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隻拉了一半，晨光從縫隙裡切進來，正好落在他臉上。

　　他皺了皺眉，偏頭躲了一下，睜開眼。

　　看見林婉靠在床頭，頭髮散著，眼眶紅得像熬了整夜。

　　她盯著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雲景的困意瞬間沒了。

　　老婆？他撐起身子，手伸過去摸她的額頭，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林婉偏頭躲開他的手。

　　你別碰我。她的聲音嘶啞。

　　你到底怎麼了？他摸不清林婉的情緒。

　　林婉搖頭，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你就是個騙子。你還說你跟她沒關係……她昨晚都給你發信息了……

　　雲景撈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確實有一條微信。

　　是喻佳妮昨晚發來的：阿景，上次酒會，我很開心。

　　雲景盯著這條消息看，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就這條？他轉頭看向林婉，老婆，我昨天確實沒看到她發消息。這條信息就是……

　　就是什麼？那天晚上你沒回來，我問你去哪兒了你說在酒店，現在人家給你發消息說很開心，你告訴我你跟她隻是聊工作？

　　我們確實是聊工作。

　　林婉紅著眼眶看他:「阿景，你當我是傻子嗎？我在你眼裡就那麼蠢？

　　雲景隻覺得一陣頭疼。

　　我沒那意思。他耐著性子解釋，我們隻是談項目上的事，你就不要多心了。

　　林婉嗤笑一聲:我多心？她這麼親密叫你阿景。你讓我怎麼想？

　　「人家那隻是客套，你就別胡思亂想了。」

　　林婉帶著哭腔:在你眼裡，你管這叫客套？她說跟你在一起很開心，她這話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她抹了抹眼淚:阿景，我不是傻子。一個女人大半夜給已婚男人發這種話，你覺得正常嗎？

　　雲景無力反駁，眉頭皺起。

　　「我跟她真的沒有你想的那樣。」

　　林婉嘴角扯了一下，笑不出來也哭不痛快。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自己清楚。

　　說著，她失聲痛哭，雲景想摟住她，卻被她推開。

　　你別碰我。

　　雲景收回手，嘆了口氣。

　　此時，鬧鐘響了。

　　他看了一眼林婉，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像一隻受了驚的刺蝟，渾身的刺都豎著。

　　老婆，我先去公司，上午有個合同要簽。你先冷靜一下，我中午回來，我們好好談。

　　林婉沒看他，低頭隻顧著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雲景起身下床。

　　他換完衣服，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擡腳離開。

　　雲景來到餐廳，拉開椅子坐下，朱姐把早餐端上來。

　　雲景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鹹菜放進粥裡，攪了攪，沒什麼胃口。

　　雲母看了他一眼，往二樓的方向看去。

　　房門緊閉，走廊安安靜靜的。

　　小婉沒事了吧？雲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雲景把粥碗往桌上一擱，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聲響。

　　她又哭了。

　　雲母眉心一跳：為昨天的事？

　　雲景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昨晚喻佳妮給我發了條信息，被她看到了，今天早上就開始鬧。

　　小姨聽見這話，臉色不怎麼好看。

　　阿景，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跟那個女的是合作關係，我能理解。那天晚上你沒回來，發生了什麼事，你自己也說不清楚。你這樣能不讓小婉多心嗎？

　　雲景沒法反駁。

　　那條信息確實不太對勁。

　　那天晚上，有沒有發生什麼，他一概不知。

　　他醒來，房間就他一個人，什麼都沒有。

　　他拿什麼解釋？

　　雲母嘆了口氣：行了行了，你也別上火了。待會兒我上去陪陪小婉，跟她說說話。你先去公司忙你的。

　　雲景低頭把粥喝了半碗就推開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朝門口走去。

　　雲景上了那輛邁巴赫離開。

　　雲景走後，雲母端著杯牛奶上了二樓。

　　她站在卧室門口敲了兩下：小婉？媽進來了啊。

　　裡面沒有應答。

　　雲母推開門，看到林婉還縮在床上。

　　枕頭濕了一大片，床單也有水漬。

　　雲母坐在床邊，伸手拍了拍林婉的背。

　　小婉，起來喝口牛奶。

　　被子裡的人動了一下，林婉探出半張臉。

　　眼睛紅腫，雲母看得心疼，聲音放得更柔了：別哭了，眼睛哭壞了怎麼辦。來，先把牛奶喝了。

　　林婉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抿著，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淌，混著牛奶咽進肚子裡。

　　雲母等她喝完，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拉過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裡。

　　小婉，媽知道你委屈。阿景這事做得不周到，不管那女的是什麼人，他一個大男人，結了婚的人了，該避嫌就得避嫌。媽回頭說他，讓他以後注意。

　　林婉聲音沙啞：媽，那女的發的信息很曖昧，我怎能不多想，可在他眼裡，根本不是事。

　　雲母試探著問:你覺得那天晚上他們倆在一起？

　　林婉搖頭，眼淚又湧出來。

　　她的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他。以前我什麼都信他，可現在，那條信息就在那兒擺著，我想騙自己都騙不了。

　　雲母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她。

　　阿景從小就不會撒謊，他那點心思都寫在臉上。他要真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既然敢在你面前說那些話，起碼他自己心裡是沒鬼的。

　　她停了停，又道：不過那女的確實有問題。回頭我讓阿景跟她把話說清楚，工作上的事就談工作，別的不該說的一個字都別說。要是她還這樣，這合作不做了也沒什麼。咱們家又不缺她那點投資。

　　林婉知道雲母一直站在她這邊。不然她自己都頂不住這樣的糟心事。

　　媽……他今天中午回來嗎？

　　回，他出門前說了，中午早點回來陪你。

　　林婉吸了吸鼻子：媽，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雲母拍了拍她的手背：行，媽先下去，你有事叫我。早餐我讓朱姐給你熱著，什麼時候想吃了就下來。