　　喻佳妮翻開合同，目光落到那幾條修改過的分成條款上，表情變得正經起來。

　　分成比例從三七改成四六？雲總，這個變動可不小啊。

　　市場數據支撐。我已經讓孟助理把最新的市場報告發給你了。新項目的風險比預期高，成本核算下來，四六才合理。

　　喻佳妮翻了幾頁，指尖點了點其中一行：那這個投入周期呢？你們要押後三個月？

　　前期準備工作需要時間。三個月已經是壓縮過的了。

　　喻佳妮合上合同，擡頭看他：這個條件，我得回去跟團隊商量一下。今天簽不了。

　　雲景有些不解，但還是點頭：有什麼問題隨時聯繫孟助理。

　　喻佳妮沖他眨了下眼:你是說，私下不要給你發信息嗎？

　　雲景面不改色：工作時間聯繫孟助理，她會轉達給我。

　　喻佳妮笑了一聲:「雲總，咱們還有很多話要聊。」

　　過完，她踩著高跟鞋走出辦公室。

　　喻佳妮走後，他對孟助理說：下午的會幫我推到明天。中午我不在公司吃飯。

　　說完，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出了門。

　　林婉從卧室裡出來，已經是上午十一點。

　　她在樓上待了將近三個小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索性起來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下了樓。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雲母和小姨都不在，朱姐在廚房裡忙著備菜。

　　林婉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隨便調了個頻道。

　　電視放著一檔綜藝節目，她沒看進去。

　　手機放在茶幾上，安安靜靜的，屏幕暗著，眼淚不爭氣的落下。

　　雲景幫外面進來，看到林婉臉色蒼白的坐在沙發上。

　　他的心被揪了一下。

　　他來到林婉身邊坐下。

　　咱們好好談談。

　　林婉擡起紅腫的眼睛，聲音啞的厲害。

　　談什麼？談你怎麼跟人家在一起的？

　　雲景的眉頭擰起來：我跟她什麼都沒有。你怎麼就認定我跟她有事？

　　你們剛才還在一起了。你還解釋什麼？

　　雲景深吸一口氣:她來簽合同，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孟助理。

　　「我問她，她敢說嗎？

　　「你讓我什麼做，你才肯相信？」

　　林婉正要說什麼，雲母和小姨從外面回來。

　　雲母看到他們倆氣氛不對，來到兩人面前。

　　怎麼了這是？雲母看向林婉，小婉，眼睛怎麼腫成這樣？又哭了？

　　林婉搖了搖頭。

　　雲母看著心疼得不行，抽了張紙巾遞給她，轉頭瞪了雲景一眼：你是不是又氣她了？

　　雲景沒辯解，隻是低著頭。

　　小姨也走過來，在對面沙發上坐下，嘆了口氣：你們兩個啊，昨天不是已經說開了嗎？怎麼今天又鬧起來了？

　　林婉擦了擦眼淚：他今天見喻佳妮了。

　　我那是簽合同。

　　小姨皺了皺眉：那個喻佳妮，就是照片上那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