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朝她點頭。

　　小姨了一聲，靠在沙發靠背上，抱著胳膊：阿景，不是小姨說你。你明知道你老婆心裡不痛快，還跟那女的見面，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合同早就約好了的，臨時推不掉。雲景擡眼，該說的我都說了，以後項目的事走孟助理那邊，我不直接跟她對接。

　　小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婉，沒再說話。

　　雲母把林婉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小婉啊，咱們女人，結了婚之後就圍著老公孩子轉，時間長了就容易把自己弄丟。你這幾年開店，伺候老小，媽都看在眼裡，你做得比誰都好。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雲景：人這一輩子，不能光顧著對別人好，得學會對自己好。你心情不好，你就去吃頓好的，去買兩件新衣服，和你那些小姐妹喝喝茶聊聊天。別總是一個人坐在這兒掉眼淚，把眼睛哭壞了誰心疼你？最後心疼的還是你自己。

　　林婉的眼淚落下，她把臉埋進雲母的肩膀裡，悶悶地了一聲。

　　雲母拍了拍她的背：有什麼話好好說，別生氣。生氣傷身子。

　　小姨在旁邊也附和：就是，小婉，你聽你媽一句勸。阿景要真敢在外面亂來，小姨第一個不放過他。現在什麼證據都沒有，咱不能自己把自己嚇死了。

　　林婉從雲母肩膀上擡起臉，看了雲景一眼。

　　他坐在那裡，下頜綳得緊緊的。

　　雲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嘆了口氣：阿景，你先上樓去換身衣服。讓小婉緩一緩。

　　雲景猶豫了一下，站起來，看了林婉一眼，轉身上了樓。

　　客廳裡安靜下來。

　　雲母把林婉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輕輕拍著：小婉，媽跟你說個事兒。

　　林婉擡起眼看她。

　　媽知道你現在心裡不好受，但人跟人之間，最難的就是相信。你要是信他，就徹底信。

　　林婉擡起頭，看著雲母。

　　林婉鼻頭一酸，這一次她沒有哭。

　　她吸了吸鼻子：媽，我知道了。

　　雲母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媽去廚房看看朱姐中午做什麼菜。你在這兒坐會兒，等阿景下來，你們再聊兩句。別吵架，好好說。

　　說完，她轉身走進廚房，小姨也站起來跟去了廚房。

　　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婉靠在沙發靠背上，看向二樓的方向。

　　樓上傳來腳步聲，雲景下來了。

　　他換了件淺灰色居家服，整個人看上去清爽了些。

　　他在沙發上坐下:

　　雲景在她身邊坐下，屁股剛沾到沙發墊子，褲兜裡的手機就震了兩下。

　　雲景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喻佳妮發來的消息。

　　雲總，下午有空嗎？關於合同的事，我想再跟你當面……

　　後面被摺疊了，光看前面那半句，就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林婉瞟了一眼，果然是喻佳妮發給雲景。

　　她本來還想跟雲景好好聊聊，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猛地站起身，正要離開。

　　老婆……雲景的手伸過來要拉她。

　　林婉甩開他的手，快步上樓。

　　雲景跟上去，剛到樓上，就聽到房門落鎖的聲音。

　　雲景擡手敲了兩下。

　　老婆，開門。

　　裡面沒有回應。

　　隔著門闆，他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抽噎。

　　他又敲了兩下，力道重了些：老婆，你聽我解釋。

　　你走。」

　　林婉的聲音從門闆後面傳出來。

　　雲景的手頓在門闆上，指節貼著冰涼的木紋。

　　「她說的就是合同的事，沒有別的。你開門聽我說完。

　　我不想聽，你跟她的事你解釋不清楚，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雲景知道她真的生氣了，這下有理也說不清了。

　　雲景給孟助理打電話。

　　你下午跟喻佳妮約個時間。你去談，談完整理紀要給我。

　　孟助理愣了一下：您不見她？

　　不見。以後跟她有關的事全部由你對接。她給你發的消息你轉到工作郵箱就行。

　　孟助理沒多問：好的，雲總。

　　雲景掛了電話，把喻佳妮的微信通知關掉了，設置成不提醒。

　　他收起手機，徑直下樓。

　　他知道林婉不想見他。

　　雲景來到樓下。他對雲母說:「媽，我先回公司。」

　　雲母皺了皺眉:「你們聊完了？」

　　雲景搖頭:「媽，她不想見我。那就讓她冷靜冷靜。等她想見我的時候，我再見她。

　　說完，雲景擡腳正要離開。

　　雲母連忙攔住他:「你們還沒談好？」

　　她剛才故意留出空間給他們好好談談，可看兒子的表情，就知道兩人談崩了。

　　雲景「嗯」了一聲，繞過雲母走了出去。

　　雲母望著雲景的背影，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小姨走過來:「阿景怎麼走了？不是說回來陪小婉嗎？」

　　雲母轉身往回走，腳步有些沉：他說小婉不想見他，讓她冷靜冷靜。

　　小姨了一聲，跟著雲母進了客廳：這叫什麼話？老婆生氣了，當老公的不在身邊陪著，跑了算怎麼回事？越冷靜心裡越涼，到時候涼透了，他想捂都捂不熱。

　　雲母神色疲憊。

　　阿景嘴笨，不會說軟話。明明心裡急得要死。

　　小姨仰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

　　主卧的門緊閉著。

　　我上去看看。別讓她一個人鑽牛角尖。

　　雲母贊同地點頭：好。你是她小姨，興許你說話她能聽進去。

　　小姨很久就來到樓上。

　　小婉？是我，小姨。開門好不好？

　　過了幾秒，門鎖一聲擰開了，林婉站在門口。

　　她的眼睛腫得不像話，看到小姨的那一瞬間，嘴一癟，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小姨……

　　說著，她撲進小姨懷裡，嚎啕大哭，這哭聲聽得人心碎。

　　小姨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小姨在這兒呢，沒事了沒事了。

　　林婉哭了會兒，才止住哭聲。

　　「小姨，阿景沒跟我說話。他跟那女的不清不楚，我該怎麼辦？」

　　你先冷靜冷靜，或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呢？

　　林婉搖頭：小姨……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